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错了，以后不凶了
一大早，野战医疗队难得清闲。
杨思初已经开始坐在器材箱上晃腿了。
她手里拿着一包压缩饼干，咔嚓咔嚓啃了两口，突然感叹：“罂粟姐，这两天很清闲嘛。”
樊罂正在整理止血带，闻言动作一僵。
杨思初还毫无察觉：“你说他们什么时候再搞一场格斗比赛？这都又过去三天了，也该继续来一场格斗比赛了吧？我也想多学学。”
樊罂：“你是不是忘了诅咒定律？”
杨思初：“什么？”
樊罂：“不要说清闲。”
杨思初猛地捂住嘴：“有怪莫怪，有怪莫怪……”
话音刚落，外面就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宁祈成快步走进来，脸色一看就不对：“樊罂。”
杨思初僵硬的转过头：“不会吧……”
宁祈成：“弑棋刚收到新指令，有任务了。不出意外，马上他们会过来喊你去开会。”
樊罂放下手里的东西：“什么任务？”
宁祈成：“具体我不知道，级别很高。上面已经通知我了，你这边暂时不用管了，跟着弑棋走就行。”
他说完又看向杨思初：“你跟着段林贤走，还是直接去后送点待命，等他们任务完成，他们没伤会直接回来，有伤直接过去。”
杨思初愣愣的看向樊罂：“这真是诅咒……”
樊罂：“下次你再说清闲，我把你嘴缝上。”
杨思初点头如捣蒜：“我再也不说了。”
宁祈成看了她们一眼：“别贫了。樊罂，带齐你的随队医疗包，这里的东西先随便你拿，你也知道，不一定用得上，用得上就不是小事。”
樊罂：“这话好，没错，不一定用得上。我也不想在战场上用上一点医疗包。”
她刚把医疗包收拾好，抬头就看见柳谕走了过来。
他还是那副清冷的模样，训练服整齐，肩背挺直，然而樊罂一眼就能看出来，他心情似乎不是很好……
樊罂立刻朝他跑过去：“怎么就你过来？我知道，有任务了对吧？”
柳谕：“嗯。我刚接到任务，直接过来了。”
他看了眼她背上的医疗包，伸手帮她拿下，自己背上：“上面说已经跟宁祈成说过了，你跟着我们，现在他们都在装备库了，我带你过去，我们需要开个会。”
樊罂跟着他往外走，刚走两步，忍不住问：“你怎么皱着眉头？不高兴嘛？”
柳谕没说话。
樊罂侧头看向他：“阿谕？”
柳谕：“我怕你受伤。”
樊罂看了看四周，没人。她边走边抱住他的手臂：“别担心。我会保护好自己。”
柳谕还是眉头紧锁。樊罂停下脚步，抬头看他：“哥哥，到底是什么任务？”
柳谕摸了摸她的脸颊：“这次是清剿型任务。地点是边境地带的一座化学工厂。我们接到上级指令，封锁工厂，击毙工厂内所有的人，确认无残余威胁，任务完成。”
樊罂沉默了会儿：“听起来，是很快就能结束的任务。”
柳谕：“工厂内人员分布不明，建筑结构复杂，内部可能有武器、化学品、爆炸物，也可能有未知污染源。等到了装备库再细说。还有，我……”
樊罂：“你说完。”
柳谕看着她：“罂粟，你会不会觉得我嗜杀？这次任务，我会杀很多……”
樊罂直接钻进他怀里，打断了他的话：“不会。”
柳谕的呼吸微滞，樊罂抱着他：“你杀的是威胁源。你不杀他们，死的可能就是边境线上的无辜人群，可能是被化学品害死的普通人？也可能是你们。”
她抬头看向他：“阿谕哥哥，你这是在执行任务，没有嗜杀。拜托，我可是受过训练的好吗……怎么会那么想？”
柳谕把她抱紧，过了片刻，他才说：“这次你跟着瞿麦，留在狙击位置，剩下所有人全部进工厂。”
樊罂想都没想，冒出了一句：“我想跟你……”
柳谕打断她：“胡闹。”
樊罂：“……”
柳谕：“随队军医，在这个任务上，你留守狙击位是最安全的。瞿麦会不定时的进行外部压制和窗口击杀，你给不给他报都行，他自己也可以是观察手。”
樊罂知道他说得对。化学工厂内部环境复杂，封闭空间多，污染源不明，她进厂不仅危险，现在还可能影响到柳谕的判断……
她点了点头：“放心吧，我听你的。”
柳谕温柔的揉了揉她的头发：“乖。”
樊罂脸颊一热：“任务前……你别乱撩拨我。”
柳谕的眼底浮现出一丝笑意：“走吧。”
