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2章 技术宅拯救世界
思考了半天，识之律者还是完全没想明白。
那些博士，究竟是怎么想出来这么多东西，甚至通过虚数能量的规律，定位到所谓［终焉之茧］的。
感知着自己体内的律者核心，识之律者陷入了迷茫。
为什么爱因斯坦这些人，看上去比自己这个律者核心持有者，更加了解律者核心的本质？
“……”
与此同时，听完人造终焉计划全貌的伏幽，脸上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也彻底褪去。
伏幽微微眯起眼眸，心底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整个人都陷入了极致的震撼。
他本以为，德丽莎等人能在终焉降临之前，掀起一点波澜就算不错了。
可伏幽万万没有想到，这些自己并没有放在眼中的家伙，居然能整出这么大的活。
真是不得了的发现，难道幸运每次都站在这些人的一边？
莫非，德丽莎是天选的主角不成？
伏幽的心里泛起了嘀咕，越寻思越觉得不对劲。
恒沙计划中那么多的样本全部失败，面对终焉毫无进展，德丽莎等人却拿出了一个漂亮的方案。
至少伏幽觉得，这已经不是运气能解释的事情了。
“呵呵……还得是他们，每次都能创造出奇迹来……”
伏幽轻轻摇头，眼底满是动容，再次由衷感慨了起来。
甚至到了现在，伏幽都觉得，这已经不能简简单单用“奇迹”二字来概括了。
这些热血沸腾的战士们，总能突破自己的预料，做出颠覆自己所有预判的壮举。
十多年前的第二次大崩坏是如此，现如今处于绝境中，依旧是如此。
“人造终焉……啧，我看德丽莎的胆子也是肥嘟嘟的。”
语气里全是难以置信，伏幽轻声念叨着自己想都不敢想的设想。
“我承认，我之前小看了天命和逆熵的大家，你们可真敢想啊，不愧是年轻人。”
伏幽承认，自己是一个保守派，同时是一名悲观主义者。
活了五千余载，曾经为了活命无所不用其极的伏幽，早已养成了保守的习惯。
所以德丽莎等人的激进想法，是从一开始就没有被伏幽考虑在内的。
他曾经也想到过类似的想法，但那也不过只是当一句玩笑话罢了。
这一刻，伏幽忍不住暗自反思。
难道真的是自己活得太久，变得畏手畏脚、怯弱保守了？
还是说，是因为德丽莎他们这些年轻人太勇了？连终焉的力量都能纳入计划，当成可以合理运用的东西？
悄然之间，伏幽长久以来固化的心态，在这一刻彻底发生了转变。
在此之前，伏幽始终是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带着几分悲悯与包容，冷眼旁观着天命和逆熵的挣扎。
他愿意给现文明一点时间，仅仅是出于对大家心愿的成全，而非真的觉得如今的人们能成功。
在伏幽心底，他早已默认所有人的挣扎都是无用功，所有的努力都难以逆转文明覆灭的最终结局。
但听完符华说的这套完整的人造终焉计划，伏幽也不得不承认，现文明的守护者们，是真的找到了一条全新的出路。
单凭这一点，德丽莎就有资格上桌，与自己和凯文形成三角之势了。
毕竟她真掏出来了一套可行的方案，而对抗崩坏的势力之间也不是全然以实力评判彼此的。
按照风险而言，凯文的圣痕计划最为稳妥，自己的归墟计划次之，而圣芙蕾雅的人造终焉计划刚刚提出，未知数最多。
可要是论计划成功后的收获，人造终焉计划却是最多的。
风险伴随着回报，也带着赌的成分。
身为一位精明的“商人”，伏幽立刻权衡明白了利弊，也愈发坚定自己的选择。
在德丽莎众人真的得到来自终焉力量之前之前，自己还是会照常进行归墟计划，绝不改变。
当然，如果人造终焉能成功的话，那自然是所有人都皆大欢喜的好事。
毕竟相比于这个方案，自己执意带着整片神州遁入量子之海深处，规避终焉的归墟计划，同样充满了未知的凶险与不确定性。
伏幽可没有忘记休格丝们说过的话，量子之海的极深处，盘踞着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
“……”
思绪缓缓收回，伏幽心底生出了浓浓的赞叹与佩服。
