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9章 目标明确

「结束？不不不……」

    叶赫对佩拉摇了摇头，笑容逐渐灿烂：

    「战争才刚刚开始呢！没个三五天，它可不会这么快就结束。」

    其他人的脑袋上立刻飘起问号，至东城这不是已经沦陷了吗？

    佩拉也没有理解叶赫为什么会这么说。

    刚刚从人生的「巅峰」坠落「谷底」的她，已经没有什么力气去仔细思考叶赫的意思了。

    「呵呵……有谁能告诉我，战争的本质是什么吗？」

    叶赫对丧失斗志的佩拉有些失望，但他没有表现出来，没必要。

    听到叶赫的问题，其他人立刻面面相觑，然后思考起了叶赫的这个问题。

    战争的……本质？

    有的人望向了窗外火光，与海盗们传到了这里来的烧杀劫掠的咆哮声，表情难看。

    也有人低下头，暂时遮蔽了这些喧闹，认真思考著问题的答案。

    「施暴？」

    望向窗外的人中，性格直率的丹妮拉率先回答了叶赫。

    答案当然没有那么简单，叶赫保持微笑地对丹妮拉摇了摇头。

    「不对。」

    「掠夺资源？」

    血鬃也尝试著回答了叶赫的问题，但叶赫还是摇了摇头：

    「也不对。」

    人类对异族做的事应该叫做奴役，还不能被称之为「战争」。

    而就在人们想破脑袋的时候，佩拉的副官忽然开口对叶赫来了一句：

    「解决矛盾？」

    「是的！」

    叶赫立刻伸手一指这位白发褐肤的女军官。

    他手一挥，当著所有人的面，把一瓶一滴装的生命之水作为奖励抛给了她。

    这滴散发著诱人的七彩光芒的生命之水，让不少人都忍不住对它直咽口水。

    哪怕在场只有很少人猜到了那是什么，但那种身体本能的对其释放的渴求，是根本无需多言的。  

    不过人们仍然有不少的注意力放在叶赫身上，似乎在等待著叶赫做出解释。

    叶赫也没有藏私，他非常干脆地便对所有人说道：

    「战争的本质就是解决矛盾，矛盾怎么来的你别管，除非一方战败或做出让步，否则战争绝不会轻易停止……

    那么问题来了，进攻至东城的海盗王们要在达成什么目的以后，才会停下战争呢？」

    这次肯定没有人能回答叶赫，哪怕这些人都因为副官获得的生命之水奖励而眼馋得很。

    「呵呵……让我们拭目以待！」

    而叶赫就更不心急了。

    别看外面现在正「吵吵嚷嚷」的，但叶赫知道，外面很快就会重新安静下来！

    毕竟一座正在遭受底层海盗肆虐，混乱不堪的城市，是不适合海盗王们达成所愿的。

    事实也正如叶赫所想。

    别看外面声势浩大，但不到午夜，大部分的火情和灾情就得到了控制。

    这个时候，底层海盗们对至东城城内的影响面积，其实还不到总面积的十分之一。

    毕竟海盗们只是和海军还有奥康纳家族「有仇」，跟居住在至东城里的平民们，基本是没有产生仇怨的可能的。