装备室里，弑棋组其他四个人已经到了。
白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情报。
厂区平面示意图贴在中心，主厂房、储罐区、仓库区、办公楼、地下管廊和运输通道分别被不同颜色标注出来。
严奕山正在检查所有装备，盛观北低头擦枪，瞿麦看着屏幕上的外围高点，姜瑾筑在核对通信和爆破辅助设备。
樊罂一进来，姜瑾筑立刻抬手：“樊罂姐。”
严奕山看了她一眼：“来了？”
樊罂：“嗯。”
柳谕走到白板前，语气迅速冷了下来：“开会。”
大家瞬间安静。柳谕拿起记号笔，在厂区平面图上圈出最外侧区域：“本次任务性质，清剿型。”
柳谕：“目标地点，边境地带的废弃化学工厂。表面停产三年，实际长期有车辆出入、夜间热源、短波通信和人员活动。瑾筑，你简单说一下情报。”
姜瑾筑接话：“情报显示，工厂内人员数量不明，携带轻武器，疑似有部分受训人员。对方可能利用厂区管廊、储罐区和地下通道进行躲避或反击。”
盛观北：“有没有非武装人员？”
柳谕：“目前无明确非武装人员活动迹象。上级判断，该厂区已被非法武装团体完全占用。”
他的目光在樊罂身上停留了一瞬，眉头重新皱起，他吐出一口气：“不管有没有非武装人员，只要是在那座工厂里的，全员击毙。”
柳谕：“任务目标，以弑棋到目标外围的时刻开始，清剿所有在工厂里的人，封锁目标工厂外围五十米，在这个区域里的人，也全员击毙。”
严奕山和瞿麦这回异口同声：“明白。”
柳谕看向樊罂：“这次最大风险是环境。化学工厂内部可能存在有毒挥发物、残留腐蚀性液体和密闭空间缺氧风险。”
樊罂立刻进入状态：“是否配发防护面具和简易检测？”
姜瑾筑：“有。每人配防毒面具、便携式气体检测仪，重点监测可燃气体、氧浓度和常见有毒气体。无法确认成分的区域不深入。”
樊罂：“后送点是否有去污区？”
柳谕：“已设。你的医疗包里要增加化学暴露处置模块，外加冲洗包、眼冲洗液、皮肤防护敷料。”
樊罂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们进入污染区的人，一旦出现咳嗽、流泪、皮肤灼痛、意识异常，必须立刻撤离，别硬撑。”
严奕山：“知道了樊医生。”
樊罂看向他：“尤其是你，别嘴硬。”
严奕山：“……”
盛观北忍着笑：“奕山哥被精准点名。”
柳谕敲了下白板，大家重新收声。
他在图上标注蓝点：“人员安排。瞿麦和樊罂进入西南侧外部高点，建立狙击观察位，负责监视厂区外缘、窗洞、屋顶和可能逃逸路线。”
瞿麦：“距离呢？”
姜瑾筑：“初步测算，制高点距主厂房四百至六百米，视野覆盖主厂房南立面、仓库西侧和办公楼二层。”
瞿麦：“可以。”
柳谕：“樊罂，你主要负责观察辅助和医疗待命，非必要不撤出狙击位置。”
樊罂：“如果你们内部有人受伤呢？”
柳谕看向她：“我们会初步止血固定，这些小事瑾筑就能做，你不能贸然进入厂区。”
樊罂眉心一蹙，柳谕的语气压低了：“樊罂，这是命令。”
她沉默了两秒：“收到。”
柳谕：“我、严奕山、盛观北、姜瑾筑进厂。奕山负责开路和门点处置，观北你中距离压制和交叉掩护，瑾筑你通信、检测、路线标记和必要破障。我负责整体推进和指令。”
严奕山：“现在该到入口了。”
柳谕在图上点出两个位置：“主入口不走，太明显。东侧装卸口作为一号进入点，北侧维修门作为备用。我们先从东侧进入，按区域推进。”
盛观北：“清场顺序叻？”
柳谕：“办公楼、仓库、主厂房、储罐区外围、管廊入口。地下区域不贸然进入，确认里面有目标后再进去清场。”
姜瑾筑：“如果通信受干扰呢？”
柳谕：“按预案。灯光标识、短距手势和备用频道。进入厂区后每五分钟定位回报，超过七分钟无回应，瞿麦外部监视，观北后撤接应。”
瞿麦：“如果目标从厂区外逃，我直接狙杀OK吧？”
柳谕：“嗯，瞿麦优先处置武装逃逸目标。樊罂辅助确认是否有武器、是否携带危险容器或引爆装置。”
樊罂：“如果有人携带化学品容器逃跑，不能随便击中容器。”