脑子果然是个好东西，个体的力量果然还是没有科学那样有着普适性。
关键时刻，还得是这些强大的理科博士们，前文明如此，现文明亦然。
好像这个世界上，就没什么他们做不到的事情了。
既然理论基础得到了证明，那么德丽莎等人的计划还真有可行性。
原本看似虚无缥缈，遥不可及的空中楼阁，已然变成了一场难度极高，风险极大，但真实存在，完全可以一搏的险中求胜！
但最关键的是，现文明的守护者们，终于拥有了可能对抗终焉的真正手段。
伏幽在心底暗自腹诽，忍不住生出几分荒诞又真实的感慨：
这大概，就是真正的技术宅拯救世界吧？
“短时间内集齐十二枚律者核心，该说不说，还是有些难度的。”
眸光轻转，伏幽抬眼望向身前伫立的符华，尽可能客观地评价道。
自己倒是好说，但还有律者核心在凯文那边呢。
世界蛇的那群魔怔人，可没有自己这样好说话。
“等一下……”
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伏幽的视线直直落在符华的身上，捕捉到了对方眼底藏不住的期待。
瞬间，伏幽的脑海中串联起前因后果，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我算是反应过来了，你今日专程来找我，还告知我计划的细节，恐怕没那么简单吧？”
伏幽微微挑眉，带着几分揶揄，缓缓开口。
“莫非是想让我出手，为天命和逆熵提供助力？
“没错。”
面对伏幽一针见血的提问，符华没有丝毫闪躲，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星之律者陈天武、冰之律者安娜，此刻都在神州内，而且，他们二人都是听从你调遣，受到你庇护的属下。”
紧接着，符华缓缓道出了自己不远千里来太虚山找伏幽的其他目的。
人造终焉计划的核心，便是依托十二枚律者核心的虚数性质，完成对［终焉之茧］的推演。
整套计划的每一步推进，都离不开对律者核心的研究与实验，这是无可替代的关键环节。
可纵观天命和逆熵两大势力，手中掌握的完整律者核心寥寥无几。
仅凭目前手头仅有的几颗核心，根本无法捕捉到完整的虚数能量脉络，更无法反演定位终焉之茧的本质。
除了世界蛇掌握着的疾疫宝石，还有奥托流落在虚数空间的支配与约束核心……
尽管伏幽本人没有本征世界的律者核心，但世界上剩下的大多数律者核心，全都与伏幽有着密切的关系。
正是看清了这一关键，知晓所有人的希望几乎都落在了伏幽身上，符华才下定决心，主动前来与伏幽坦诚交涉。
符华想要争取伏幽的帮助，为现文明人类的自救博取更多的希望。
经过一番交流，符华能清晰感觉到，伏幽听完人造终焉计划后，并未表现出丝毫抵触的意愿，态度远比她预想中温和。
可即便如此，到了真正开口请求的这一刻，符华还是有些难以启齿，心底充斥着纠结。
毕竟，人造终焉计划如果顺利的话，到最后天命和逆熵的联盟，和伏幽之间必有一战。
换言之，自己此刻的请求，归根结底，就是借伏幽的力量，最终打造出能够制衡甚至战胜伏幽自身的底牌。
这听上去太地狱了……
符华本就对伏幽感到心中有愧，根本无法坦然说出口。
就在符华心绪翻涌之际，对面的伏幽已然轻轻颔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光泽。
只是短短片刻的对视，伏幽便洞悉了符华心底的挣扎和苦衷。
伏幽一向不喜欢让自己的同伴难做。
而且就算自己被人造终焉之律者打败，神州依旧能得到庇护，甚至远比自己的计划靠谱。
这反而是件好事。
“我明白了。”
伏幽语气轻缓，带着通透的笑意。
虽然心里并不介意，可伏幽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存心想要逗一逗符华。
“原本，我还以为你是想念我了，想和我叙叙旧的……”
于是，伏幽刻意摆出一副略显失落，闷闷不乐的幽怨模样，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符华。
“但现在看来，如果不是要我帮忙，你压根就不会来找我，对吧？”
此刻的伏幽，外表看上去蔫蔫的，一副自闭失落的模样，仿佛真的被欺骗了情感，不想再搭理符华。
