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表白
陈安心念微动，带着还有些失神的杨梦岚从公寓里消失。
眨眼间两人已经回到了工厂区外围。
四周一片黑暗，他们之前所在的那栋厂房，此刻也是黑漆漆一片，之前被陈安全部打开的灯光早已熄灭，估计是被厂里的值班人员发现异常后关掉了。
杨梦岚站在原地，夜风拂过她的发梢，带来一阵凉意，让她激灵一下。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了眼四周熟悉的景象，又望向那片黑暗的厂房，一时间还有些恍惚。
“我们回来了？”她喃喃道。
“嗯。”陈安应了一声：“今晚的事情，算是处理完了。”
“那...”杨梦岚转过头，看向身旁的陈安：“接下来要做什么？”
她问这话时，心里其实隐隐有些空落落的。
陈安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你？你可以回去睡觉了，我再等会儿估计就该睡醒了。”
听到这话，杨梦岚心中那种失落感更重了。
睡醒？
对啊，这里是梦。
他是梦的主人，他只是偶然梦见了她，然后顺手帮了她一把。
等他醒来，这个梦就会结束。
而她，这个梦境中的杨梦岚，也会随着梦境一起消散。
她沉默了好几秒，才像是鼓足了勇气，轻声问道：
“所以，我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对吗？”
她的声音很轻，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茫然。
陈安闻言，微微一愣。
他之前没想太多，只是想着解决麻烦。
但现在，听到杨梦岚这么问，他明白，对这个梦境中的她而言，这次的经历意味着什么。
这是她的最后一程。
自己的所作所为还有说的话，一直在告诉她，等到几个小时之后，她就该死亡了。
如果突然出现一个人告诉自己，自己是假的，只能再活几个小时。
而他表现出了特别强的实力，他无疑也是会相信的，同时也会绝望。
他想了想，还是点点头：
“不出意外的话，是的。”
“哪怕明天，我做梦再梦见你，那个你也不会拥有今天的记忆，对那个你来说，我也只是个朋友。”
杨梦岚静静地听着，没有立刻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看着陈安。
“谢谢你，陈安。”她忽然开口道：“真的，非常谢谢你。”
这句感谢，不仅仅是为了他帮她追查真相、惩治坏人，更是为了在这最后的时刻，给了她一个机会，去面对，去了结，去表达。
陈安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小问题，举手之劳。”
对他来说，确实更像是举手之劳。
虽然费了点时间，但本质上还是在梦里玩耍，顺便满足一下自己那点隐藏的英雄主义情结。
“很抱歉。”杨梦岚接着说道，语气有些复杂，带着一丝歉疚和遗憾：
“我以前一直不知道，你对我是那种感觉。”
陈安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个。
她继续道：“如果...如果很早之前就知道的话，或许我会尝试跟你在一起试试。”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太多的羞涩，更像是一种回顾，一种基于当前经历和认知的假设。
在这个时候，她不想再有任何隐瞒或未说完的话。
陈安听了，沉默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没事的，都过去了。”
他想了下继续道：“而且，那本身也就是我单方面的私念而已，感情这种事，能不能在一起，要看双方的感受。”
“你对我没感觉，这很正常，也不能强求。”
他现在说这些话，已经非常坦然了。
时间过去了，心境也变了。
当初那份单纯的喜欢和暗恋，早已已经消失了。
他现在看她，只是一个比较有好感的学姐而已。
看着陈安这副随意平和的模样，杨梦岚心里却生出一丝奇异的感觉。
她记忆中的陈安总是有些怂怂的，不喜欢麻烦，在她面前甚至会有点紧张和拘谨。
但今天她所见到的陈安，冷静，果断，甚至带些漠然，这和过去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或许，这才是真实的他？
又或许，是因为这是在他的梦里？
夜风吹过，带起她鬓角的发丝。
她看着陈安在昏暗光线下的侧脸，心念微动。
忽然，她向前迈了一小步，微微踮起脚尖，唇瓣轻轻印在了陈安的嘴角。
陈安完全没料到这个举动，身体微微一僵，有些错愕地转过头看着她。
他是看到她凑过来的，但完全没想到她要亲自己，所以也就没有闪避。
但他没想到她会亲自己。
杨梦岚亲完之后，立刻后退了半步，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红晕，但眼神却异常坚定，没有丝毫躲闪。
“未来的我们会怎么样，我不清楚。”她看着他：
“但我确信，现在的我，对你是有点喜欢的。”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虽然我知道这是梦里，也知道我可能明天就不记得了，但我还是想要在这里，把这个感觉表达出来。”
“谢谢你，陈安。”她又重复了一遍感谢：“如果如果下次见面，那个我还有这次的记忆，哪怕只是一点，我会尝试着，追你试试。”
啊？
陈安这下真的愣住了，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
这算表白吗？
说实话，他动心了那么一瞬间。
毕竟杨梦岚本身长得就很好看，身材气质都不错，性格也温柔善良，是他曾经真心喜欢过的人。
在这样的情境下，被她主动表白，任何一个正常男性，心里恐怕都会有些涟漪。
更何况，他还是第一次被表白。
不过，他很快冷静了下来。
可惜，这是梦。
梦里的情感，无论多么真实，都像是泡沫。
美丽的泡沫 虽然一刹花火~
你所有承诺 虽然都太脆弱~
咳咳，跑题了。
总之醒来后，她会忘记。
而且，他仔细品味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他发现，对杨梦岚的那种喜欢的感觉，确实已经淡了。
现在的感觉，更像是对一个朋友。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坦诚相告：“现在的话，说不定我会拒绝。”
杨梦岚听到这个回答，并没有露出失望或者伤心的表情，反而像是早有预料般，轻轻点了点头。
“没关系。”她说，语气轻松了一些：
“我会尽力的，毕竟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善良，有能力，还挺帅的。”她开了个小玩笑：
“只是我以前，从来没往那方面想过而已。”
她说完，回头又望了一眼远处自家工厂，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愫，然后转回头，看向陈安：
“好了，那我回去了，我想等下再去跟父母见一面，然后...”她声音低了下去：
“应该就再也没有我这个人了吧。”
陈安沉默了几秒。
他理解她的心情。
对这个梦中的她而言，醒来可能就意味着死亡。
去见一见梦中的父母，做最后的告别，是她能为这个自己所做的，最后的事情了。
“需要我送你吗？”他问。
杨梦岚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在夜色中显得有几分凄美：
“不用了，我想走路回去。”
她想一个人，在这最后的时间里，静静地走一段路，整理一下心情，也把今晚发生的一切，这个特别的陈安，好好地记在心里，哪怕只是徒劳。
陈安点了点头，没有强求：“好，那晚安，祝你做个好梦。”
这句祝福，在此刻听起来有些奇异，却也带着一种别样的温柔。
杨梦岚也笑了，轻声回道：“晚安，陈安，你也是。”
说完，她最后深深地看了陈安一眼，然后转过身，朝着来时的路，迈开了脚步。
她没有再回头，慢慢融入远处的夜色之中，直至消失不见。
陈安站在原地，看着杨梦岚消失的方向。
好一会之后，他才摸了摸刚才被亲过的嘴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
他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自语了一句：“我还真是纯情啊。”
明明刚刚还感觉没什么感觉的。
现在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竟然生出了想要拉着她在一起的冲动。
不过很快，这种心情就被他压下去了。
两人早在半年之前，就已经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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