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狮子 3
小狮子的失踪,是月香最先发现的,禀报的德妃后,德妃立刻派人四下寻找,甚至,还请了太子。封了大营所有的出入口。可是找到天将黑,也没有找到。
德妃怀疑是平安私自带走了小狮子,可是十四阿哥说,他们送行的时候,只有额利亚和平安,根本就没有小狮子,平安还哭的稀里哗啦的,根本不像是偷走小狮子的人。
德妃心里暗暗想,不是平安,那又是何人?
那个人?今早一大早就和皇上离开了大营,她不可能有分身术。那会是谁?
德妃又问了四阿哥是否在送行的人群中,十四阿哥说是,而且目下,四阿哥正心急火燎的在满大营找寻小狮子。
德妃忽然眼皮一跳。
“十三阿哥呢?”
十四阿哥想了半天,似乎有些不确定。
“十三哥应该也在的,我好像看到了。”
德妃更加的疑惑,如果十三阿哥也在送行的行列,那小狮子就不是被平安带走,只能说是走失了,失踪了,丢了。
德妃月香心越惊,小狮子是什么人,喀尔喀草原部落的世子,和硕纯怡公主的儿子,皇上特意把小狮子交由自己教养,今日偏巧皇上不再答应,今日平安夫妻离开,小狮子偏巧就不见了,传出去,自己该当何罪。
“主子,我总觉得,小狮子不像是丢失了。”
月香低声说道。
“说。”
“格格和那人那么好,格格今日离开,那人应该早就知道的,为何偏偏今日和皇上离开大营?还有,小狮子和那人最亲,会不会是皇上担心格格伤心,带上小狮子一起出了大营?又或者……”
月香有些迟疑。德妃眸光有着寒意。
“说。”
“又或者,这本就是那人的计谋,为的就是让格格带走小狮子。十四爷说好像在送行的人群中见到十三爷,可是只是好像。奴婢想,十三爷和格格要好,十三爷又是额驸的表弟,格格离开草原,十三爷肯定在最前面,可是十四爷竟然说好像。”
德妃明白了,月香的怀疑,不是没有道理。
“小十四,你去,看看十三阿哥做做什么,记住,不要说什么话,只说找不到小狮子,心急。看到十三阿哥的任何举动,都回来告诉我。”
十四阿哥已经听到了月香的分析,也觉得此事过于诡异了,急忙去找胤祥。
德妃看着十四阿哥离开的背影,眸光渐渐变暗,如果真是那人的计谋,那她这回可是自己撞上来了。
“去,看看皇上回来没有?另外,传出话去,就说本宫因为找寻不到小狮子,受了惊吓,病倒了。传孙太医来瞧病。”
月香出去布置,德妃的脸阴沉下来。、
胤禛大张旗鼓的跟着太子,满大营寻找小狮子,太子倒是心不在焉,看到胤禛满头大汗,脸色煞白的样子,心里有些乐,不就是丢了一个孩子吗,至于吗?
胤禛自然知道小狮子去了哪里,但是在洛语葶和康熙没有回来之前,他必须装出着急火燎的样子,不能露出丝毫马脚。
胤祥咋咋呼呼,这个营帐看看,那个营帐找找。他使的事金蝉脱壳。送行的时候,他确实在,只是中途,他离开了,带上小狮子,抄近路在前面截住平安,这就是洛语葶的金蝉脱壳之记。洛语葶的意思,由她拖住康熙,成败都在她的游说。
胤祥一边找寻,一边心里嘀咕,也不知道姑姑游说的如何了,如果皇阿玛不同意,派人追赶小狮子,哪又该如何是好?
一早,洛语葶就提议和康熙单独在一起,她想去一个地方。康熙想着左右今日无事,就答应。两个人只带了少量的随从,离开了大营。他们离开时,额力亚和平安还没有启程。
两个时辰的策马奔腾,康熙一行人停在了一处山脚下,康熙忽然间明白了,洛语葶想来的,竟然是清眠山盘蛇谷。
“语葶,你还记得这里?”
洛语葶闻言一笑。
“盘蛇谷落雨亭。”
康熙忽然一惊,下了马,拉着洛语葶的手。
“语葶你什么意思,难道你要离开?”