柳谕：“对。瞿麦直接击杀人员，避免击穿未知容器。”
盛观北靠在桌边：“这任务听起来像清场，实际上就是在化学工厂里摸黑拆雷。”
姜瑾筑：“差不多。里面可能有陷阱、泄漏点、密闭空间和死角。”
严奕山：“所以不能莽。”
樊罂眨了眨眼睛，看向他。
严奕山：“切，我知道你想说我。”
他们短暂的响起一点低笑声，很快又被柳谕压了回去。
柳谕：“弹药和装备。所有人轻装，防护优先。进入厂区后避免明火，不要随意破坏管线。发现疑似危险化学品、压力容器、反应釜，不靠近，不射击，不触碰。”
樊罂补充道：“如果闻到刺鼻气味，说明已经暴露了，不要觉得忍忍就行。很多气体早期症状轻，等意识模糊再撤就晚了。”
姜瑾筑：“检测仪报警，我会第一时间提示。”
柳谕点了点头：“撤离点两个。一号在东南空地，二号在西侧干沟。直升机凌晨三点投送，预计四点进入外围，我们六点前完成主要清场。”
瞿麦：“夜间风向怎么样？”
姜瑾筑翻了眼记录：“凌晨预计东北风，小风。化学暴露风险主要看厂内泄漏和通风，不完全依赖外部风。”
柳谕：“所有人记住，任务目标是清剿全部人员，厂区内如果发现大规模泄漏、爆炸风险或结构坍塌，优先撤离，交由后续专业单位处理。”
严奕山、盛观北、瞿麦、姜瑾筑：“收到。”
樊罂也跟着开口：“收到。”
柳谕看向她，眼神很短暂的停了一瞬，又恢复冷静：“出发时间为今晚凌晨三点，凌晨一点，全员到装备库集合，检查装备后大家登机。”
柳谕：“樊罂，会前会后不许外传任何任务内容，不许私自联络无关人员。完成任务后也是。登机之前，手机需要关机交给观北，和上次一样。”
她点了点头：“我知道。”
散会后，几个人一起去食堂吃饭。
严奕山坐在樊罂旁边，表情比平时严肃了很多：“罂粟，你就好好跟着瞿麦，趴着等我们出来。”
樊罂：“知道。”
姜瑾筑端着餐盘坐下：“樊罂姐，马上任务了，你得多吃点，才有力气。”
瞿麦：“赞同。这次还好时间短。万一下次要趴三天，不能吃不能喝不能动的，体能储备很重要。”
柳谕筷子微顿。还没开始，他就已经心疼了。
樊罂倒是很平静：“放心，我知道。”
柳谕给她夹了一筷子菜：“下午回宿舍好好休息一会儿。”
樊罂乖乖的说：“好。”
严奕山看着她吃下柳谕夹的菜，还是觉得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他忍不住的问：“罂粟。”
樊罂：“干嘛？”
严奕山：“你现在……这么听军令？”
樊罂面不改色：“柳组长是组长。”
严奕山：“我也是你哥。”
樊罂：“你又不是我组长。我要是不听他的，被开除了怎么办，好不容易混上个饭碗，挣得还比光在野战医疗队多。”
严奕山被她噎住了。
盛观北低头扒饭，肩膀因为憋笑微微抖动。
姜瑾筑：“奕山哥，别挣扎了。”
严奕山：“闭嘴吃你的。”
饭后，樊罂回到医疗队，重新把医疗包检查了一遍，又加了点新的。确认无误了才回到宿舍，洗了个澡。
她点开手机，就看见了柳谕发来的消息：【好好睡一会儿】
樊罂嘟了嘟嘴：【阿谕哥哥，你刚刚好凶。】
柳谕：【凶？哪里？】
樊罂：【你刚刚对我说这是命令的时候，就是好凶。你从来都没有对我这么凶过。】
那头的柳谕都快心疼疯了：【我错了，以后不凶了。可是你不能随便进去，我刚刚着急了，别让我担心好不好？】
樊罂：【好，可是如果发生姜瑾筑处理不了的伤，我一定要进去。我的作用我的工作就是这个呀。身为组长，你不能徇私！】
柳谕：【罂粟，我想抱你】
樊罂：【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柳谕：【知道了，好好睡觉】
樊罂给柳谕发去了两只可爱小熊正在抱抱的表情包：【你也睡一觉，晚安。】
柳谕：【嗯，睡醒见，晚安】
他在床上叹了口气，现在真的好想紧紧的抱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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