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炊烟袅袅 2
结束谈话后，时间尚早，西西问欣言是否想回公司，欣言摇了摇头。
西西会意，他说：“那我带你去吃饭。”
欣言不点头也不摇头，默默跟着上了车。
“旧情人？”西西问。
时间已经是傍晚，风从车外灌进来，欣言的长发飞扬。
她不想谈论自己的私事，但是西西的八卦之心堪比女人：“刚分手对方马上另找了一个？”
“其实太情绪化不利于工作。你今天的状态不好。”
“这是你的工作啊，我就是跟过来打杂的，而且我以为我问的问题很有水平……”
西西乐了，“还狡辩。你现在的样子真的蛮难看的。不过刚才比现在还要难看。”
欣言找镜子。
最后还是西西帮她打下了挡光板。欣言借着挡光板上的镜子看了看自己的模样。只见她眉头微皱，眼睛无神，下意识咬着嘴唇。
她心里有事的时候，就是这幅模样。
“被你自己吓到了吧？刚才我真怕你会冲上去抓住对方的衣领，大问，你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离开我？”
“我……我有那么明显吗？”
“哈哈，现在像你这么傻的人已经很少了。我这明显是在试探你啊，你这么轻易就暴露了，你是被甩的那一个。”
欣言说：“停车吧，我想回家。”
“生气啦？”
欣言不语，望着窗外发呆。
“开个玩笑嘛。玩笑开过后，你以后也长见识，不会再上当了。”
“我想下车。”
“姑奶奶，怎么还真生气了？”
欣言半响没说话。
西西叹了口气，“好久没安慰过人，没想到开个玩笑还过火了。我没谈过什么认真的恋爱，很多都是露水情缘，所以分开也从不难过，还能开开心心找下一个目标。所以你的心情我不太理解就是了。不过，我觉得做人呢，就是要开心，如果一个人让你这么难过，随时能不体面地奔溃，那就该忘掉或者离得远远的，而不是去关心他的现在的感情情况。所以你问他的现任的时候，我阻止了你。”
“嗯，听你这么说，就知道你没认真谈过恋爱。真正付出过真心的话，会知道所有的举动都是身不由己和情不自禁。”
西西乐呵呵的回答：“感谢赐教。”
下班高峰期的路况是场噩梦。
在走一分钟停五分钟的行车节奏里，欣言有些麻木。她何曾想这样？或许回国来就是彻头彻尾的错误。
西西领着欣言进了一间闹中取静的西餐厅。
餐厅还是傲娇的会员制。好在西西是钻石会员，可以携带非会员的欣言进去。
餐厅不大，灯光昏暗而暧昧。每张桌子上都摆了玫瑰花。
欣言也不是太迟钝，坐下后就问：“你带我来这种只适合情侣的餐厅干嘛？”
“你都说是带，那肯定是约了别人，顺便带上你咯。”
欣言刚想问约了谁，西西便站起了身，绅士般理了理自己的衣服。
徐徐走来一位衣着性感，体态妖娆的美女。
西西本想给来人一个热情的拥抱，但是这位美女见到欣言后有些诧异，没顾得上西西。
“嗨，琳琳。”欣言心虚极了，所以率先打了招呼。
上次在温泉山庄相遇，易琳琳就让欣言回头给她电话的。她一直没有联系。
“琳琳总是提起你，正巧你今天有空，就把你带来了，不介意吧？”
欣言笑笑，现在才说，不觉得晚了吗？可她能怎么说？能说我介意，你应该先问过我愿不愿意见她？就如西西说的，是她傻，自己什么也不问，就跟了过来，就怪不得别人有其他的目的。
易琳琳紧挨着欣言坐下，“欣言，你过的好吗？”
“挺好的。”
“是的，深受我们CEO器重。”西西插嘴。
“怎么想着回国的？那时候我那样劝你回来，你都不听。”
易琳琳身上的香水味飘到了欣言这里，柔媚浓郁的味道让欣言有些心猿意马，她看了一眼易琳琳露在外面的事业线，不由得有些羡慕，有身材真是好。
易琳琳从小就喜欢成熟的扮相，丰臀肥乳的她穿清纯的装扮总是不伦不类的。
欣言咳了咳，不再放飞自己的思绪，老实回答了她的问题：“在国外毕竟只有我自己，有些孤单。”
“那回来这么久，也不见你联络我啊。”
“我……”
服务员拯救了欣言，“几位吃点什么？”
西西接过菜单说了几个菜名，易琳琳不看菜单就说出了要吃的菜名，而欣言懒得看，指着易琳琳对服务员说：“和她一样吧。”
服务员前脚走，后脚就有人传了前菜过来。
这样也好，吃东西，就不用聊天了。
欣言实在不想当着西西的面和易琳琳叙旧。
