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九百一十六章 乐在其中
马其顿战阵被正面攻陷的那一刻，大秦士卒的士气和信心受到了严重的打击。但一支强军之所以是强军，就在于他们的耐力。
战场上，你会遇到无数的突发情况，不在战前的预料之中。如何应对，如何变化，是判断强弱的重要关键，大秦显然不弱。
最引以为傲的阵型被汉军碾压式的击破，他们却并未太过混乱，整个战阵还在有序的收缩，战将甚至能够保持梯次。
梯次，是叶欢最早在南山武院提出的概念，但在此之前，它早就存在于军中了。战阵上，出于劣势之时，顽强之外，就是反击。
这一点，曹军的大将乐进李典可能体会的更加清楚。定边军主力于劣势之中的反击，往往令你防不胜防，不胜其烦。
优势？优势是可能在不断的反击之中，被慢慢消耗殆尽的。荆州战场上，萧荣的陷阵骑马步军，就打过很多次这样的仗。
每一个节点，每一个时机，无论优劣，身为主将，都要看得清楚。
萧荣如此，郝昭何尝不如是？能让魏延佩服，尤其是让张海龙和郎骑竹这般的沙场宿将看得心生感慨，绝不容易。
一开始，郝昭设想之中的理想状态是，借助击破敌军最强一点的气势，加速敌军的混乱，配合六九二曲，将之一举击溃。
如果能做到这一点，接下来汉军的攻势，将会快如疾风，势如闪电。陷阵加上六九二曲，那种强袭的效果，你很难想象。
与此同时，郝昭的脑海之中，亦有各种预案。破阵之后，敌军是有短暂的混乱，但混乱的程度，还达不到击溃的程度。
当然，如果郝昭想，加上张海龙和郎骑竹的全力配合，他依旧可以率领陷阵，击破眼前的敌军，将他们的防守碾碎。
可一旦如此，汉军的攻击阵型和战术，就会暴露在大秦士卒的后续面前。战场上，可不仅仅是眼前一个马其顿方阵而已。
没有大局观的战将，依旧可以是一个完美的战将，但却不是帅才。帅才？郝昭不是，谁是？那是胡风和邱泽都自认不如的。
控制局面，是郝昭的第一想法，也是他率领陷阵正在实施的战术。主将的作用是什么？设置战场上，最为符合实际的战术。
不具备一击击破敌军防线的条件，郝昭立刻将策略改变为步步蚕食。同时，保存眼前敌军，也有利于吸引敌军援军靠近。
道理很简单，说起来也很直白，但要在战场上做到，且让敌军对此产生你希望的判断，一切的功夫，都在实战之中。
敌将怎么想？在对阵中，是极为重要的咬要素。可眼前是大秦军郝昭并不了解敌将的素质，更不愿意对此做出任何猜测。
没有凭据，一切都是空中楼阁，凭想象打仗，郝昭会觉得，自己不配做陷阵的统领。既然没有凭据，那他就在战场去找。
“眼前敌将，性格沉稳，用兵厚重，反击力？暂时不好判断。后续两队敌军，从靠近策应的速度来看，左阵强于右阵。”
激战之中，郝昭的脑海是从未停止过思索的，敌军和敌将在战场上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都是他的判断依据。
定边军的情报，向来详实而精准，但高将军无数次提醒过他，绝不能因此，而丧失了自己独立的判断能力，否则，就是无能。
高顺将军的话，在郝昭心中，和叶欢亲言，几乎是一样的分量。且在他的心里，高将军不仅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
“不对，也未必弱，右边敌将，似乎隐隐有诱惑我军攻击之想，战术上，或许更加灵活……不过嘛，还需要我试上一试……”
心中想着，郝昭下达军令，身边的亲兵，立刻吹响了号角。高亢尖锐之音，穿透了战场上的喧嚣，让后阵听的清清楚楚。
“将军，郝将军军令，让我部与邢道荣将军所部，对敌军右翼发动突袭，郝将军要借此看出，敌军右阵，真正的实力所在。”
几乎在军号响起的同时，传令兵已经开始向魏延传达郝昭的用意了。他们在主将身边，享受一样的保护，为得就是此时。
“传令全军，随我冲杀，给邢道荣将军号令，他左我右。”魏延闻言，几乎毫不迟疑，在传令兵说完的那一刻，策马出击。
凉州骑随着主将而上，绕过敌军侧翼的同时，他们没有忘记，洒向敌军一片箭雨。如此，是为了后续同袍跟上的衔接。
他接到的，是郝昭的具体军令，有六九两曲在侧，魏延根本不会去考虑，谁来代替他，间中会不会有策应不及的问题。
不出他所料。凉州骑出击的那一刻，六九两曲和匈奴骑兵，已经展开了战术动作，几乎是凉州骑前脚刚走，后续就跟上了。
对陷阵军前方的攻击的战术支持，没有一丝一毫的停滞。魏延可能还需要传令兵为他细细解释，在张、郎二将，不存在的。
这不是将才或者其他的什么天赋，就是经验，大战之中，二将的经验，是魏延无法相比的，郝昭一下令，二将就知道怎么做。
说的准确一点，张海龙和郎骑竹心中，对于战局的整体构思，和郝昭所想，大同小异，他们清楚，眼下最该干什么。
这所有的一切，对于魏延来说，是一个宝贵的学习机会，让他对战局有更多的思考，但对于另一战将，零陵上将而言……
思考其中的细节，有点儿超纲了，邢道荣将军现在精熟军中军务，大局观这个东西，将军说过，有时候吧，也不能强求。
“我不是文长那样的将才，以后他能出名我就很开心了，将军说过，做好自己的本分，一样能出类拔萃。”道荣想的很简单。
他和魏延，是一起投效到叶欢麾下的，二人性格相合，且天生就有缘分，邢道荣义气深重，根本没有想过，和魏延争什么。
恰恰相反，文长的荣耀，他看在眼里，乐在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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