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就要结束了吗？
登龙阶上。
谢柠完全不知道，此时此刻，辰龙服务区的广场上，
一大群人正围在一块巨大的全息屏幕前，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每一个动作。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真的好累好累。
“已经第五百七十三层了......”
谢柠坐在台阶上，抬起头，看了一眼上方。
还有二十七层。
六百层就在那里，近在咫尺。
可是这二十七层，此刻看起来却像是隔着一条银河那么遥远。
“我真的......能走到吗？”谢柠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从进入登龙阶到现在，她不知道自己已经坚持了多久。
在这片没有白天黑夜的空间里，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她只知道自己在不停地走，不停地对抗着那股越来越强大的压力。
她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不，应该说，早就超过了极限。
她现在还能站着，纯粹是靠着心里的那口气在撑着。
可是这口气，也快要散掉了。
“要不......算了吧？”
“已经五百七十三层了，这个成绩已经很不错了吧？”
谢柠的身体似乎也在迎合这个念头，全身愈发的疼。
可是......现在放弃了，那之前承受的罪，不就白费了吗？
她想起自己从四百层开始，一步一步走到现在。
每一级台阶都是用汗水和毅力换来的。
她想起自己在五百层的时候被压力压得跪在地上，又咬着牙站起来。
她想起自己每走一步都要休息好几分钟......
如果现在放弃，那之前的坚持算什么？
而且，还有六百层的奖励啊......
谢柠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敖峥是什么人物？那可是辰龙服务区的负责人，是能够掌控登龙阶的存在。
连他都说“让人眼红”的奖励，那得是多好的东西？
想到这里，谢柠那颗动摇的心，又稍稍坚定了一些。
不行，不能放弃！
她深吸一口气，直起身来，但她没有急着继续往上走。
因为她现在的状态实在太差了，体力几乎见底。
精神状态也濒临崩溃，如果强行继续，恐怕走不了两层就会彻底垮掉。
“得先补充一下体力。”
谢柠想了想，从背包中取出一只烤鸭。
金黄色的鸭皮泛着诱人的油光，浓郁的肉香混合着秘制调料的香气，让人食欲大开。
谢柠又从背包里摸出一瓶红酒，拔开木塞，对着瓶口灌了一口。
甘醇的酒液滑过喉咙，带着一丝微涩的回甘。
“呼——”
谢柠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一些。
她撕下一只鸭腿，咬了一口。
“好吃......”
谢柠狼吞虎咽地吃着烤鸭，时不时灌上一口红酒。
那些还在看着大屏幕的玩家，全都愣住了。
别人闯登龙阶，哪一个不是绷紧了神经，拼尽全力对抗压力？
结果这位倒好，直接在台阶上吃起了烤鸭，还配红酒？
这画风未免也太清奇了。
一只烤鸭，大半瓶红酒下肚，谢柠感觉自己的身体终于恢复了一些力气。
虽然不是满血复活，但至少不像刚才那样，感觉随时都会散架了。
她擦了擦嘴，将剩下的半瓶红酒收回储物空间，站起身来。
“谢老板要继续了！”
“五百七十四层！她开始走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屏幕上。
五百七十五层。
五百七十六层。
五百七十七层。
......
她的速度虽然慢，却始终没有停止。
只是姿势......有些不太雅观。
扭曲、阴暗、爬行！
不是谢柠想这样，是她真的站不起来了。
那股无形的压力太大了，大到她的双腿已经完全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
每一次尝试站立，膝盖都会不受控制地弯曲，所以她只能爬。
“呵......呵呵......”谢柠喘着粗气，嘴角却扯出一丝苦笑。
这姿势要是被人看到了，她谢老板的一世英名可就全毁了。
不过无所谓了。
反正也没人看见。
她这样想着，又往上爬了一级。
五百七十八层。
她的手臂也在发抖，膝盖在石阶上磨得生疼，但她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她咬着牙，像一条脱水的鱼一样，拼命地向前蠕动。
“快了......快了......”
她的嘴里念叨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五百八十层。
谢柠整个人趴在台阶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脸上沾满了灰尘和汗水，看起来狼狈至极。
但她还是伸出了手，扣住了下一级台阶的边缘。
然后，用力一拉。
五百八十一层。
广场上，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看着屏幕上那个像虫子一样在台阶上蠕动的身影，没有人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她在爬。”
有人终于打破了沉默，声音有些发颤。
“嗯。”
“......”
又是一阵沉默。
“值得吗？”有人忽然问道，“为了一个奖励，把自己搞成这样，值得吗？”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答案。
但对于屏幕上的那个女孩来说，答案显然是——值得。
因为她还在爬。
五百八十二层。
谢柠的指甲扣进了石缝里，指尖磨破了皮，渗出丝丝血迹。
但她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依然在拼命地向上爬。
五百八十三层。
她的胳膊已经酸得抬不起来了，她就用肩膀顶，用头顶，用身体的每一个部位去够下一级台阶。
五百八十四层。
她趴在台阶上，休息了整整十分钟。
然后，她又动了。
广场上，有人悄悄地红了眼眶。
“......我看着都想哭了。”
“她到底在图什么啊？”
“六百层的奖励吧。”
“什么奖励能比命还重要？虽说这个试炼没危险，但她已经受伤了啊！”
“对的，如果她还要继续，身体会受不了的。”
“不知道......但她觉得值。”
五百八十五层。
谢柠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什么六百层的奖励，什么敖峥，什么登龙阶，统统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个念头。
往上！往上！再往上！
她的身体已经不属于她了，完全凭借着本能机械地运动着。
伸手，扣住，拉动，蹬腿。
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五百八十六层。
五百八十七层。
五百八十八层。
......
广场上，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喧哗，所有人都屏着呼吸，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那道身影。
他们看着她一次次地停下，又一次次地重新开始。
他们看着她手指上的血迹，看着她膝盖上磨破的裤子，看着她那张沾满灰尘却依然倔强的脸。
五百九十五层。
谢柠趴在台阶上，已经很久没有动了。
“她是不是......人已经走了？”有人小声问道。
“别瞎说！”
“可是她已经好几分钟没动了......”
“再等等。”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已经放弃的时候，她的手指，又动了一下。
然后，她的整个手掌，扣住了下一级台阶的边缘。
“她还在动！”
“她还在爬！”
五百九十六层。
谢柠的视线已经模糊了，眼前的一切都像是蒙了一层雾。
她看不清前面的路，只能凭感觉伸出手，摸索着下一级台阶的位置。
她的手指触到了冰冷的石面。
然后，用力一拉。
五百九十七层。
“咳咳......”谢柠咳嗽了两声，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的味道。
她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快到极限了。
但她也知道，终点就在前方。
五百九十八层。
谢柠的眼前开始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她感觉自己随时都可能昏过去。
但她没有。
她伸出颤抖的手，扣住了倒数第二级台阶。
五百九十九层。
谢柠趴在台阶上，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但她知道，六百层就在眼前。
可是......她现在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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