但实际上，伏幽对此感到很欣慰。
他从来都不吝啬向这些奋力抗争的同伴伸出援手，也从不会介意力所能及地给予扶持与帮助。
更让伏幽欣慰的是，符华此番前来，是带着解决问题，寻求出路的目的。
而非像过往无数次那般，执着于和自己讲大道理，费尽口舌想要说服自己。
永远不言放弃，努力去寻求出路，这才是伏幽最乐于看见的，现文明守护者该有的模样。
“……是。”
看着伏幽这副样子，符华有些良心不安。
现在，自己还在向伏幽提出借走陈天武和安娜的请求。
在伏幽的眼里，自己一定很不可理喻吧？
换位思考，估计无论是谁都会心生不悦的。
符华的心情有些苦涩。
听见符华坦然承认的答复后，伏幽眼底的戏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略显古怪的神色，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家伙，就不知道委婉一点吗？狡辩一下，应付一下也不会吗？
就这么水灵灵地承认下来了？
“喂喂，老东西，你不会是春不老吃得太多，把脑子都给吃坏掉了吧？”
于是，伏幽当即开口调侃奚落起眼前这个情商堪忧的老古董。
“瞧瞧你说的话……你是打算借助我手下的力量，转头靠着这些从我这里拿到的助力，反过来打败我吗？”
其实伏幽心底全然不在意这种事情，他本就无所谓自己会不会被当成前浪给拍死在沙滩上，更不会忌惮这群后辈的成长。
但难得见符华这副模样，伏幽还是忍不住故意较真，想看一向沉稳刻板的赤鸢仙人手足无措的样子。
“是……不是，不对……”
符华吞吞吐吐，反复开口，却越解释越混乱，最后只能万般无奈地闭上嘴，垂首伫立。
“没关系，这些都不重要。”
看着符华手足无措，彻底语塞的模样，伏幽也不再继续打趣为难她。
“我可以把陈天武和安娜派去极东支部，配合你们对终焉力量的研究……”
大度地摆了摆手，伏幽语气放缓，主动化解了这份尴尬。
“至于最后的成果用来对付谁，我，凯文，终焉……都无所谓，既然他们要守护全人类，那神州也在其中。”
伏幽神色淡然，没有一点计较的意味，直接给出了符华梦寐以求的答复，应允了她的请求。
话音落下，伏幽的态度陡然一转，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目光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满脸错愕的符华。
“现在，你是不是应该对我说些什么？”
在伏幽看来，自己如此大度的行为，如此宽广的胸襟，符华不说感激涕零吧，也应该要好好地谢谢自己几句。
于是，伏幽甚至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打算美滋滋地等着聆听符华的感激之言。
或是欣赏这个不善言辞的榆木脑袋，绞尽脑汁想要夸奖人却手足无措的窘迫模样。
这也算是难得的趣味，不是吗？
“嗯…”
面对伏幽突如其来的要求，符华微微蹙眉，认真低头思索了许久，才慢吞吞地吐出一句话。
“得到了终焉的力量后，大家会保护你和神州的安全？”
这句话是符华发自内心的承诺，也是她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回应。
至于更多的东西……
符华压根就没有想到过。
听闻此言，伏幽当场微微一怔，脸上期待的笑意瞬间僵住。
愣愣地看着认真的符华，伏幽满脸的不可置信。
自己设想中的夸奖呢？赞扬呢？认可呢？奉承之词呢？
这个榆木脑袋……懂不懂气氛啊！
伏幽眯着眼睛，不善地盯着符华，令后者感到一阵茫然，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没了？就这一句话？”
深呼吸了几下，伏幽看向符华，就差把“赶紧夸我”写在脸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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