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主公抱紧！”
黄忠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朝山谷出口冲去。
那蛮将到手的鸭子飞了，大怒，抄起骨朵丢了出去，一骨朵砸在战马后腿上。
战马悲鸣一声，踉跄几步，却还是被黄忠提起，硬生生催着冲出了包围。
数千蛮兵追杀了一阵，只捡着跑得慢的砍杀。
山谷中，遍地都是尸体和丢弃的辎重。
独轮车翻倒在道旁，锅碗瓢盆碎了一地，布匹盐巴撒了满沟。
几匹无主的驮马在尸体间徘徊，低头舔舐着地上的血迹。
怎一个惨字了的。
……
远处，黄忠护着刘表一路狂奔，直到战马再也跑不动了，才停下来。
刘表从马上滚落，趴在地上干呕不止。他的额头伤口已经凝固，血痂和头发黏在一起，样子狼狈不堪。
“我……我的人，我荆州百姓……”刘表抬起头，眼中全是泪水和泥土：
“就这么……没了？”
黄忠牵着喘粗气的战马，沉默地看着他。
刘表忽然暴怒，抓起地上的石头往远处砸去。
“山越！蛮夷！竟敢伏击我！竟敢！”他嘶吼着，声音在山野中回荡：
“蒯越呢！蒯越他在哪！蒯越！”
“主公，蒯越将军带着三万人马走前面后面，山越人根本不敢袭击。”
“蒯越……蒯越的三万人马完好无损……”刘表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黄忠的手臂：
“传令！让蒯越即刻出兵！踏平这些蛮夷！一个不留！全部杀光！”
黄忠看着刘表近乎癫狂的眼神，低声道：“主公，蒯将军的人马……未必会听令。”
“什么？”刘表瞪大了眼：“我是荆州牧！他蒯越敢不听我的？”
虽然这么说着，但刘表心里最清楚。
他刘表失势之后，蒯越已经不是以前的蒯越了。
现在的他根本无法命令蒯越。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他抓狂。
他松开黄忠，踉跄着站起来，指着北方的方向破口大骂：
“蒯越！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当年若不是我刘表提拔你，你算什么东西！你竟敢……”
他的骂声越来越难听，越来越不堪入耳，像一个在市井中撒泼的妇人。
黄忠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这就是他黄忠效忠的主公。
那个曾经坐镇荆州、谈笑退敌的刘景升，如今成了一个满口脏话、歇斯底里的疯子。
黄忠握刀的手微微颤抖。
他想起长沙城外的校场上，刘表亲自为他斟酒，说“汉升乃我荆州柱石”。
他想起襄阳城头，刘表指着北方对他说“周预小儿，迟早为我所擒”。
他想起无数个夜晚，刘表在灯下与他商议军机，英明果断，气度不凡。
那才是明主。
可眼前这个人，又是谁？
“黄忠！你聋了吗！我让你传令！”刘表一脚踹在黄忠的战甲上，留下一个泥泞的脚印。
黄忠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刘表，看着这个他效忠了半辈子的主公，看着这个曾经意气风发、如今却连村妇都不如的男人。
“主公，”黄忠的声音很平静：“蒯越不会来的。”
刘表愣住了。
他盯着黄忠看了很久，然后忽然笑了，那种笑比哭还难看。
“你也看不起我。”刘表一字一顿地说：“连你黄忠，也看不起我。”
“末将不敢。”
“不敢？你眼里那是什么？怜悯？嘲讽？”刘表指着黄忠的鼻子：
“我刘表还没死！我还是荆州牧！”
他猛地转身，踉跄着朝北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对着空旷的山野大吼：
“我是荆州牧！我是刘表！我是汉室宗亲！你们这些乱臣贼子！你们这些蛮夷！你们……”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缓缓蹲下身，双手抱头，像个无助的孩子。
“我刘表……怎会落到这般田地……”
黄忠走过去，解下自己的水囊，递给刘表。
刘表接过，灌了一大口，被呛得剧烈咳嗽。他咳着咳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黄忠，”他哑着嗓子说：“你说……我是不是真的老了？”
黄忠没有回答。
他抬头看着满天星斗，心中同样一片茫然。
这天下大势，怎么就到了这般地步了呢。
四百年大汉，就真的要落在黄巾周预的手中了吗？
……
这一夜，他们在山野中露宿。
没有帐篷，没有干粮，连一堆篝火都不敢生，怕引来追兵。
刘表蜷缩在一棵老树下，用枯叶盖在身上取暖，很快就睡着了，发出沉重的鼾声。
黄忠坐在一旁，手按刀柄，一夜未合眼。
天快亮时，刘表醒了。
他坐起身，看着自己满身的泥泞和血污，又看了看身旁闭目养神的黄忠，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两个字。
“走吧。”
黄忠睁开眼，点了点头。
两人继续南下。
没有华盖车，没有仪仗队，没有万人随行。
只有两个落魄的男人，和一匹快要累垮的老马。
走了三天，他们终于遇到了蒯越大军。
蒯越的三万人马驻扎在一处开阔的河谷中，营帐整齐，旌旗鲜明。
士兵们正在操练，喊杀声震天，粮草堆积如山。
和三天前刘表手下那支溃不成军的残兵比起来，这简直是一支天兵。
刘表远远看见蒯越的营帐，眼睛亮了起来。
“蒯越！是蒯越！”他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袍，努力挺直腰板：
“快，随我去见蒯将军，让他即刻发兵，剿灭那伙蛮夷！”
他仿佛忘记了先前对蒯越的不满和谩骂似的。
黄忠跟在刘表身后，眉头紧锁。
他注意到，蒯越营中的哨兵看到他们时，并没有立刻放行，而是转身跑进了中军帐。
不对劲！
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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