嗜血暴君的早死白月光3
周府斜对面的槐树底下,日头毒得很,树荫也挡不住那股子燥热。
南絮端着一碗粗茶喝着,目光落在对面那扇朱漆大门上头。
兵丁进进出出,抬箱笼的抬箱笼,搬字画的搬字画,里头还夹杂着女眷低低的哭声。
摊主拎着铜壶过来添水,嘴里啧了一声。
“又一家。”
南絮:“老板,这家是犯了什么事儿?”
“谁知道呢。”
摊主压低了声道:“这两年抄家跟割韭菜似的,一茬接一茬。说起来那周大人上任才几天?折子还没捂热乎呢人就没了。”
他摇摇头,又补了一句:
“咱们这位陛下,从前不这样,自打皇后没了,性子就一天比一天阴晴不定。外头都说……是暴君。”
南絮捏着碗沿的指尖顿住了。
暴君?
五年前那场火,是她跟系统联手做的局。
皇后身份摆在那儿,不假死脱不了身。
她记得那夜的火烧得很大,她躲在密道里,听见外头封聿衡的声音嘶哑得不像人。
而现在她坐在茶摊上,对面是他抄的家,耳朵里是摊主嘴里那句暴君。
她皱了皱眉。
封聿衡那个人,她比谁都清楚。
他从前在太师府外头等她下学,手里拎着她爱吃的糖炒栗子,栗子凉了他就用掌心捂着。
她磨蹭半个时辰出来,他掌心都烫红了也没松手。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是暴君?
可她现在连宫门都摸不进去。
南絮叹了口气,正琢磨着下一步怎么走,街口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一匹枣红马踏着青石板奔过来,马背上是个穿飞鱼服的侍卫,手里拿着一卷明黄。
周府门口的兵丁齐齐跪了一地。
“周云昌,斩立决。”
连理由都没说,就斩立决。
南絮看着那道明黄卷轴被人恭恭敬敬捧进周府大门,脑子里嗡嗡的。
封聿衡那样的一个人,怎么会无缘无故抄一个文官的家?
南絮摸出几个铜板搁在桌上,离去。
日头晒得人眼前发花,对面周府门口还在搬东西,女眷的哭声断断续续飘过来。
她收回目光,转身拐进巷子。
太师府回不得。
封聿衡那性子,若真是暴君,太师府但凡沾上她半点痕迹,后果她想都不敢想。
当年从密道出来,是太师亲自安排的人接应,老人家喘着粗气拉住她的手说:
絮儿,走得越远越好,别回来了。
她当时满口答应,如今灰溜溜地回来,没脸见老头子不说,更不能把祸水往他跟前引。
南絮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踢开一颗小石子。
走一步算一步吧。
画师小作坊藏在甜水巷最里头,门脸窄得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过,檐下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木板,上头用墨写着李记画像。
南絮推门进去,里头一股子松烟墨的味儿,混着纸张潮气。
李婆婆正坐在柜台后头剥花生,抬头看她一眼。
“回来啦?今儿外头热闹不?”
“热闹。”
南絮把袖口卷了卷,走到角落那张小案前坐下。
“周府抄了,好多人来看。”
李婆婆啧了一声。
“作孽哟。”
“行了,别杵着了,下午王举人家的小姐约了画像,你跟着张画师去,背画架子,磨墨。”
南絮应了一声,低头去整理案上的毛笔。
作坊里一共三个画师,张画师、刘画师,还有一个姓孙的老头,平时不怎么接活儿,只管窝在里间画自己的山水。
南絮来三天,干的全是打杂的活儿,背架子、磨墨、铺纸、收笔,偶尔张画师画累了让她补两笔背景里的石头花草,她都得故意画歪几根线条,免得露馅。
她正拿抹布擦笔洗,门帘一掀,张彦青从外头走进来,手里拎着个油纸包,见她回来了便道:
“下午王举人家,你跟我去,记得带那盒新调的赭石。”
“知道了张师傅。”
张彦青把油纸包往她跟前一递。
“路上买的枣泥糕,你吃。”
南絮愣了一下,接过来道了声谢。
张彦青摆摆手,自顾自坐到窗边去调颜料了。
作坊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毛笔蘸水的声响。
南絮咬了一口枣泥糕,甜味在舌尖化开,她嚼着嚼着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太师府后院那棵枣树下,封聿衡也给她带过枣泥糕,用油纸包着揣在怀里,拿出来的时候还冒着热气。
他说:“快吃,我一路跑来的。”
她当时咬了一口,嫌太甜,皱着眉往他嘴里塞。
他笑着吃了,嘴角沾着碎屑也不擦,就那样看着她。
南絮把剩下的半块枣泥糕搁回油纸上,慢慢吐出一口气。
想什么呢。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她得先活下去,摸清宫里的情况,再想怎么接近他。
当日头偏西的时候,南絮背着画架子跟着张画师出了门。
王举人的宅子在甜水巷另一头,两进的院子。
王小姐坐在凉亭里,手里捏着一把团扇,见了张彦青便站起身来,微微屈膝行了个礼。
“张师傅来了。”
张彦青还了半礼,让南絮把画架子支起来,纸铺好,墨磨上。
南絮蹲在画架旁磨墨,看起来就是个本本分分的小学徒。
王小姐坐下来,团扇半遮着脸,声音轻轻细细的。
“张师傅,我听说今日周府被抄了,是真的么?”
张彦青手上调着颜色,随口应道:“是有这么回事。”
王小姐叹了口气:“周大人是今年新中的进士,文章写得极好,我父亲还夸过的,说前途不可限量。怎么刚上任就……”
“朝堂上的事,咱们平头百姓哪里说得清。”
王小姐便不吭声了,只是拿团扇轻轻扇着风。
南絮低着头磨墨,耳朵却竖着。
封聿衡。
你到底变成什么样了。
张彦青落笔很快,不过半个时辰,一幅仕女图便成了型。
他搁下笔退后半步看了看,自觉还算满意,便朝王小姐问道:
“小姐请看,可还合眼缘?”
王小姐捏着团扇走过来,目光落在画纸上,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她咬了咬下唇,扇子又往上遮了遮,只露出一双眼睛,里头写着明晃晃的犹疑。
张彦青瞧出不对,赶紧道:“小姐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尽管说,都能改。”
王小姐欲言又止,扇子摇了又摇。
(https://www.dlandingorg.cc/lyd77307183/65617364.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landingor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landingor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