洛语葶微笑道。
“这里这么好,我为什么要离开。”
康熙松了一口气,攥着洛语葶的手,走进了盘蛇谷。几年的光阴,盘蛇谷中依旧是一派森凉,日光是照不进谷中的,那股溪水,依然潺潺清澈。
倒是那个亭子,已经几年没有修缮,有些败落。
康熙拉着洛语葶的手,进了亭子。
“就是在这个亭子里,你撞开了毒箭,救了我。”
“拜托,那是歪打正着,我还不至于那么傻,那自己的性命开玩笑,那是巧合。”
康熙从后面拥着洛语葶,嗤嗤笑。
“这会儿说这话,不觉得晚了。其实朕还得感谢那些刺客,如果不是他们,我们怎么会相遇,我们怎么会在一起。葶儿,你说这是不是天意。”
洛语葶心里嘀咕:天意你个鬼,再过一会儿,你要不发脾气才怪。
两个人在亭子里盘桓了一会儿,康熙觉得山谷中太过阴寒,担心洛语葶的身体受不了,拉着洛语葶的手,要出谷。
洛语葶忽然开口了。
“如果我做错了事,你能原谅吗?或者,我接受你的任何惩罚。”
康熙捏着洛语葶的脸颊。
“你能做错什么事,每一次你做的事不都是大大有理吗,你什么时候错过。”
洛语葶深吸一口气,面色凝重。
“我放走了小狮子。”
“什么?”
康熙变了脸色。
“你怎么能……你……”
“你们大清的规矩,蒙古各部落的世子都要进京做人质,是因为担心他们和朝廷反叛。我知道,这很有道理。可是,我不忍心看平安和小狮子分开,小狮子才三岁,那么小,即使有你在京城疼爱,可是那种疼爱再好也不如跟在自己的父母身边。再说,额力亚根本不会有异心,有平安在呢,所以我放了小狮子,他们这会儿已经离开大营。”
“你……”
康熙的脸色有些变了。
“语葶,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这是置朝廷于不义。班纳海,火速派人去追赶,追回阿日斯楞。”
隐身在暗处的班纳海应了一声,刚要离开,洛语葶急忙拦住。
“慢。即使你要追赶回小狮子,也得等我把话说完。”
康熙面色沉重,想要发怒,但是看来是在极力忍着。
“规矩是认定的,当年你们和蒙古各部族联盟,为的不就是国家的稳定吗。朝廷担心蒙古各部族反叛,那世子做人质,可是就像吴三桂,吴应熊在京城做人质,他想反不还是反了。人质,求的只是朝廷自己的心里安慰,与大局毫无关系。相反,在和平时期,人质只能让蒙古各部族和朝廷离心离德。”
康熙脸色铁青,洛语葶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噶尔丹已经被你打败,大清现在四海升平,没有外患。如果这个时候,在扣押人质,那只能是说朝廷自己对自己没有信心。和平年代,要的是上下一心,你这样做,非但不能让蒙古各部族忠心,反倒会让他们离心。”
洛语葶顿了顿,忖着康熙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说。
“那平安和额力亚为例。平安是你的女儿,她心向着你。你把小狮子留下京城,平安会怎么想?”
“那是祖制。”
“祖制是什么?祖制是很多年前你的祖先定下的,那是特殊的年代特殊的情况,可是现在情况已经和当年不一样了。”
“不一样又如何,你想让朕违反祖制,失信于蒙古各部族。”
洛语葶有些失望了,放走小狮子,她想了很久,在京城时就在策划了。她知道康熙是个集权主义者,自己的集权是不能容许别人挑战的。可是就是不忍心小狮子和平安分开,怎么办,只能孤注一掷。
洛语葶叹息了一声。
“平安的车队,此刻也行不了多远,你要是派人追,大约很快就能追上。我的话就到此,你看着办吧。”
洛语葶说完,脸色阴郁的往山谷外走,班纳海有些迟疑的小声问道。
“主子,追还是不追?”
“回营地。”
康熙怒声闷喝,班纳海赶紧跟上去。
康熙回到大营,看到满大营乱糟糟的寻找,满心的怒火无处发泄,偏偏又听到李德全禀告说德妃因为看管小狮子不利,导致小狮子丢失,受了惊吓,病倒了。
康熙更加的恼怒,扔下洛语葶,去了德妃的营帐。
德妃眼泪汪汪,一副不胜憔悴的样子,让康熙好一番安慰。就在康熙安慰德妃的时候,忽然李德全禀告,平安额利亚夫妇带着小狮子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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