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宋师长的震惊（上）
而第五旅团本身，除了旅团部和直属部队之外，也不过七千八百余人。
如今一下子折损了接近一半，剩余部队就算还维持着建制，实际上也已经出现了明显的疲态。
更糟糕的是，第六十八步兵联队联队长鹰森孝，已经阵亡。
那位一心想要在旅团长面前证明自己的大佐，最终倒在了周家镇南部的一片废墟里。
据前线传回的报告，他是在亲自督促部队向前推进时，被中国守军从一处残破民房中射出的子弹击中眉心。
只是一声枪响。
然后，这位联队长便永远倒在了阵地前。
片山理一郎得知消息时，整整半分钟没有说出话来。
鹰森孝虽然急于立功，也有些刚愎自用，但终究是第五旅团下辖联队长，是第三师团的高级军官。
一名联队长在正面作战中阵亡，本身就足以引起震动。
偏偏他们第五旅团迟迟无法突破敌军防线，这就麻烦很大了啊！
片山理一郎知道等这一段时间的战事结束，自己肯定要面对师团长的怒火。
虽不至于当场切腹自尽，但肯定会有巨大的麻烦。
“把战报给我！”
他终于开口。
见状参谋长连忙将电报递了过去。
片山理一郎展开电报，目光从上到下扫过。
下一刻，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第六步兵联队伤亡一千六百余人。
第六十八步兵联队伤亡接近两千人，其中包括联队长鹰森孝。
总计超过三千人！
他缓缓放下电报，手背上的青筋一点点凸起。
“第三师团建立以来，有过这样的损失吗？”
没有人回答，第三师团是日本陆军的甲种师团，长期被视为精锐中的精锐。无论是训练、装备还是作战经验，都不是一般部队可以相比的。
可如今，他们竟然在一处不起眼的乡镇外，被两支敌军步兵团拖住了三天。
而且，伤亡还在增加。
参谋长低声道：
“阁下，苏浩所部的战斗力确实异常强悍，而且兵力似乎远超寻常步兵团规模。他们似乎提前修筑了大量隐蔽工事，炮火开始后便迅速分散主力，因此……”
“我不想听解释！”
片山理一郎抬手打断了他。
“战报不会因为解释而改变，鹰森孝也不会因为解释重新活过来。”
指挥部内再次陷入沉默。
片山理一郎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鹰森孝最后一份请战报告。
对方在电报中写得十分坚决，声称第六十八联队绝不会落后于第六联队，愿意率部从南部突破中国军队防线。
当时片山理一郎还认为，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仓永辰治已经明显不愿继续进攻，鹰森孝若能主动请战，正好可以维持攻势。
谁能想到，那家伙如此自信满满，竟然连一天都没有撑过去。
鹰森孝阵亡之后，第六十八联队的进攻并没有停止。
相反，前线为了争夺联队长阵亡地点，投入了更多兵力。
可守军像是早已料到他们会这样做，连续设置了数道交叉火力。
日军最终夺回了那片废墟，却又付出了数百人的伤亡。
“对岸还有多少中国军队？”
片山理一郎睁开眼睛，问道。
“暂时无法准确判断！”
参谋长答道：
“第四团的兵力经过三天作战，应该已经损失不少。九十二团方面虽然伤亡报告不明，但从其夜间反击的规模来看，至少还保留着相当战斗力。”
“至少？”
说着片山理一郎冷冷看了他一眼。
参谋长立即低下头道：
“是，阁下！
不过，连续作战三天，敌军也不可能毫无损失。他们的弹药、粮食和药品应该都已经接近极限。
只要再给予一定压力，敌军必然会出现动摇。”
片山理一郎已经有些麻木了，因为这句话他这些天已经不知道听到多少回了。
每次都是敌人很快就要坚持不住了，就是这么一句话，让他不断一点点投入更多兵力进去。
结果......
而且更让片山理一郎疑惑的是，九十二团的兵力似乎一直没有减少到应有的程度。
炮击、冲锋、巷战和夜袭持续了三天，对方却依旧能够在不同方向同时出现。
难道情报部门对九十二团的兵力判断一直是错的？
还是说，敌军早就有其他援军赶来？
但不对啊，就算情报部门有误，可侦察机每天都在头顶盘旋，这总不可能搞错吧？
有敌军支援过来，怎么可能无法发现？
很多想不通的地方，让片山理一郎愈发茫然。
“阁下！”
外面忽然传来声音。
一名通讯兵快步进入指挥部，立正报告道：
“报告！河岸观察哨发现，对岸敌军似乎出现换防迹象！”
闻言片山理一郎猛地抬起头。
“换防？”
“是！”
通讯兵将一份刚刚记录下来的观察报告递上前。
“从约一刻钟前开始，周家镇南部和刘家宅方向，陆续有成建制部队向后方移动。原本九十二团控制的几处阵地，也出现了新的部队接管。”
片山理一郎接过报告，迅速扫了一眼。
“确定不是撤退？”
“目前看不像！”
通讯兵答道：
“对方撤离时队形完整，伤员和武器也在有序转移。后续部队已经进入原阵地，正在接收工事和防区。”
片山理一郎的眼神骤然亮了起来。
他快步走到指挥部外，接过副官递来的望远镜，朝着苏州河对岸望去。
晨雾还没有完全散去，可在河岸那边，的确能够看到一支队伍正在向周家镇方向移动。
而在更靠近前线的地方，原本属于九十二团的阵地上，也出现了新的身影。
片山理一郎放下望远镜，脸上第一次露出明显的笑意。
“好！好好好！好事啊！”
片山理一郎一拍大腿，忍不住发出畅快大笑。
见状参谋长跟在身后，试探着问道：
“阁下，这还是好事？”
片山理一郎摆了摆手笑呵呵道，
“这当然是好事！不要面对九十二团这块硬骨头还不是好事？”
他心里很清楚，连续作战三天之后，若苏浩真的撤离，接替他的部队未必还能拥有九十二团那样的战斗力。
对付一支以往的敌军部队，和对付苏浩亲自指挥的九十二团，完全是两回事。
只要确认对方不是九十二团，便意味着第五旅团终于有机会向前推进。
他最近是真的快被苏浩打出阴影来了，这九十二团怕不是人均小强吧！怎么也打不死是吧？
而且片山理一郎觉得，以后自己遇到同僚，绝对要狠狠猛夸苏浩的九十二团。
一定要把九十二团的战斗力吹得天下无敌，只有这样才能减轻此番他们第五旅团的屈辱！
甚至和苏浩打的这几天，他都忘记以往怎么轻松碾压其他支那部队的感觉了。
因为以往，他从未遇到过这么能给他巨大压力的对手，从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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