    他们既不可能「屠城」，也不可能全面劫掠整座城市。

    大部分海盗其实就只是主要袭击了城里的几个地方，在这个过程中虽然也有杀人放火制造混乱，但那并不是主要目的。

    发现海盗们没有冲著自己来的平民们，很快就反应过来救了火。

    然后……然后也就没然后了。

    在至东城城里，真正遭受到了海盗们的重点袭击的，只会是那些原本就跟海盗们有「合作」的各大乡绅富豪，以及他们名下的商会。

    道理也很简单，海盗们实在是太清楚这些人才是真正的有钱人了！

    因为海盗们在海上劫掠商船，收获的往往不会是直接的金银财宝之类的财富，而是各种各样的货物！

    这些货物不可能在海盗群体里「消化」，分销也分销不了一点。

    它们的最终去处只能是回到岸上，而这个时候，海盗们就会需要愿意跟他们合作的岸上的商会，来「接手」这些货物了。

    曾经仗著自己生活在「陆地上的文明世界」，所以在「报价」方面打压得很狠的这些商会们，确实是吃得脑满肠肥盆满钵满。

    他们以为海盗们不敢上岸，不敢进城，不怎么担心海盗们的报复。

    可别以为海盗们就不知道「行情」，不知道自己被「宰」了！

    今晚，就是海盗们跟这些昔日的合作伙伴们算总帐的时候。

    由于事发突然且目标明确，海盗们甚至都没怎么袭扰到无关人员，就美滋滋地达成了目的。

    而在此之后，海盗王们甚至接管了部份城区的统治，并且甚至命令手下的海盗们不得随意劫掠民众，甚至还帮忙救火。

    再然后……敲开酒馆和妓院的大门！

    该吃吃，该喝喝！狂欢的时间到了！

    至于城里的平民……还是那句话，他们的生活跟海盗们的压根就没有交集。

    只要没有漏财漏色，这些已经收获颇丰，心里连续出了许多口恶气的海盗们，根本不会去碰城里的平民。

    这也是同为「强盗」，海盗和山匪最大的不同。

    迟早要回到海上去，迟早还有可能回到这儿来养老的海盗们，是不会对至东城的基础民生进行刻意破坏的。

    因为他们既是穷凶极恶的「强盗」，也是无惧风暴，向往风雨与冒险的「狂徒」。

    没有生活所迫也不至于看不到「未来」的海盗们，不会把自己的「工作」给「做死」。

    不然引来海军们的全力反扑，引起岸上人们的举国怨愤，对海盗们来说反而是得不偿失了。

    时值午夜之后，凌晨一点。

    在至东城里某家大酒馆里，一些胆战心惊的酒保和面露惊恐的流莺们，很快就在这些「海盗大爷」们抛过来的金币面前放松了下来。

    他们迅速进入到了他们原有的服务状态中，让酒馆里很快就响起了推杯换盏撞击声。

    还有呼喝，喧闹，狂笑……它们让酒馆看上去只是比往日吵闹了一点点而已，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偶尔还有海盗喝得兴起，给大伙儿来一首莫名悦耳的船歌，让气氛更上一层楼。

