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7章 摘桃子
「魔女教的「高层」是由一位教宗，三位大主教，还有八位司祭构成的。」
为了平复心情，也为了修补和叶赫之间的关系，趁马车正在停靠一座小村庄补给，西耶娜主动找叶赫聊起了天。
此时的两人正坐在这个小村庄里的惟一一家酒馆内。
虽然这个酒馆又破又小，但它大白天愿意开门，还能够给叶赫的马车提供补给，就已经很不错了。
不过在西耶娜继续话题前，叶赫还是抬起手指，打断了她。
「来点煎肉丸吗？先生？我想你应该喝不了我们村自酿的杂粮酒，所以我就不给你推荐了。」
突然在西耶娜的身后响起的声音，把西耶娜给吓了一跳。
还好她在凌晨被叶赫带上马车前，已经因为伊内丝的迷药而睡了很长的时间。
所以她的精神还不错，没有被这个走路无声无息的酒馆老板吓得发出尖叫。
但她还是忍不住转过头，把这个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粗鲁的庄稼汉的酒馆老板给映入了眼帘。
「叮！」
一枚金币飞过了西耶娜的头顶，撞击到酒馆老板的胸膛上再落下，被他用布满老茧的大手接住。
「吃的喝的都来点，我一定喝得惯！」
叶赫愉快地对这名酒馆老板这么笑道。
然后他便和西耶娜一起，目送著这位老板越过酒馆的小吧台，越过一扇披著脏兮兮的布帘子的门，回到了后厨那边。
但他在回去的时候，每一步都会把破旧的木地板踩得吱嘎作响……
就跟叶赫和西耶娜刚刚进来这间酒馆时的遭遇一致。
这是……怎么回事？
西耶娜再三看了看肮脏的地板，她很确定自己没有听到老板走过来时发出的动静。
「教宗？大主教？司祭？」
但叶赫却开口把她的注意力拽了回去，让她来不及思考更多，重新低声地向叶赫介绍起了魔女教的「高层」：
「是的……教宗姬丽叶大人很少离开克劳福德，我甚至从未见过她的尊容，只知道她经常戴著一张华丽的黄金面具！
而大主教们……【痛苦】佩洛西斯，【怀念】伊修塔尔，【勇敢】贞德……
很多时候，这三位大主教才是魔女教的决策层，她们的旨意，所有魔女教的人都得无条件地听从！」
「滋啦！」
后厨那边在这时传出了煎炸东西的动静，让一直在分心窥探这间酒馆的西耶娜放松了一些。
「无条件听从？那我想这三位「大主教」，应该分管著魔女教的不同势力范围吧？」
叶赫还在兴致勃勃地延续话题，继续跟西耶娜聊著天。
「是的，由于大陆的中南部……几乎被至福教会完全控制。
所以这三位大主教分别负责了东，西，北，这三个方向的区域。
我们这边是大陆以东，所以负责这片区域的大主教是贞德大人，同时……她也是奥拉克妮大人的直属上司。」
……
「请原谅我的不敬，佩洛西斯大人，但贞德大人并没有通知我……您会来这里。」
朝房门方向跪倒在地的奥拉克妮，强压惶恐，鼓起勇气地向那个方向喊了句话。
「……」
但下一秒，她就在崔丝塔娜的冷漠目光的注视下向后倒飞，重重地砸在了房间里的窗户上。
「啊！！！」
如果仅仅只是这么「砸了一下」，奥拉克妮还不至于发出这么凄厉的痛呼。
主要是窗户上的那些被奥拉克妮的身体撞碎的窗户玻璃，此时正在反向地切入著奥拉克妮的身体！
「我……从不需要得到那个蠢女人的允许……才能行动……不是吗？」
一具看上去彷佛是由黄金打造的，名为「铁处女」一般的「刑具」，从门外飘飞进来了房间里。
有著【痛苦】这一称号的魔女教大主教佩洛西斯的声音，就是从这具刑具里面传出来的。
……
「嘭。」
一盘还在冒著油星的「煎肉丸」，还有一杯看上去格外浑浊的，绿色的「杂粮酒」，被从后厨出来的老板送到了叶赫面前。
「……」
西耶娜光是看到这些表面焦糊的肉丸，还有装这些肉丸的盘子上的锈迹，就有种瞬间失去了所有食欲的感觉。
更别说那杯「杂粮酒」……