但是易琳琳不放过她，“欣言啊，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呀？”
“我和西西是同事。”
“也是vc？”
vc是风险投资人，其实西西这种程度还算不上风险投资人，毕竟他没有自己的基金公司，只是负责项目的审核。
“我不是，我负责行政和公关方面。”
“没想过回去帮吴叔叔吗？这两年你家的生意越做越大了，吴叔叔忙得不可开交，连我爸找他打牌，他都没时间呢。”易琳琳说起了家常。
“你知道的我的。”欣言实在不愿多说，就说起了只有易琳琳才听得懂的暗语。
易琳琳也兴趣寥寥，说起了另外的话题，“你现在住哪里啊？”
“城西。”
“我都还没有去过城西呢，周末我去找你？”
“可以啊……我请你吃饭。”
“给个电话，周五我约你定时间。”
欣言双手奉上自己的号码。
“你们在一起？”欣言眼神从西西和易琳琳脸上扫过。
“算是吧。”易琳琳说道。
这么平淡的一句话，没想到西西却走到易琳琳身边狠狠亲了她一口。
欣言受不了自己充当八百瓦大灯泡的角色，内心深处翻涌了很多个白眼。终于在上甜点的间隙，她借口去洗手间，才能缓一口气。
洗手间的镜子是男女共用的，而且只有两个位置。
清晰的镜面映出了欣言无精打采的模样。
忽然，欣言发现镜面上有个小黑点，她用沾了水的纸巾去擦。黑点可能是残余的油漆，极为坚固，欣言擦两下都没擦掉，欣言不信邪，背好包，和这个黑点干上了。她用力抹了两下，黑点小了些，欣言也露出欣慰的笑容，手里却不停。
她就喜欢干这样又无聊又傻的事。
“欣言？”
欣言猛然回头，洗手间的亮光照得她看不清暗处的人影。而声音她却是认得的，是田天。
田天慢慢走到光亮里，是该说他玉树挺拔好，还是说他自带光环好呢？
他脸上微微带着笑意，似乎是在庆幸真的是你。
他也来这里约会么？
想到这里，欣言便回了头，继续手里的动作。
擦好后，欣言扔了已经稀巴烂的纸巾，洗了洗手。她要一直动，不然田天就要看出她一直在抖了。
“你好吗？”
“让一让吧，我要出去了。谢谢。”欣言已经洗完手了，手却不知道放哪里，只得扶着自己的包。
通道本就窄，本是侧靠着墙壁的田天正面对着她后，更是完全堵住了。
“不想我吗？”
欣言不想再装了，也装不下去了：“不懂田先生的意思。”
田天拉住欣言的胳膊，想揽她入怀，但是被欣言推开了。
她脸颊微红，熟悉的气息铺面而来的时候，她不是没有渴望，可是不行，他已经有女朋友了，欣言告诫自己。即便过往的伤害都可以原谅，但是他已经有女朋友了，不能破坏别人的感情，这是欣言的底线，也是她感觉自己彻底失去了他的地方。
“我……”
说啊，说你对不起我，说你会和她分开后来找我，欣言满脸希冀地望着他。
然而他只是侧身让开了位置让欣言离开。
欣言深吸了一口气，她比以前瘦了很多，吸气的时候锁骨嶙峋。最终她还是走了过去。
末尾，田天又拉住了欣言的手，他声音很低：“告诉我你的联系方式，我们单独见一面。”
“不必了，既已经当作不认识我，就没有必要单独见面。田先生的女朋友应该在外面等着你吧。”
最终他还是放了手。
回到座位的时候，易琳琳问欣言怎么回事，怎么好像被人打了一顿。
欣言笑笑，眼睛却盯着洗手间的出口。果不出所料，没一会田天就走了出来，朝着餐厅的另一边走去。那里有在等他的苏艾冰。
欣言状态不佳，推辞说自己回家有事，先行离开了。
西西和易琳琳计划好了后面节目，也没有过多挽留。
说起来，虽然易琳琳不认识田天，但是和田天相识却是因为易琳琳。
易琳琳和欣言两人都是a大的学生，易琳琳学的是的市场营销，欣言则学的是和商业风马牛不相及的博物馆学。这个专业毕业以后继续深造的话，或许能到文物修复工作人员，不继续深造的话，可以考虑当博物馆的解说，带来来来往往的游客一遍遍地说早已滚瓜烂熟的台词。
那时候大二下学期快结束了，易琳琳没有好好准备考试，而是忙着为自己筹办的一个比赛在外面拉赞助。大二下学期，经管学院还是有高数的，虽然只是最简单的第三级难度，但是足以让易琳琳这个文科升上来的学生心生忌惮。
其他稍微背背就能过去的科目，她从未放到心上，只有这高数考试让她闻风丧胆。本来就不具备数学方面的天赋，高数课还时常缺席，现在还不临时抱佛脚，那挂科的技能也是十拿九稳了。
