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经费
走出监狱厚重冰冷的铁门，外头刺眼的日光直直砸下来，江璃茉脚步虚浮，整个人浑浑噩噩，脑子里全是顾川舟方才那些话，气血一阵阵往上涌，太阳穴突突地胀痛，被气得不轻。
一辆汽车按着喇叭飞速冲来，刺耳的鸣笛声近在咫尺，她却如同失了神一般僵在原地，半点躲闪的动作都没有。
千钧一发之际，身侧一道有力的臂膀猛地攥住她的手腕，狠狠将她往后一带。江璃茉踉跄着撞进詹宴深怀里，堪堪避开疾驰而过的车身。
司机急刹停下，车窗摇下，怒气冲冲地探出头呵斥：“找死啊！站马路中间不要命了？”
詹宴深将江璃茉护在怀里，抬眼扫向对方，眼底翻涌着慑人的冷戾。
那道冰冷刺骨的目光令司机话音戛然而止，慌忙缩回头，一脚油门匆匆驾车逃离。
詹宴深:“茉茉，回家吧。”
江璃茉推开他的胸膛，眼底蒙着一层疲惫：“你怎么过来了……我现在要去江盛，想去看看我哥，你先走吧。”
詹宴深握住妻子的双肩：“你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
江璃茉再次偏身躲开他的触碰，语调淡淡:“从前没有你的时候，我一个人不也好好活下来了。”
詹宴深喉结滚动，“行，我带你过去。”
他现在有要紧的事要去办，的确不适合让她跟着。
半个小时后，车子稳稳停在江盛大厦楼下。江璃茉推门下车，侧头看向车内的男人：“你回公司吧，让郝南过来接我。”
今天她没让保镖跟着，估计郝南跟詹宴深说了，他才会过来找她。这车子肯有定位，他才能毫不费力的找到。
詹宴深看着她单薄的身影，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郝南来之前你都别离开江盛。”
“嗯。”
詹宴深驱车先行离开。
江璃茉独自搭乘电梯上到顶层总裁办公室，推开门时，江沉正坐在办公桌前翻看文件，抬眼瞧见她，笑道：“怎么今天突然过来了？”
江璃茉走到沙发边坐下，轻声道：“想你了，就来看看。”
江沉放下手里的钢笔，笑道：“想我？你算算多久没回江家了。妈在家总念叨，经常问我你怎么不回家吃饭。”
说到这，江沉停顿片刻，试探着开口：“你是不是听说公司的事，知道了？”
江璃茉困惑：“知道什么？”
“秦越和宋言，合约五年期满了都不再跟公司续约，递交了离职报告。”
江璃茉惊道：“什、什么？”
“他们要去哪？”
江沉叹了口气：“听说是詹氏科技。”
江璃茉瞬间站起身，脸色铁青，摸索着包里的手机，当下就要拨通詹宴深的号码，“我现在就打电话给詹宴深。”
“等等。”江沉连忙起身伸手拦住她，出声制止，“先别打。”
江璃茉拧眉，“你不是不怵他吗？”
江沉无奈：“我不是怕他，我是要脸。”
“没必要找兴师问罪。说到底是咱们江盛给不出对等的待遇、发展前景，是我们自己留不住核心人才，这事怪不得秦越和宋言，更怪不得詹宴深。”
江璃茉怔怔看着哥，心口堵得难受：“留不住人……”
她心里满是不解，秦越和宋言这几年经手项目从来没出过差错，做事踏实靠谱，明明一切都好好的，怎么说走就要走。
念头一转，难不成是詹宴深暗中出手挖人，故意针对江盛？
不会吧……
江璃茉走到江沉的办公桌前坐下，点开他桌上的电脑，拨通财务部内线，直接索要研发部薪资档案的查阅权限。
调出一众研发人员近五年的工资条明细，屏幕上刺眼的数字看得她瞬间炸了，音量不受控制拔高，“江沉你到底在干什么？！他们进来多少工资，五年过去，现在还是多少工资啊？你是疯了啊，抠门抠到姥姥家了。”
江沉理所当然：“他们进来起步就是百万年薪，这待遇还不够优厚？你当初签他们的时候给多了，这五年过去……市场行情整体下调，同行业普遍降薪压缩人力成本，我没削减他们分毫底薪，已经够好了。你侄子侄女将来留学、创业、成家，处处都是大额开销，我总得多存些家底。”
江璃茉听完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头顶，眼眶瞬间泛红：“行情降是普通基础岗位，研发核心骨干能一概而论吗？詹宴深手下的研发团队，只要有落地的技术成果，他直接划分项目股权，研发人员能参与全年利润分成。你光给个工资都五年不变，我去……”
詹宴深是个烂渣男，但对员工挺大方的。
江璃茉又点了电脑：“江盛给到研发部的预算，居然连市面上做儿童玩具的企业都比不上！”
江沉找补：“江盛的技术已经成熟了，不需要再一直花钱在研发上。”
江璃茉站起来，撑着办公桌说：“你不喜欢花钱请保镖。”
“不喜欢花钱请很多佣人。”
“你看你手上的那块表……三年了都没换。”
“富二代里谁还比你更抠的？”
詹宴深有个智能升降摇表器，降下来后有一面墙那么大，里面一格格都是他的腕表。
江沉辩解：“你别总拿我和詹宴深对比行不行？我没有他那般翻手敛财的本事。我精打细算守住现金流，积攒家底，往后留给儿子女儿安稳保障，稳中求进本就没有错。詹宴深这人太激进，詹家要是破产了……那才是烂摊子真正的难看。”
江璃茉面色难看，“你别咒球球了好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江沉忙说，“我是说他要是破产了，哥哥能收留你和球球。还有……顾川舟现在在牢里待着，我觉得他们那种人，抗风险能力还真不如我呢。”
江璃茉揉着自己的脑袋，把自己揉成了爆炸头。她本来就心情不好了，来了趟江盛脑壳就更疼了。
“你冷静一下……”
江沉看着头发乱糟糟妹妹，按了内线电话：“陈秘书，你拿把梳子过来。”
江璃茉是要被气晕了：“事情别光只看表面。顾氏现在交给职业经理人打理，底下一众老部下会定时去监狱探视他报告工作的，公司核心命脉依旧攥在顾川舟手里，他也不是你说得那么苦。”
江沉说：“可能我看多了老一代吃苦的样子。”
“或者可能我上一世是穷死的，所以才这么抠。”
“啊？”江璃茉猛地一怔，满脸错愕，心里咯噔一下，她忐忑地唤了一声：“哥……？”
江沉见她这副紧张的模样，忍不住抬起手指弹了下她的脑门，无奈失笑：“开玩笑呢，你还当真啊！”
江璃茉深吸一口气，这真是她欠江盛的了。“好，妈妈说公司的事听你的，那就听你的吧。但只有一条你记住了，科研经费不要省。你立刻、马上招工！”
江璃茉拿着包包下去时，郝南的车已经等在楼下了。
江璃茉坐进车后说：“去詹氏科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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