第788章 清江是豫州的重点
林茹曦抬起头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林主任，恭喜什么？”
林凡，四十八岁，省发改委副主任，分管投资和规划。在省发改委内部，他的资历比姜涛深得多。
他曾经是投资处的处长，和周永年在规划处当处长的时间基本重叠。
她知道这个人一直在活动，省里的关系网比周永年更广，手段也比周永年更温和。
他不会像周永年那样直接卡审批，但他可以在很多细微的地方设置障碍。
林凡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不大，但足够表达善意。
“省里的班子调整方案，下周就上会了。我听说豫州的市长人选，基本上已经定了。”
林茹曦没有回避那个话题，也没有顺着接。
她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没有直接关系的事：
“林主任的消息比我还快。我这边只知道下周有会，具体方案还没有看到。”
林凡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他站直身体，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林茹曦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她在心里把林凡刚才那句话重新拆解了一遍。
他没有直接说“恭喜你上”，而是说“听说豫州的市长人选基本上已经定了”。
这是一种试探。如果林茹曦表现出兴奋或者急切，他就会知道她对自己的上位很有把握。
如果林茹曦表现得太谦虚，他又会觉得她底气不足。
林茹曦的回答刚好落在中间。既不否认，也不确认。
她只是承认“下周有会”，把一切都推给程序。
会议正式开始。主持人宣布第一项议程：各市重点项目进展汇报。
林茹曦站起来走到投影幕前面。
她的汇报和三天前那次调度会上的内容基本相同，但多了一页。
那一页上是一张全岛规划图，图上用不同颜色标注了六个节点：
大桥、老街、溶洞、峰云境、高尔夫、会所。六个节点之间用虚线连接，形成一个完整的环线。
“补充一点。”林茹曦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上周我们完成了青屿岛会所及周边配套的实地测量和位置分析。
会所的位置，刚好在大桥引桥、古镇、溶洞三个节点的中间。
从大桥过来的游客，经过引桥落地后，可以在会所停留一晚，第二天再去古镇和溶洞。
这个位置，是四方规划动线上唯一一个能把三个核心节点串联起来的中转站。”
她翻到最后一页，PPT上出现了一张会所及周边配套的规划效果图。
临江面的会所、游艇码头、酒店式公寓、步道，全部标注得清清楚楚。效果图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
“会所位置：四方规划动线中转节点。”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拍。
省交通厅的胡光远翻开了面前的笔记本。
他的目光在“大桥引桥”和“会所”之间的虚线上停了一下。
省住建厅的人低头看了一眼材料，没有表态。
省自然资源厅的人对会所位置和古镇、溶洞的关系更感兴趣，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
林凡坐在原位，没有翻材料。他的目光落在投影幕上那张效果图上，看了大约十秒。
然后他合上面前的笔记本，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
“林市长刚才提到会所的位置是中转站。这个定位，和四方规划的整体框架是吻合的。”
林凡的声音不高，语气很平，像是在做一次纯粹的技术点评。
“如果会所确实能起到连接三个节点的作用，那它的选址和规模就需要经过更严格的论证。
毕竟，它现在已经不只是一个独立的商业项目了。”
林茹曦没有回避。她看着林凡，声音和汇报时一样稳：“林主任说得对。
会所的位置决定了它必须放在四方规划的整体框架里来做。
我已经让管委会准备了详细的动线分析报告，下周会报市规划局备案。”
林凡点了一下头，幅度很轻。他没有再追问。
会议继续进行。
省交通厅、省住建厅、省自然资源厅分别通报了项目审批情况。
省交通厅的胡光远在发言中提到清江大桥的引桥施工进度，说“引桥落地段的方案已经进入预审阶段”。
他没有提到会所，但他说“落地段”的时候，目光从林茹曦的脸上扫了过去。
会议十一点四十分结束。
林茹曦收好材料，走出会议厅。
林凡从会议厅里走出来，看见林茹曦站在走廊尽头。
他走了过去，在她旁边停下来。两个人并排站着，面前是走廊尽头的落地窗，窗外是省城的城市天际线。
“林市长，今天汇报得不错。”林凡先开口了。他的语气比之前更随意一些，像是在聊一件不那么重要的事。
“林主任过奖了。”林茹曦说，“清江的项目还在推进中，很多程序需要省里支持。”
“省里的态度，你是知道的。”
林凡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豫州是全省的重点，清江是豫州的重点。省里不会为难你们。”
林茹曦听出了那句话里的两层意思。
第一层是善意的，省里不会为难豫州。第二层是提醒的，省里不会为难，但豫州也不要给省里添麻烦。
“林主任，”林茹曦的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清江的项目需要省发改委的支持。特别是会所及周边配套的立项，需要省发改委在程序上给予指导。如果林主任有时间，我想安排一次专题汇报。”
林凡看着她，看了一拍。然后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比之前更真诚一些。“可以。下周吧。你把材料准备好，我让投资处和规划处一起听。”
“好。谢谢林主任。”
林凡点了点头，转身往电梯方向走。走了几步，他停下来，侧过头来看着林茹曦：
“林市长，清江的项目做得好，对豫州是加分，对省里也是加分。这一点，我们是一致的。”
林茹曦说：“我明白。”
林凡走进电梯，门合上了。林茹曦站在走廊里没有动。
她掏出手机，给申婵发了一条消息：
“会开完了。林凡说下周听会所专题汇报。你那边跟程晚约几点？”
申婵回得很快：“下午四点。管委会。”
“好。有结果告诉我。”
下午三点四十分，申婵在管委会会议室等程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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