为了不让自己遭此劫难，易琳琳打了几个电话，得到确切消息，说近十年来高等数学的教材都没变过，需要掌握的知识点，就那么些，出卷子的老师早在几年前就出具好了四张不同类型的卷子，以确保每届学生考的学生都用的不一样的卷子，而今年轮到他们的是c卷。她认识的人手里正好有早年高数c卷真题，她只需拿来观摩几天，把题目和答案铭记在心，便可免去挂科之苦。
易琳琳垂涎真题，但是她没有时间去找那认识的人，于是她找了欣言帮忙。
易琳琳快到熄灯时间了，才赶回学校，进了宿舍大楼，易琳琳也不往自己的房间去，而是敲了欣言的门。
欣言这等乖宝宝，早已经穿好睡衣躺平准备睡了。
不仅如此，欣言宿舍的其他女生也都是这样。
以至于易琳琳有些不好意思。
易琳琳把欣言拉到走廊，说道：“sos，求助。”
“怎么了？”
“后天我就要考高数了！！”
“所以呢？”
“我现在一点都没复习。”
“你知道我们不学数学啊，没有笔记可以借你诶。”
“但是你可以帮我去拿参考资料啊！”
“跑腿啊？”
易琳琳疯狂点头，“提供资料的那位同学住校外，只有明天下午会在学校出现，而我明天下午在城市的另一端，只能你去帮我拿了！”
“行吧，哪里拿，几点钟。”
“下午三点，综合楼门口。”
“好，保证完成任务。”
“谢谢！！！”易琳琳感恩戴德。
欣言则打着哈欠进了屋。
第二天，欣言准时出现在综合楼门前。彼时，她还没有完全脱离稚气的模样，额前有厚厚的齐刘海，带着一幅黑框圆镜片的大眼镜。衣服也是中规中矩的短袖和牛仔七分裤。
拿着比砖大还比砖头厚的《文化产业管理》，欣言东瞧瞧西看看，寻找目标人物。昨天疏忽大意也忘记问琳琳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来送资料了，现在只能在这里干等了。
然而，二十多分钟过去了，还没有任何人来。
欣言播了电话给琳琳，可是无人接听。
欣言瘪了瘪嘴，只得继续在原地等。
又过了二十分钟，欣言都站累了，又试着给易琳琳打了个电话，可还是没人接。
忽地，自己被笼罩在了一个高大的阴影里。
欣言抬头。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田天。和之前无数次看到帅气男生的情况一样，欣言极为不争气地红脸了。欣言收回眼光，看着别处。
“等资料？”男生挑了挑眉。
“嗯。”
男生不多说，直接把手里的卷子丢给她。
欣言忙接住，等她反应过来，男生已经走远了。
欣言翻了翻卷子，只见上面密密麻麻都是的计算机语言，哪里是什么高数卷子。
欣言赶忙追上去，跑起来风大，她一只手还要小心地护着前面的刘海。
好不容易跑到他身边，“同学，你好像给错了，我要的是的高数资料。”
“你不是白浩表弟的女朋友？”
欣言摇头。
男生嘟囔了一句什么，欣言没听清。
“那你认识易琳琳吗？我是帮她拿的资料。”
“不认识。”
欣言把卷子还给他。
男生的态度明显好了很多，“那不好意思，搞错了。”
两人尴尬相视了一秒后，便分别转身离开。
欣言是真的傻，虽然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快一个小时，她还是回到了原地继续等。
等到她快生气了，易琳琳回了电话过来。
她告诉欣言，对方临时爽约，不来了。末尾还不停道歉，让她白走一趟，说是自己刚才在忙，现在才看到对方发来的信息。
最后她说了一句：“你应该没等很久吧？”
欣言苦笑，“我还在这站着呢。”
那天晚上易琳琳为表歉意，赶回来和她一起吃了顿晚饭。
席间，她说：“我的天，我算知道你的尿性了。真是很傻很天真，就算是那人最后来了，而你没在，最终也是因为对方迟到，并不是你的错啊。”
“你知道我脑子里缺少算计得失对错的神经啊。我就感觉如果我走了，而他后脚就来了，就这么白白错过多可惜。而且，这不是关乎你挂科不挂科的大事嘛……”
“行行行，我的错。怪我。”
往后易琳琳交代什么给欣言，都不忘加一句，差不多就行了，不要太较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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