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五年后 四
办公室里。
六个人围着办公桌，听着白锦曦一字一句的分析着凶手的心理画像。
然后，所有人的脸色都是迷茫的。
看着白锦曦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盛明烛很给面子的鼓掌，“好，小白姐说的太棒了。”虽然她也不懂犯罪心理学。
周小篆是个见风使舵的主儿，呱唧呱唧的也跟着拍起手来。
“我说说我的想法……”盛明烛联系行为分析和一些事实证据，为白锦曦锦上添花了一番。
“两个都不错，我没有什么要补充的了。”韩沉拿着笔，一下下敲击这桌子，“小篆，把死者的资料调出来。”
周小篆应了一声，拿出电脑开始工作，其他人也都各自开始忙碌。
盛明烛看着他在键盘上飞速动作的手指，不由自主的探过身去看。
她想到纪子晨，他的手指也总是这般灵活流利，坐在电脑前有条不紊，脸上总是扬着桀骜与自信。
“怎么，你也对这些有兴趣？”周小篆一边盯着电脑一边问她。
“不是，我只是突然想到了，以前，我有一个很重要的人，跟你一样，对这方面超级在行，也是个黑客。”她的语气略显落寞。
周小篆再傻，也能听出她话中的意思，连忙换了话题，“什么黑客！我这叫做计算机科学家，很高大上的。”
盛明烛噗嗤一声笑了，她直起身子坐下，下意识的想摸心口的怀表。
这是她这些年养成的小动作，怀表放在心口，时常握住，就像抓住了纪子晨一样。
她将他放在心口，烙在心上。
猛然间，她脑袋一空，像是求证似的反复在心口的衣服上抓来抓去。
不见了，怎么会。
她突然想起，一定是今天早上去案发现场重跑逃生路线时掉的。每次出勘现场抓捕罪犯，她都会小心将怀表收拾起来，今天事发突然太过匆忙，她还没来得及收拾妥当，该死，她怎么给忘了，怎么能忘了呢。
盛明烛扔掉手中的笔，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抓起外套就往外冲，玻璃砖砌成的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椅子也“嗙”的一声倒了。
在座的人吓了一跳。等反应过来时，盛明烛早就没了人影。
白锦曦回神问韩沉，“出什么事了。”
韩沉也有些疑惑，不过能让她这么失控，八成是发生了什么关于她男朋友的事。
唠叨拍了一下大腿，“哎呀，刚回来的时候我就看天气不好，估计一会就得下雨，我看她脸色不太好，不会出事吧，要不要去看看。”
韩沉看了看窗户那边，然后站起身拿了外套，“去找找她。”
盛明烛沿着之前走过的路线，从警局到发布会现场，然后再到楼顶，每一处都不放过。
天色越来越阴沉，远处的楼层墙壁上映出雨滴拍打过的点点印迹。
脖子传来微微的润湿感，盛明烛伸手擦了一下，眼睛却没有偏离地上一步，明明盛夏已经过去，可她的后背却溢出了冷汗。
一路找到楼顶，沿着逃生路线反复走了几遍，还是没有。
她又折了回去。
像是不知疲惫的孩子，寻找着自己走失的母亲。
密密麻麻的小雨下了起来。
不知是汗水还是雨水，打湿了她额前的刘海。
她弯着腰，低着头，突然觉得脑袋一疼。
她知道撞到人了，可是她没有时间抬头，“对不起，请让一让。”
韩沉抓住她的肩膀，强制让她站起身来。
女孩脸色煞白，两眼依然直勾勾盯着地面，她的大衣太挡视线，她刚才便给脱了，忘了扔在哪里。
韩沉瞧她这模样，皱了皱眉，然后将手中的夹克披在她身上。
唠叨嘴快，直接问了出来，“丢了什么东西啊，一会儿雨停了再找吧。”
盛明烛没回答他，而是直接望向了韩沉，语气有些哽咽，“哥，怀表，我的怀表找不到了。”
“你确定丢在这儿了？”韩沉点了点头，心下便已经了然。她对那块怀表的重视，不亚于他对自己的那枚戒指。
盛明烛使劲点了点头，“一定在这附近，应该是刚才出现场的时候丢的。”
唠叨看着她这模样，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好话安慰，随意说了一句非常欠揍的话，“嗐！不就是一块怀表嘛，丢了就丢了，我认识一个人做这个做的特别好，放心，回头哥给你弄个最好的过来……”
唠叨正说的眉飞色舞，感觉自己的提议好到爆，结果盛明烛几乎是情绪失控的冲他喊了过去，“那是我的命！”
唠叨从没见过盛明烛生气，更没看见过她这么大声的说话样子，直接就愣在了那里。
盛明烛红了眼，意识到自己的情绪过于激动，无端迁怒不知情的人，心下难免有些愧疚。
她抬手捂住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有些颤抖的对他说，“对不起。”
然后推开韩沉，沿着那条路线继续找。
雨越下越大。
韩沉转过头看她，又看了一眼唠叨，无奈的摇摇头，追了上去。
“你呢，以后最好还是别说话，不会安慰人就别安慰，要不然是交不到女朋友的。”白锦曦深沉的叹了口气，追上了韩沉。
冷面也抬手用食指点着他，“你啊你……”你了半天，才发现啥都说不出来，也跟着走了。
周小篆非常同情的勾住他的肩膀，“我以前觉得你是二，没想到你是对二。”这句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呢，谁送给他的来着？“唉，保重吧兄弟，自求多福，好自为之吧，我是帮不了你了。”
看着他们一个个走了，唠叨长谈一声，苦着一张脸也跟了上去。
“你现在跟我回去，雨停了再找。”韩沉拉住她的手腕。
盛明烛用力扯开，执拗的往前走。
“雨下的这么大，如果生病了还怎么找！”
“是啊，明烛，身体最要紧，要不然得不偿失啊。”白锦曦也随着韩沉劝她。
盛明烛不理他们，自顾自的找着，眼前模糊一片，不知道是泪水，还是雨水。
五年前失去纪子晨时的恐惧再次袭来，让她措手不及。
纪子晨，我好笨啊，把你给我留下唯一的东西弄丢了。
对不起，你会不会怪我，所以更加不会回来了。
一瞬间她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脚下像踩了棉花，怎么也站不稳。
突然眼前一黑，直直的向后倒去。
韩沉眼疾手快，及时扶住了她。
她半睁着眼，挣扎着要站起来。
韩沉强硬的将她按住，“你今天就算是累死病死，他也不会回来！”
“他要是真的心疼你，怎么可能这么多年不闻不问！你一个人这么坚持，为了什么啊！”
盛明烛不知哪来的力气，猛的推开韩沉，“那你又是为了什么！”
“你不是也没睡找了她五年，为什么她也不闻不问！”
韩沉要反驳什么，盛明烛却没给他机会，“不要再跟我说什么我们不一样，哪里不一样！”
她声嘶力竭的朝他喊，“不都是被人放弃了！还跟个傻子一样等着一个可以回旋的余地！”
韩沉愣了，霎时说不出话。
一时间，安静的连大雨拍向地面的声音都那么突兀。
盛明烛突然晕了过去，身后的唠叨及时接住了她。
唠叨将她抱起，“冷面，快去开车，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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