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你疯了
眼泪砸下来的时候，时棠已经哭得一抽一抽的了，小手死死攥着沙发靠垫，脸埋在里面闷声抽泣。
时晏没哭。他的手搭在许南嘉手背上，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像是在替她撑着什么。
屏幕上，掌声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一千二百多人几乎同时站了起来，有人鼓掌，有人在交头接耳，前排几个亚洲面孔的企业家脸上的表情极为复杂。
许南嘉抬手擦了一把脸，深吸一口气，又吸了一口。
眼泪不听话，又掉下来两滴。
她索性不擦了，靠着沙发仰起头，盯着天花板看了好几秒。
手机开始震。
不是一条两条的震，是连续不断的、密集到几乎连成一片的震动。她低头一看，屏幕上的消息提示已经叠了十几层——沈清月、裴明珠、方启明、顾明宴，还有十几个她存了备注但平时很少联系的号码。
她没点开任何一条。
电视画面切回了主持人，论坛进入了下一个议程。但底部的滚动字幕已经变了，一行加粗的英文横穿整个屏幕——“BREAKING: Fu Group Chairman transfers 38.2% controlling stake to wife。”
张姐站在客厅门口，果盘还端在手里，一动不动，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许南嘉的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陆衡。
她接了。
“嫂子，外面炸了。”陆衡的声音带着一丝喘，背景音嘈杂得厉害，像是正在穿过什么人群。“路透社、彭博、金融时报全发了快讯，国内这边新浪财经和第一财经的头条已经换了，微博热搜前三全是你们的名字。”
许南嘉没说话。
陆衡继续说：“庄园门口已经来了四辆采访车，还有两家电视台的卫星转播车正在调头往你们方向开。我让孟岚的人先挡着了，大门不开，任何人不得进入。”
“挡住。”许南嘉的声音有点哑，“所有采访全部拒绝，不见任何媒体。”
“明白。还有一件事——傅氏集团公关部刚打了十二个电话给我，问需不需要发一份官方声明配合股转公告。”
“不需要。”
“嫂子——”
“陆衡，”许南嘉捏着手机，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个掉落的水杯上，声音忽然稳了下来，“他在三千万人面前说的话，就是最好的声明。任何官方措辞都是画蛇添足。”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行。”陆衡的语气变了，带上了一点她很少听到的郑重，“嫂子，那我先处理外面的事。有什么情况随时打我。”
挂了电话，许南嘉把手机扣在沙发上，屏幕朝下。
时棠擦着眼泪爬到她身边，声音还带着鼻音。
“妈妈，爸爸是不是把他最重要的东西给你了？”
许南嘉低头看着她红通通的小脸，伸手把她鼻尖上的泪珠擦掉。
“嗯。”
“那爸爸以后会不会变穷？”
许南嘉愣了一下，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她把时棠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上。
“不会。妈妈不会让爸爸变穷的。”
时晏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这一幕，什么都没说。他把牛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目光重新落回电视屏幕上。
画面已经切到了论坛的茶歇环节，但底部的新闻滚动条还在不停更新。每隔几秒就刷出一条新标题。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妈妈。”
许南嘉偏过头。
“微博热搜第一名是‘傅砚辞许南嘉’。”
许南嘉顿了顿。
“你怎么知道的？”
时晏沉默了一秒。
“张姐的手机屏幕亮着，我看到了。”
许南嘉转头看向门口。张姐还站在那儿，果盘终于放下了，手机正举在面前，满脸的不可置信。她感觉到许南嘉的目光，赶紧把手机往身后一藏。
“许总，我就……看了一眼……”
“没事。”许南嘉靠回沙发上，“说说，外面什么反应？”
张姐犹豫了一下，把手机递过来。
许南嘉接过去，滑了两屏。
微博热搜前十，有六条跟这件事有关。
第一条——#傅砚辞全球直播转让千亿股权#，阅读量已经破了三亿。
第二条——#许南嘉是谁#。
第三条——#人类商业史上最贵的情书#。
评论区已经彻底沸腾了。她随手点开第一条热搜下面的评论，手指划了几屏。
“我活了三十五年，见过送房子的，送跑车的，送岛的。没见过送控股权的。这男人疯了吧？”
“不是疯了，是真爱到骨子里了。你们算算那百分之三十八点二值多少钱？千亿级别。他把整个帝国的方向盘交出去了。”
“商业角度讲，这个决策风险极高。董事会那边不可能没反应，股东怎么想？傅氏的股价明天开盘得震一下。”
“楼上想多了，傅砚辞做事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他敢在全球直播上说，说明法务、财务、董事会全部已经搞定了，这就是最后的官宣。”
“我哭了。他说‘她让一个被判了死刑的家族重新活了过来’的时候，我真的哭了。”
“许南嘉到底什么来头？归园酒店的老板？那个从零做到三十亿估值的女人？”
许南嘉把手机还给张姐。
她靠在沙发上，闭了一下眼。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他在三千万人面前，把控股权交给了她。
不是私下签字，不是律师函往来，不是安安静静地走个流程。
他站在全球最顶级的经济论坛上，用他的声音，他的脸，他的名字，告诉全世界。
这个女人值得。
许南嘉睁开眼，拿起自己的手机，从沙发上站起来。
她走到阳台上，关上落地窗。
夜风凉得厉害，十一月的帝都已经冻手了。她没在意，翻出通讯录，找到那个名字，拨了出去。
响了三声。
“喂。”
他的声音跟刚才在台上完全不一样了。台上那个对着三千万人说话的人，声线冷硬、沉稳、每个字都像钢钉钉在木板上。电话里的这个，语气懒散，尾音微微上扬，像知道会是她打来的。
许南嘉攥着手机，站在阳台的冷风里。
嘴唇动了动，酝酿了很久的话到了嗓子眼，出来的只有三个字。
“你疯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傅砚辞笑了。
不是那种礼节性的、浅淡的、在公众场合里恰到好处的笑。是真的笑了。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低沉的，带着一点被拆穿之后的坦然。
“我清醒得很。回家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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