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快!拦住阮太傅
一炷香前,金銮殿上。
护国寺的僧人被带上来,捏着那方绣着阮字的丝帕,跪在殿心一口咬认。
“此帕确是阮小姐厢房遗落,此事绝无差错!”
一句话,盖棺定论。
满朝文武瞬间炸了,愤怒的斥责声铺天盖地压下来:“伤风败俗!亵渎祭祀大典!”
“证据确凿,何须多辩!留此不洁之人,辱没朝堂世家颜面!”
句句诛心。
阮书卷站在原地,浑身血液几乎冻僵,他想辩驳,想怒斥,可没用。
千百张嘴,人人定罪,人人叫嚣。
他一张嘴,怎么顶得过满朝趋炎附势,落井下石的嘴?
就在这漫天喊杀声里,一道阴恻恻的声音陡然响起。
假仁假义,冠冕堂皇:“皇上,人命关天,不可草率。”
“不如先令嬷嬷验明清白,若是身洁,再赐死也不算枉杀。”
这话听着公允,实则毒到了骨子里,杀人诛心。
先扒干净阮瞳的尊严,毁她一辈子名声,最后再冠冕堂皇要她的命。
没有人觉得不对,满堂附和。
没人想过,清白女儿身,一旦走了那道查验的步骤,不管结果是干净还是污浊,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名声碎得干干净净,一辈子抬不起头,生不如死。
可旨意已经下了,宫人已经出宫,验身的人,恐怕此刻已经踏上门槛,站在他闺女面前了。
一股无力感,瞬间攥紧了阮书卷的心脏,他僵在原地指尖发颤,浑身都在抖。
他抬眼扫过满殿。
一张张道貌岸然的脸,一个个义正辞严的模样。
眼底全是落井下石的阴冷,借题发挥的龌龊,跟风站队的自私。
他们根本不在乎真相。
他们只想杀人,只想踩死阮家,只想用一个女子的名节性命,换自己一句奉公守礼。
就算验出来是清白的,又怎样?
洗得掉罪名,洗不掉满城流言,洗不掉天下人的嘴。
人活着,也废了。
阮书卷胸腔里的悲愤,绝望,恨意,彻底顶破了最后一层理智。
好。
真好。
凭一方破帕,一张嘴,就想断他闺女活路?
行。
那他阮书卷,不辩了!
他争命!
阮书卷猛地抬眼,双目赤红,朝御座方向跨了一步。
声音震得满殿嗡嗡响:“你们要毁臣闺女名节,逼她辱身,再冠冕堂皇赐她一死。”
“可以!”
“我阮书卷把话撂在这儿,我闺女是清白的!她干干净净!”
“你们拿一方来路不明的帕子,一个被人买通的和尚就要断她活路!”
他胸口剧烈起伏,喉头滚了两滚,把涌上来的腥甜咽回去。
“行,你们逼她到这个份上,我不辩了。”
“可我闺女要是被你们逼死——!”
阮书卷的目光从林高远脸上剐过,又扫过方才叫得最凶的每一个人。
眼珠子通红,一字一字往外砸:“你们每一个,这辈子午夜梦回,都给我记着,你们手里沾着我闺女的命!”
说完他猛地转身,朝殿心那根朱漆柱撞过去。
朝服宽大的袖袍在空中猎猎翻飞。
阖上眼时,阮书卷脑子里闪回,阮瞳三岁那年骑在他脖子上,揪着他耳朵喊爹爹再快一点。
“阮太傅——!”
“快拦住他!”
裴璋猛地从御座上站起来,脸色煞白,声音都劈了。
与此同时,前厅里砰砰哐哐的动静,一阵接一阵砸出来。
瓷瓶碎地的脆响,矮几翻倒的轰隆,阮瞳的吼声。
前厅外,禁军一排刀鞘横在身前,死死封住路。
丸子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那是她家小姐啊!
太傅府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小姐,这辈子什么时候被人按着肆意欺辱过!
她冲上去:“放奴婢进去!让奴婢进去!”
禁军抬手一搡,她整个人往后跌出去,后背磕在廊柱上,眼前一白。
丸子趴在地上喘了半口气,没等喘匀就挣扎着又爬起来。
膝盖上磨破的布料渗出血来,她像没看见一样往前扑:“奴婢求你们了——就让奴婢看一眼——”
禁军的刀鞘横过来,顶在她肩窝上,把她往后推。
丸子踉跄两步没站稳,又摔在地上,手心蹭在青石板上,擦出几道血痕。
她撑着手臂想再爬起来,胳膊在抖,撑了一下又塌下去,额头磕在地上。
可她还在往前爬,指甲抠着地砖缝,一下一下地朝那扇门蹭过去。
“退后!”
禁军头领冷声呵斥:“圣旨办差,擅闯者以抗旨论处!”
陈伯从人群里拼命挤出来,红着老眼冲上去:“那是太傅府的小姐!你们要逼死她,就从老头子身上踏过去!”
禁军头领眼皮都没抬,只偏了一下头,旁边一个禁军刀柄横过来,砸在陈伯肋间。
闷响一声,陈伯整个人弯下去,膝盖砸在地上,撑着地面弓着腰,嘴角溢出一丝血沫。
他捂着肋间喘,喘得像破风箱,撑着地面慢慢抬起:“小姐……小姐啊……”
“陈伯!”
丸子趴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想爬过去扶,可浑身脱力,怎么都动不了。
她侧脸贴着冰冷的地面,眼泪砸得地上到处都是,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哽咽:“老爷…您快回来……救救小姐……”
外面动静越来越大。
陈伯拼尽全身力气嘶吼:“阮府的老少爷们!宫里来人欺负咱们小姐!有血性的都往前冲!”
密密麻麻的脚步声涌了过来。
府里的下人,护院全都红了眼,不要命地往前闯。
刀鞘撞在肉身上的闷响,推搡的吼叫,摔倒的痛呼,一声接一声。
有人倒下,有人磕得满身是伤,爬起来还是接着冲。
“小姐——!!”
丸子凄厉的哭声再次炸开。
前厅里,阮瞳被几个内侍死死按在桌面上。
双手被反拧着压死,肩膀被狠狠按住,整个人钉在案上,连手指都蜷不起来。
外面所有人为她拼命的声音,直直钻进耳朵里,阮瞳眼眶红得吓人,心口又疼又急。
她拼命挣扎,想喊别冲别为了她受伤,陈伯年纪大了,底下人根本扛不住禁军!
可她刚要开口,下巴就被嬷嬷狠狠捏住。
粗糙干裂的指甲死死陷进她下颌的肉里,强行把她的脸从桌面上掰起来。
“心疼了?”
(https://www.dlandingorg.cc/lyd79810391/65598072.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landingor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landingor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