这种让西耶娜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尝试炼制魔女魔药时，烹制出来的失败作品的液体，更是让西耶娜下意识地后仰身体，远离了它一些。
可下一秒，叶赫的手就握住了酒杯，将这些极度可疑的液体送到了他的嘴边。
当著瞳孔都放大了的西耶娜的面，他居然一抬头就喝下去了半杯酒……
「呼……好家伙……」
放下酒杯，叶赫强忍著那种正在被人往脑浆里打了一套组合拳的「冲击感」，眼睛发亮地，就对酒馆老板一点头：
「不错！够劲儿啊！」
「嘿！」
酒馆老板也对叶赫咧开嘴，露出了一口因为常年嚼烟叶而变成了黄色的牙齿：
「这可是给男人喝的酒，够劲才对，不是吗？」
「对！」
叶赫对酒馆老板一点头，然后将酒杯里剩下的酒倒进嘴里，并顺手把空酒杯推给了老板，示意他再装一杯过来。
他自己还用老板提供的铁制餐叉，叉起一只有他半个拳头大的煎肉丸，并送到嘴边咬了一大口！
肉丸表面的一层「薄壳」般的焦化层，瞬间被叶赫的牙齿切开，露出了里面已经被完全煎熟了层层肉块。
一次咀嚼，鲜香可口的肉汁伴随著充实的嫩肉口感，就一起在叶赫的口腔里爆发。
再一次咀嚼，那些混杂在嫩肉之中的香料，便恰到好处地完成了启用味蕾及唾液腺的工作！
这种令叶赫都眯起了眼睛的「进食」满足感，让叶赫的嘴角也不自觉地向上勾了起来。
虽然这个村庄很小，很破……
虽然这间酒馆很小，很破……
但人类对「美食」的追求，是不会被环境给轻易桎梏的。
要不是酒馆老板已经拿著空酒杯去给叶赫倒酒了，叶赫还真想给他来一句：这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煎肉丸！
而无法与叶赫共情的西耶娜，只能当做自己什么也没看到地，继续对叶赫介绍道：
「那个……我们刚刚说到哪里来著？
哦，对！三位大主教！
贞德大人是一位非常有个人魅力的魔女，她对我们还不错。
几乎一直在大陆西边活动的伊修塔尔大人，我完全没有了解……
不过……您务必要小心佩洛西斯大人……她手段残忍，作风狠辣，非常喜欢给自己和他人制造痛苦！」
说到这里，西耶娜还特地伸出双手，向叶赫示意了一下她这双手的中指指甲：
「哪怕只是远远地欢迎她「路过」……我都曾被要求亲手拔掉这两根指甲！
有人说她可以从自己和周围人的痛苦当中汲取力量！真不知道崔丝塔娜是怎么会效忠上这种魔女的？」
……
同一个问题，奥拉克妮也很想得到答案。
在奥拉克妮被玻璃碎片活生生地刮碎了身体，让许多「肉片」挂在了她的身上，疼得她好几次失去意识又再次「醒来」以后……
佩洛西斯这才满意地带著崔丝塔娜离去。
不过她那种非常独特的，一直带著哭腔的声音，还是传进了房间里，落进了再一次被疼醒的奥拉克妮的耳中：
「回裴纳芬去待命！贞德失踪了，这边暂时由我接管，至东城……也暂时由崔丝塔娜负责！」
比起肉体的痛苦，这种辛辛苦苦获取的「劳动成果」，被他人轻易夺走了的感觉，更让奥拉克妮「痛彻心扉」！
「是……」
但奥拉克妮根本无法违逆一位大主教的意志，哪怕她也是一位仅次于大主教之下的，全魔女教仅有八人的司祭。
等叶赫那边吃饱喝足，重新上路时。
一辆载著奄奄一息的奥拉克妮的马车，也恰好在这时驶离了至东城。
独自倒在马车车厢里的奥拉克妮，就这么一直维持著空洞眼神，默默地望著马车的车厢顶部。
直到马车窗外的天空暗了下来，让她眼前的车厢顶部，也完全陷入了不可视的黑暗中……
「呼……」
奥拉克妮这才缓缓吐出了一口气，然后在坐起身的同时，令自己辛苦压制在身体里的那部分生命之水的力量爆发。
一种意外冰凉的舒适感，瞬间席卷了奥拉克妮的全身。
她身上的伤口立刻就愈合了，身体里的血肉也完成了填充，连她那失血过多导致的虚脱气色，也重新得到了弥补。
不过虽然身体恢复了，但奥拉克妮的脸色却没有任何好转。
因为她并不是「未卜先知」的压制了生命之水的力量……而是准备把这份力量带给贞德，去加以研究的！