    这是底层海盗们的放松时间，就连流莺们也很快就发现，这群海盗只是比平时的客人稍微粗鲁了一点点而已。

    看在溢价和小费丰厚的份上，女士们还是很乐意做这些人的生意的。

    只不过这家大酒馆的底层虽然充满「欢声笑语」，但酒馆的顶层却没办法那么「欢乐」了。

    一个身材和血鬃般强壮，一脸胡须几乎和浓密的胸毛缠在一起，看上去五大三粗，又格外凶悍的男人，出现在了顶层的楼梯口。

    「把眼睛给老子擦亮点儿！嘴巴给老子闭紧点儿！」

    他在踏上最后一节台阶前，忍不住回头对跟在自己身后的大副还有领航员低声交待了一句。

    见自己这两个心腹对自己认真地点了点头，他这才踏入顶楼，大步走向了正对面的一扇房间门。

    而在这间房间门的门口，已经有好几个人在这里站著了。

    他们分别是一个看上去已经醉死过去，倒在墙角鼾声如雷的老男人；

    一个正在勾引另一个少年去隔壁房间「谈心」的美艳女人；

    一个正在被勾引的，白白的小脸上已经满是红晕的少年；

    还有一个刚从另一边过来，正在用一块手帕擦去手上血渍的，西装革履的中年人。

    「咦？这不是【黑炮口】吗？欢迎您，黑格尔先生！」

    中年人一眼就认出了剽悍男人的身份，他正是新晋的海盗王，【黑炮口】！黑炮旗！黑格尔！

    「你就是【冰锋】的副船长，【魔术师】米迦勒？」

    黑格尔认得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或者说，他认识门口这里的所有人。

    这些人正是各大老牌海盗王的亲信或副手，就像黑格尔带来的他的大副和领航员一样。

    如果黑格尔没有因为机缘巧合而晋升海盗王，他拼尽全力，或许也只能做到这些人当下的这个级别。

    但现在……他却有资格打量了一下米迦勒就忽视了他，然后看向那个在在场的人里，他最在意的那个少年。

    望著这个白白净净的少年，黑格尔强行在他那张很适合吓跑海怪的脸上，挤出来了一个「非常温柔」的笑容：

    「你就是卢克，对吧？我是黑格尔，其实我是你父亲的朋友！」

    「黑格尔先生！」*3

    被黑格尔的温柔笑容吓得面无血色的少年卢克还没说话，其他三人先异口同声地叫停了黑格尔。

    是的，连呼呼大睡的老男人都不例外，他睁开眼，对黑格尔怒目而视了起来。

    而一直守在少年卢克身旁的美艳女人，也推开了他们守著的大门，然后对黑格尔说道：

    「其他海盗王已经在等你了，黑格尔先生。

    如果你想对【幸运】卢克下手，最好先考虑一下你的「炮口」会不会被【血脚】踩扁！」

    所有人都在维护这个有著「幸运」称号的少年，但他们其实和黑格尔抱著同样的心思，都想把这个少年拐到他们那边去。

    只可惜，这个少年是【血脚】认的弟弟……

    而谁也不想得罪一位能肉身搏杀海怪的疯婆子海盗王！

    在【血脚】蒂亚·玛柯妲的威胁下，黑格尔也只能偃旗息鼓，收起了小心思。

    「你们留在这儿。」

    他像其他已经进去了的海盗王一样，把自己的部下留在了门口，然后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房间里。

    房门被女人关上，但在房门关上之前，黑格尔却瞥见了自己的部下，并不被其他人允许靠近那个少年。

    啧……真过分……

    不让「拐」，「蹭一蹭」都不行吗？

    和「意外发家」的黑格尔比起来，这个少年反而还更像是一位「年幼的传奇」。

    在大海上，能直接以幸运为称号的任何存在，都不可能是什么庸才。

    而少年卢克便是整个东海实至名归的「幸运儿」。

    这孩子从小经历了无数次海难，却总是离奇地生还。

    无论是能冲毁船只的滔天巨浪，还是从北方飘来的不化冰山……

    无论是从东方吹过来的裂隙风暴，还是海军的秘密围剿……

    在各种十死无生的天灾人祸面前，卢克总是能成功地逃出生天。

    这还不止，他甚至还可以将他的幸运「共享」给别人，让一些对他「好」的人，也跟著他一起逃出生天，幸免于难！

    最夸张的一次，也是卢克崭露头角的一次，是在去年，他跟著一艘货船误入了海怪们的栖息地。

    当时正是海怪们的繁衍季节，成群结队的暴躁的海怪们，本该轻松地摧毁那艘货船，把船上的所有人都吃掉！

    可仅仅过去了一周时间，这艘货船居然奇迹般地横穿了海怪们的领地，完好无损地来到了另一侧！

    不仅货船没事，就连船上的人也没事。

    而船上的人们在回港以后都在到处直言：是幸运的卢克救了他们所有人。

    虽然起因仅仅只是货船上的领航员很喜欢卢克，允许了卢克进入他的工作室游玩，和卢克相处的很不错而已。

    在那次返航之后，这位领航员更是突然收到了一个远方亲戚留给他的巨额财富和爵位，美滋滋地去大城市当贵族老爷去了。

    总之，少年卢克是公认的幸运儿，曾有人「争抢」过他，不少海盗王甚至都出过手。

    但最后卢克却阴差阳错地来到了血脚蒂亚的身边，被蒂亚认作了弟弟，从此待在了血脚的海盗船迷路男孩号上。

    即便如此，根据迷路男孩号上的船员们的说法，和卢克搞好关系，一样可以变得幸运。

    因为自从卢克上船，迷路男孩号甚至经历过航行在大海上时，海水把珍贵的宝物或价值不菲的货物，直接送到他们的船边的情况！

    天知道这个少年还能为那艘船带来怎么样的好运气，天知道这个少年还能为某个海盗王带来怎么样的的好运气！

    来到房间深处的一间大会议室里的黑格尔，正是抱著这种「羡慕妒忌恨」的态度，去看向了一个已经坐在会议桌前，满头红发看上去湿漉漉的女人的。

    虽然在蒂亚感受到目光朝他看过来时，他马上就扭头避开了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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