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鸡毛掸子呢!
“你还好意思说?”
阮书卷哼了一声,手指头点了点桌面:“你自己的桃花债不说,让我去说?”
阮瞳托着下巴看他:“您是我爹啊,您不说谁说?”
阮书卷被她一句话堵得胸口发闷,半天没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沉下声:“我问你,你对知瑾……当真半分男女心思都没有?”
阮瞳愣了一下,笑容淡了半分:“之前不都跟您说清楚了,怎么又揪着问?”
“问你就老实回!”
阮瞳眼皮都没抬:“没有。”
阮书卷眉头拧得更紧,盯着她的眼睛,像要从里头挖出点儿什么来。
“当真一点没有?”
“没有。”
干干脆脆,连犹豫的边儿都没沾。
阮书卷忽然往椅背上一靠,眯起眼打量她,冷不丁换了个方向:“那你心里有人了?”
阮瞳正在戳笔搁的手指顿住了,动作停得毫无预兆。
前一秒还在漫不经心地抠木纹,下一秒手指就僵在那儿。
她垂着眼,长睫盖下来,安安静静的,一动不动。
阮书卷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看这丫头样子,不会吧?真有人?
书房里安静了几瞬。
阮瞳慢慢抬起眼,唇角一点一点往上勾,看得阮书卷头皮一阵阵发麻。
“您猜~”
阮书卷“啪”地一巴掌拍在桌上:“你少跟我打马虎眼!赶紧交代喽!”
阮瞳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一脸正经得不能再正经:“隔壁街口卖馄饨的二郎,您认识吗?”
阮书卷愣了两秒:“……什么?”
“人长得可好了。”
阮瞳跷起二郎腿,脚尖一晃一晃的,开始瞎扯:“高高瘦瘦的。”
“眉眼冷清,不爱说话,往那儿一站跟根竹子似的,手还特别好看。”
阮书卷的眉头拧成一团疙瘩,刚要张嘴骂她胡扯,可话到嘴边忽然卡住了。
阮瞳说这话时的神态不对劲。
她平时气他的时候,跟偷了鸡的小狐狸似的,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
但这会儿她说着说着,眼神慢慢飘远了,一脸花痴。
阮书卷的眼珠子快瞪出来了。
这死丫头不会真看上个臭卖馄饨的吧!
他的声音猛地拔高,震耳欲聋:“太子你不要!世子你不要!你给我整个卖馄饨的回来?!”
“卖馄饨的怎么了?”
阮瞳一脸坦然:“人家有手艺,饿不死我。”
“你——”
阮书卷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整张脸涨得通红,扭头四处找家伙什。
他一眼扫到墙角的鸡毛掸子,两步跨过去抄起来,举过头顶:“我、我今儿不打死你我就不姓阮!”
阮瞳噌地站起来绕着桌子跑,一边跑一边回头喊:“哎哎哎!您别急啊!我话还没说完呢!”
“你说个屁!你给我站住!”
“我不站!站住让您打啊?”
阮瞳围着桌子跟他兜圈子,嘴里还不消停,“您听我说完嘛!”
“二郎虽然卖馄饨,但他勤快啊,天不亮就出摊,天黑透了才收,多踏实一小伙子!”
“踏——实?!”
阮书卷举着鸡毛掸子追在屁股后头:“我堂堂太傅,闺女嫁个卖馄饨的?传出去满朝文武不笑掉大牙?!”
“那您让他入赘呗!”
阮瞳一个闪身躲到书桌对面,双手撑在桌面上探着脑袋看他。
“入赘进来,往后就不卖馄饨了,改给您当书童,天天给您研墨端茶,您看行不行?”
“我——我缺书童吗我!!”
阮书卷绕过桌子追她,喘得话都说不利索:“你、你给我说清楚!”
“那个卖馄饨的,叫什么名字?住哪条街?爹是干什么的?”
阮瞳缩在书桌对面,眨巴眨巴眼:“二、二郎啊,不是说了吗?”
“我问你姓什么!!”
“姓……姓什么来着……”
阮瞳一脸认真想了想:“好像姓牛。”
“牛?!”
“牛二郎嘛,您不觉得这名字听着就踏实?比那些姓裴的姓萧的接地气多了。”
鸡毛掸子又抡起来了。
阮瞳又绕着跑了半圈,嘴巴还不饶人:“上回您不是还念叨想抱孙吗!”
“这下好了,我嫁个上门女婿,生了大胖小子跟您姓,不亏啊爹,白得一大孙子!”
阮书卷的鸡毛掸子举在半空,整张脸由红转紫,嘴唇哆嗦得跟筛糠似的。
“我打死你个混账东西!!”
鸡毛掸子呜地一声劈下来,阮瞳往旁边一蹿:“哎哟来真的啊!”
她转身就往门口跑,半个身子已经探出去了,还回头冲他喊:“爹您消消气,气坏了身子谁给您养老送终啊?”
“回头二郎入赘了,让他天天给您煮馄饨,虾皮紫菜多放,您指定爱吃。”
“滚!!!”
阮书卷的吼声从书房里炸出来,鸡毛掸子脱手飞出去,砸在门框上。
阮瞳早没影了,只剩一串笑声从廊下一路飘远。
阮书卷坐在椅子上喘了半天,胸口的火气还没散干净。
他实在想不明白。
知瑾那孩子,眼不瞎耳不聋,怎么就死心眼看上这混账丫头了?
嘴比刀子快,心比石头硬,浑身上下挑不出半点儿温顺的地方。
知瑾到底图什么?
他刚才还在动摇,想着就算阮瞳没那意思,可感情这种事,处着处着说不定就有了?
他撮合撮合,从中搭个桥,万一成了呢?
人这辈子不能既要又要,碰到个对自己闺女这么掏心掏肺的,就偷着乐吧。
阮书卷闭了闭眼,又睁开,该死的,差点就心软了!
他要是为了那几滴泪心软去撮合,那是把知瑾往火坑里推。
阮瞳真当了太子妃,她那惹祸的本事,一天不捅娄子都算烧高香。
知瑾那孩子除了替她兜着还能干什么。
今天赔银子,明天赔命,后天怕不是要把整个东宫都赔进去。
到时候满朝文武弹劾太子宠妻无度,弹劾的是知瑾,骂的可是他阮书卷的闺女!
那些人嘴皮子一碰:“阮太傅教出来的好女儿!”
他死了都得让人刨出来,对着尸骨骂养女不教,他找谁说理去?
关键是,他冤啊!
他教了吗?他倒是想教!可那丫头是他能教得了的吗?
他嘴皮子磨破了,她耳朵比城墙还厚,还得回头损他一句:爹您嗓子都喊哑了,喝口茶润润吧。
阮书卷越想越气,越想越绝望。
干脆端起茶盏一饮而尽,一抹嘴:“不行,知瑾不能毁在我闺女手里。”
“谁家闺女谁心疼,我心疼知瑾!”
他搓了搓脸,长长呼出一口气,又琢磨起来。
实在不行就把阮瞳她表妹介绍给知瑾,那孩子他见过,模样周正,性子温顺,说话细声细气的。
跟阮瞳站一块儿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阮书卷越想越觉得这主意不错,已经开始盘算哪天安排俩人见个面了。
他挠了挠头,又有点犯愁:“就是不知道知瑾能不能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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