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好歹你们找个没人的地方
装睡的人,是吵不醒的。
丧彪哪怕身子差点被颠散架了,也一声不吭,一动不动。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只知道自己在一辆大货车的后车厢,被人绑住了手脚,嘴里塞着袜子,眼睛被人用破布绑住。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被绑到车上的,只记得他带着张爱东去宣武分局的路上,张爱东突然说去打个电话。
回来后,她说要去见朋友,不认识路,让丧彪给她带路。
丧彪当时秉持着一个人民公安为人民的热情,带着张爱东去见朋友。
那是一个英俊高大的年轻男子,笑起来比他哥徐三金差那么一点点,年轻男子感谢丧彪带路,递给他一瓶汽水。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此刻,丧彪耳边除了寒风从油毡布灌进车厢的呼呼声外,还有一对狗男女的喘息声。
丧彪笃定,女人就是自称津门师范大学英语老师的张爱东,男人是那个英俊高大的男子。
丧彪不明白,该死的狗男女,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那么漂亮的女人,为什么要这般放荡?
好歹你们找个没人的地方啊?
我哥哥嫂嫂都是等我们全家睡着后,拉上帘子悄悄的。
他现在怕的要死,想过等待他的,是被抛尸荒野?或者脚踝绑上石头沉河?又或者是被剁了喂猪。
在昌平养猪的时候,他听老一辈的人说过,猪是杂食动物,也吃肉,而且是那种骨头渣滓都不剩的吃法。
过了几分钟,喘息声渐渐平息,一动不动的丧彪听见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
“公主殿下,我是不是最猛的?比你其他男人强多了吧,快夸夸我!”男子傲娇的讨好声,让丧彪心生恶寒,他大哥完事后,向来是翻身就睡!
还特么公主殿下……玩的真花!
张爱东冷淡的语气响起:“今天表现不错,但这也不是你争宠的理由,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们,要团结友爱?决不能因为争风吃醋,暗地里互相使坏!”
“哎呀,我知道你是为我们好,可我不争我不使坏,他们不干呀……好了好了,我错了还不行吗,公主殿下,你别这么看着我……”
丧彪惊呆了!
这个世界都这么疯癫了吗?
几个男人为了一个女人争风吃醋?
是不是世界的打开方式错了?!
“这批货送到津门后,我把老六约出来,你们好好吃顿饭,别再跟以前一样较劲了。”张爱东道。
男子没说话,轻轻嗯了一声。
片刻后,男子突然问道:“这个家伙怎么办?”
“和往常一样,挖了心肝。”张爱东语气平淡的像是唠家常,“尸体怎么处理,你看着办。”
丧彪心里一颤,差点没憋住尿:我不想死啊,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如果是我哥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办?
……
丰台,下南村
憋了一肚子火的邹志刚,获得自由的第一时间,把欧泰按在地上狠狠揍了一顿。
欧泰双臂护在脸上,嗷嗷惨叫,满地打滚。
徐三金和郝大郅,此时带着江庭安,来到他家的三间砖瓦房,这年头能住得上砖瓦房的不多。
要么是村干部,要么是公社干部,要么就是家里头男丁极多,全力以赴盖三间或者五间砖瓦房。
“蹲下!”郝大郅踹了江庭安一脚,吓得全身哆嗦的江庭安,一屁股瘫坐在地上,那张饱经风霜的黢黑脸颊,满是惶恐。
“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吗!”郝大郅见徐三金开始搜查房间,主动进行突审。
江庭安脑袋差点栽到地上,只顾着哆嗦,老泪顺着皱纹,啪嚓啪嚓掉在黄土夯实的地上,摔成八瓣。
但始终一声不吭。
“牛建国被抓了你知道吗,就是那个给你换黄金的家伙。”郝大郅低声喝道,只见江庭安身子猛然一颤,还是一声不吭,继续老泪纵横。
此时,徐三金检查完三间瓦房。
发现西边那间房的家具摆设,以及被褥和一些衣服,都很陈旧,尤其是那件挂在墙上的黑色中山装,打满各种深色补丁。
反倒是东边那间房里,家电齐全。
有收录机、电风扇、甚至还有一部十二寸的黑白电视机,而且在床底下,有几双回力球鞋,看样子没穿过几次。
这条件在城里,算是中等偏上。
东边,应该是他儿子的房间。
墙上,有他儿子的黑白照片……当然,当下全都是黑白照片,照片上的江随东浓眉大眼,看上去,年轻时也是十里八乡的俊后生。
徐三金看向哆嗦不止的江庭安,刚才他注意过,江庭安眼里满是悲伤之色,唯独没有恐惧和害怕。
不像是一个犯罪分子被抓后,该有的表现。
徐三金蹲在他面前:“江庭安,我们已经查清你是鞋胶组织成员,说说吧,你是什么级别?”
“我是……我是道长。”
嗯???
徐三金和郝大郅互看一眼。
在胡寻南的供词中,反动势力最高领导是师尊,师尊下面是十八个道长。
道长是核心中的核心成员!
“道长下面是坛主吧。”徐三金故意这么问。
江庭安摇头,声音很稳:“不是,是点传师,点传师下面,才是坛主。”
对反动势力的组织架构,很清楚,难道自己猜错了?这老头就是道长?
“江庭安,你还要包庇你儿子到什么时候,我们已经掌握了证据!”徐三金试着诈唬一下。
他的话像惊雷一般,在江庭安耳边炸响。
那具快被熬干了的身体,突然剧烈挣扎起来,不等郝大郅上前按住,老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砰砰磕头悲恸大哭:
“公安同志,放了我娃吧,我家就这一个男娃,还要靠他传宗接代,你们要抓就抓我,都是我干的……”
看着眼前卑微到尘土的老人,徐三金暗自吁了一口气,随即收起心底那团莫名悲伤,猛然抓住他的肩膀:
“江庭安,想救你儿子,那你就如实交代!”
“我……我就是道长,你们抓我吧。”老泪纵横的江庭安突然变了态度,眼珠转了转,他知道自己刚才因为关心则乱,乱了方寸,心中懊悔害了儿子。
公安突然这么问,是不是没有找到他儿子反动的证据?
那他儿子是不是还有一条活路?!
徐三金没有再逼问江庭安他儿子的情况,他知道一个父亲一旦开始保护儿子,会付出任何代价,哪怕是生命。
既然江庭安愿意把所有罪名往身上揽,那徐三金借机问道:
“我们怎么信你是道长?”
江庭安低着头,脑海里不断回想他儿子干过的事情,突然抬头,看向自家的中堂。
那里挂着一幅寿比南山图。
“我天天都给师尊上香的,不信你们掀开那幅中堂看。”
徐三金转身走过去,看到供桌上摆放着干果和一只猪头,他绕过供桌,掀开那幅画。
映入眼帘的,是一幅道士图。
头戴金冠,手持法尘,眼角上翘,微微侧身,眯起的双眼,睥睨着世间万物。
徐三金轻咦一声,好像在哪见过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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