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乔家嫁女
孙策的头颅滚到船板上，那双眼睛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有闭上，血从眼角落下。
双目空洞洞看向远处周瑜方向。
周瑜站在望台上，亲眼看着这一切。
他看到孙策被赤兔马踏倒，看到他吐血，看到他眼睛里的光一点点消失，看到方天画戟斩下。
整个世界都在那一刻崩塌了。
他感到膝盖在发软，身体在往下滑。
“噗！！！”
他一口血从喉咙里涌出来，染红了他的白袍。
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血的手，肩膀不受控制的开始松动：
“呵呵……呵呵呵……”
他发出一连串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向儒雅的周瑜忽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得浑身颤抖，笑得眼泪横流，笑得周围的将士无不骇然后退。
“天命！这就是天命吗！哈哈哈！
孔明兄，你我皆错了。
周瑜不过凡人而已，逆不了天，改不了命。
连自己伯符都保不住……”
他猛地从腰间抽出佩剑，对准了自己的喉咙。
“军师！”
旁边亲卫眼疾手快，一把将他的手腕抓住。
“周瑜死罪之人，何必拦我！？”
“军师！你不能啊！江东……江东还需要你啊！”
“江东？伯符死了，江东还有什么意义？你放开我！”
两人在望台上扭作一团，周围的亲兵们无不落泪。
最终，几个将领一起将周瑜按住，用绳索绑了起来。
“得罪了，都督，我们不能死……”
周瑜闻言，挣扎渐渐停息。
他瘫软在望台上，望着满天阴云，眼神空洞。
远处，黄巾军已经完全控制了战局。江东水军死的死，降的降，整个江面上漂满了破碎的船板和尸体，惨状如同地狱。
管亥带着一队人登上“飞云”号，轻松地将被绑住的周瑜提了起来，如提一只小鸡。
“哈哈，你就是美周郎周瑜？我家主公有请。”
周瑜没有任何反应，如同一具行尸走肉。
他的眼神彻底死了。
当周瑜被带到周预面前时，战场上已经安静下来。
江风凛冽，吹得旗帜猎猎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周预坐在“天公”号的船首，手中端着一碗酒，看着管亥将周瑜按跪在面前。
“周公瑾。”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脸上露出几分感慨：
“你说你，好好待在江东隐居避世不好吗？非要跟孙策一起发疯，与我为敌。”
周瑜低着头，一言不发。
“孙策死了，你的江东水军也完了。十五万人，现在我手上一大半。”周预放下酒碗，站起来走到周瑜面前：
“我现在给你两条路，要么，降，要么，死！”
他顿了顿：“选吧～”
周瑜缓缓抬起头，看向周预。
他眼中布满血丝，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白袍上沾满了血渍和尘土，哪里还有半分“美周郎”的风采。
”呵呵……
他突然笑了。
“周预，你赢了，但你想让我周瑜降你，却是做梦。”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黄巾将领，最后定格在吕布和颜良身上。两人都按着兵刃，随时准备出手。
“你手下这些人，不过是一群靠武力逞凶的匹夫。而我周瑜，即使输了一百次，也依然是周瑜。”
他笑得更加凄厉：“来吧，杀了我。让我去黄泉路上找伯符。我们兄弟，不能同生，同死也可！”
管亥大怒，就要拔刀。
“慢。”周预拦住管亥，看着梗着脖子周瑜笑的前俯后仰：
“带下去，先关着，别让他死了，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看着周瑜被拖下去的背影，他嘴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有意思，这么有意思的人，死了太可惜了。”
赤壁一战，江东十五万水军全军覆没。
孙策战死，周瑜被擒，其余将领或死或俘，偌大的江东水寨一朝化为乌有。
而长江之上，周预的舰队一字排开，千帆蔽日，直逼建邺。
“传令下去。”
周预站在船首，江风将他的黑色披风吹得猎猎作响：
“三日内，我要在建邺城头，看到黄巾大旗。”
“是！”
全军轰然应诺，声如奔雷。
建邺城，已近在眼前。
……
建业城，乔家。
后堂账房内，算盘珠子碰撞声急促如雨。
管家捧着厚厚一册礼单，嗓音发颤：
“老爷，东海珊瑚树一对，高八尺，通体赤红无一丝杂色；西蜀锦缎三百匹，金线绣云纹；南海夜明珠二十斛，颗颗鸽卵大小；漠北紫貂裘六十件，针脚密得水都渗不进；还有……”
乔父一抬手，打断了他：
“就这些？”
管家一怔：“老爷，这礼单已是按江东最高规格置办，孙家迎亲的帖子都递了三回……”
“太少。”
乔父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管家，语气不满：
“再加三倍。”
管家手中的礼单“啪”一声掉在地上。
“三倍？老爷！”他扑通一声跪下来，额头砰砰磕着青砖：
“莫说三倍，就是眼下这一份，已经掏空了府库七成现银！再加三倍，便是把乔家上下几百口人连骨头磨成粉，也凑不出来啊！”
门外，一个端茶的小丫鬟正掀帘进来。
她一只脚刚跨过门槛，就听见“三倍”两个字，脚下一软，手里的青瓷茶盘“咣当”摔在地上，两盏热茶泼了一地，茶叶沫子溅在她新绣的鞋面上。
“老、老爷恕罪！”小丫鬟扑通跪下，整个人抖得像筛糠，额头抵着湿漉漉的地面，带着哭腔：“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
乔父回头看了她一眼，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滚出去。”
那小丫鬟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去，出门时后脑勺“咚”地磕在门框上，也不敢喊疼，捂着脑袋跑了。
管家还跪在地上，额头上已经磕出一片红痕。
乔父缓缓转身，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没钱，咱家祖宅不是很值钱么？”
管家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祖宅……老爷，那可是老太爷手里传下来的，建邺城外三百亩水田、百间铺面、还有祖祠……”
“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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