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大炮 上

　　从城际中心向西南的十几公里处左转八百米处，便是槐树村，在通往槐树村的路上，路两边的树木有被烧死的，有被折断的，有被砍伐的，有被连根挖走的，剩下的也是歪身扭背。路面大坑，小坑，坑坑洼洼，坡上坡下，陌生人去一趟槐树村好像至少有十里的艰难路程，苦不堪言。

　　槐树村村中南北一条主道和东西一条主道在村偏北部交织，其它的几条便道都是通不到村外的村中路，即使通到村外，也是些生产小道，坑坑洼洼，曲曲弯弯。钱进，余跃，刘高峰，刘辉，殷琴在村中的大街小巷张贴有关这次换届选举的标语。

　　槐树村主要是王、刘两大姓人家，现在还流传着一个非常古老的故事传说。

　　清朝康熙年间的时候，姓王的在外做了将军。王将军在边疆打了大胜仗，皇上奖赏了王将军好多的银子，因为离家太远，如果把银子运回家，恐怕在路上被人发现，或者恐怕在路上被人抢去，于是，王将军把皇上奖赏的银子全部做成了古老式耕地用的犁椽子。犁椽子运到王家后，王家人感到莫名其妙，你在外做大官儿、当将军，什么金银财宝不能往家运，偏偏要往家运这么多的犁椽子，哎，真不愧是个清廉的官儿啊，于是王家把运来的犁椽子放在了一座闲置的房子里，无人问津。一次，伙计们用两匹大骡子拉着犁耕地，老天久不下雨，土地太硬，土地干旱的裂着大口子，耕不动，骡子偶尔猛地一拉，犁出来的大坷垃象盆口一样大。伙计用鞭猛抽两匹大骡子，两匹大骡子猛一用力，铁犁椽拉断了。王家的掌柜知道后说：“断就断了吧，咱家又不缺这个东西。”于是，叫管家给伙计去存放犁椽子的房子里拿来一根说：“去吧，这是新的，好的，不会用坏的。”

　　结果，到了田里耕田，套上骡子一拉。犁椽子到没有拉断，却把犁椽拉直了。伙计急的没办法，把犁椽子搬回了家，王掌柜一看犁椽子，摇摇头无奈的说：“哎，运回来的是不管用的东西啊，去，弄到刘家，让刘铁匠看看是怎么回事儿，这铁犁椽怎么这么软不拉塌的禁不住拉啊。”

　　刘铁匠有着祖传的铁匠活儿手艺，刘铁匠名为铁匠，其实对着金银铜铁等金属类的技术活儿也有着很高的造诣，从火苗识金属，从火候儿到煅打、细打、精打，以及花纹图样的煅打、煅造等工艺都是独树一帜，让人钦佩的五体投地。王家伙计把犁椽儿弄到刘家后，刘家把犁椽子放在炉上，一看火苗，知道这不是铁，是银子，但刘家没说话，只是问王家说：“这犁椽儿是从哪儿弄来的,并且说这东西是不能做犁椽子的，要不我给你们换根犁椽子？”

　　伙计和王掌柜一说，王掌柜说：“那太好了。去说给刘家，咱这东西多着呢，刘铁匠要是愿意，咱们就全给他。”

　　伙计把王掌柜的话告诉了刘铁匠，刘铁匠笑笑对王家伙计说：“中是中，你去给你们家掌柜说，干脆点儿，痛快点儿，一个要多少钱？行，就查钱，不行，干脆点儿也就算了。”

　　王掌柜和刘铁匠商量好价钱后，刘铁匠一次性全部付清了所有的犁椽子钱。若干年后，王家将军回家祭祖看望，说起了当年的犁椽子的事儿，王掌柜才知道当年当铁买给刘家的那批犁椽子全部是银子做成的，因此，当地有一个传说，王家做官儿，刘家发财。

　　王叙哼着不着调没有名目的小曲，哼哼唧唧、哎哈亚哈的停在了大槐树旁。要是在夏天，大槐树下便是槐树村的一个活动广场，打牌的、下棋的、聊天的、说说笑笑的好不热闹，可现在是冬天，冷冷清清的，王叙看着钱进他们往大槐树上贴着的标语问道：

　　“又有啥新新鲜事儿。”

　　刘高峰笑着说：“你念念不就知道了。”

　　满脸胡茬略显驼背的王叙笑着说：“我要是会念，就不用求儿告孙儿了。”

　　刘高峰看了一眼王叙，王叙笑着说：“他妈的，我说错了吗？”

　　余跃笑着说：“王叙叔，你看看是什么风儿，我咋闻到了一股火药味。”余跃话音刚落，几个人便哈哈大笑起来。

　　刘辉不阴不阳的话更是让人大笑：“王叙叔，今天是结束的早啊还是没去。”

　　王叙摸不着头脑了，老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刘辉的话，于是微微一笑问道：“结束什么早啊，没去弄啥？”

　　刘辉笑着说：“我是问你演习结束的早啊还是就没去演习。”

　　王叙这才恍然大悟的笑着骂道：“哎，你们几个不如东海一个啊，我问了半天，你们谁也没告诉我是啥意思。”

　　殷琴笑的前仰后合，好半天才连连说道：“是，是。”

　　只顾开玩笑的刘高峰他们问殷琴说：“是，是什么？”

　　“你们问王叙啊！”殷琴忍笑不禁的说。

　　王叙早听懂了殷琴的意思，坏笑着重复道：“我说你们几个不如东海儿一个啊！要你们也是白搭。”

　　刘高峰几个面面相觑道：“好你个大炮叔，你把我们都‘绝‘了。”

　　王叙看看被嘲骂的几个人点头笑笑说：“是你们几个把我给‘绝’了。”

　　在我们豫北这一带，叔侄是相互趣笑逗乐的，因此“绝”在当地是一句相互说笑嘲骂人的说法，意思就是绝户，没有儿子的意思。

　　“我告诉你大炮叔。贴标语，就是准备换届选村长。”钱进笑着对王叙说。

　　“换什么届，选什么村长。谁当都得弄俩儿，谁当都弄不成啥球样儿。哎，换、换、换，简直是黄鼠狼生兔子，一窝不如一窝。”王叙笑着撂下一句话，扭回头又补充了一句：“你们几个千万别为争当村长胡乱咬，小心得了狂犬病。”王叙说罢，继续着他的不着调小曲走开了。

　　王叙的绰号“大炮”在槐树村是出了名的，村上的人不论是谁，只要是王叙家的人不在场，不管是说事儿还是叫名字，离了大炮就说不成话了，比如说王叙的三儿子东海，都不叫东海，都叫大炮家老三，又比如王叙的女儿喜爱，都不叫喜爱，都叫大炮家的闺女。王叙的老婆福花，都不叫福花，都叫大炮老婆，就是借个东西，串个门儿，都要和大炮联系在一起。总之不管王叙家的大事儿小事儿都要和这个大炮挂上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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