和喜欢钻研「道具」的佩洛西斯，崔丝塔娜等人不同，奥拉克妮和她效忠的大主教贞德，都是研究「生命能量」的好手。
叶赫给她的生命之水……这种宝物，对她们的研究有特别多的用处及好处！
再不济……奥拉克妮也可以把这份力量给……
「我闻到了非常浓郁的血腥味！姐姐！发生什么事了！？」
一个娇小的身影突然敏捷地窜进了马车窗，来到了马车车厢里，并立刻对脸色难看的奥拉克妮发起了提问。
「美杜莎……」
奥拉克妮下意识地喊出了自己这个妹妹的名字，还伸手摸了摸妹妹那戴著兜帽的小脑袋。
「姐姐……你受伤了？不，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年纪尚小的魔女虽然已经掌握了不少力量，但她不在至东城，对局势理所当然地毫无判断力可言。
不过她对奥拉克妮迸发出来的那种关心也是真心实意的。
血脉维系，或许是魔女们互相建立信任的最方便一个办法了。
「是佩洛西斯……」
由于美杜莎一直背对著马车窗，所以奥拉克妮看不见她藏在兜帽下的小脸。
但奥拉克妮能摸到妹妹肩膀上的，那些又硬又粗糙，与妹妹肩膀上其他位置的光滑肌肤格外不协调的「鳞片」！
没有任何一种魔女的「研究」是不危险的，无论是「制作道具」，还是「生命能量」。
奥拉克妮因为意外触及到的手感，而越发地表情黯然。
……再不济，将「不老泉」的力量分享给美杜莎……也许就可以治好她的皮肤了……
「【痛苦之女】！？她怎么会出现在至东城！？」
美杜莎没注意奥拉克妮的黯然，她也并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姐姐，本来有很好的东西可以分享给自己的。
而且比起奥拉克妮的「心疼」和「关心」，她更在意的是……
「不…我们的计划呢！？姐姐你出现在这里……就意味著……」
「我们设计的计划是成功了，但……我被佩洛西斯踢出局了……」
奥拉克妮的脸上浮现出了许多苦涩，美杜莎也立刻陷入了沉默。
这对相依为命的魔女姐妹，花了莫大的心血去完善至东城的计划，并加以实施……
可谁也想不到，她们的计划虽然成功了，但她们完全没有来得及享受这份胜利果实，一转眼就被「踢出了局」！
「不过没事，虽然她宣称贞德大人失踪了，但她没有杀了我！」
在缓过了劲来以后，奥拉克妮开始安慰美杜莎：
「她只是让我去裴纳芬待命而已……等贞德大人回来……」
「如果贞德回不来了呢？」
美杜莎突然开口打断了奥拉克妮。
「什么！？」
奥拉克妮瞪大了眼睛，被美杜莎对大主教贞德的不信任吓了一大跳。
「我们都明白的，不是吗？姐姐……」
美杜莎终于抬起头，让一颗冷血动物一般的金色竖瞳，出现在了奥拉克妮的眼前：
「没有人是「值得信任」的！没有！包括本该保护我们的「胜利成果」的贞德！」
「……」
奥拉克妮无言以对，因为美杜莎没说错，事实如此。
不管怎么说，贞德在这个节骨眼上失踪，让姐妹俩的所有付出一瞬间化为乌有，都已经是事实。
而且……去裴纳芬待命……
「这跟边缘化了我们有什么区别！？整个阿巴拉契……还能有我们的舞台吗？」
美杜莎气得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满是不甘。
「……」
奥拉克妮只能把最为心痛的妹妹抱进怀里，小心翼翼地安抚。
但美杜莎却突然推开她，并对她来了一句：
「你身上怎么都是男人的味道？」
她这句话，一下子让奥拉克妮的眼睛亮了起来！
对呀……
叶赫！
自己无法违逆身为大主教的佩洛西斯……但这个神秘莫测的强大神父，说不定就可以对付得了她！
但问题来了……叶赫现在……在哪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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