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涉嫌杀人
早在听到那声尖叫的时候,顾铮就下车向苏遥狂奔而去。
“放开她!”见吕文谦拽着苏遥,他气不打一处来,上前就是一脚,直接将吕文谦踹倒在地。
吕文谦躺地上不起来,却拿出手机拨通了110:“喂,你好,我要报警,这里发生了杀人事件,地点是某某区某某街,凶手就在我面前,现场另有一名她的帮凶,请你们马上派人来保护我!”
顾铮这才看到倒在血泊中的林岚,问道:“怎么回事?”
苏遥脸色惨白:“铮哥,我没杀她,真的不是我!我只是拿小石头丢了她的脚一下,是她自己倒下去的,真的不是我!”
顾铮搂住她,安抚道:“我知道不是你,别怕,警察会查清一切,还你清白的。”
苏遥颤声道:“铮哥,带我回去,我好怕……”
吕文谦冷笑:“杀了人还想走?除非你们连我一起杀了,否则我肯定会上法庭作证,当面指控你!”
顾铮知道今天的事恐怕都是圈套,林岚离奇死亡,吕文谦刚好出现,多半都是幕后之人设计好的。而这个幕后之人,很有可能就是吕文谦本人。
吕文谦已经报警,这个时候他们肯定不能离开,否则便有畏罪潜逃的嫌疑。再说吕文谦活生生站在这里,如果他们离开,谁知道他会不会破坏现场,留下对苏遥不利的证据?与其让他有机会作妖,不如就在原地等警察到来。
因为是命案,所以警察来得很快,为首的那个,正是乔谨安。
苏遥见到他,大大松了口气,仿佛只要有他在,自己就肯定不会被冤枉。顾铮虽然知道乔谨安另有良配,但看到苏遥这样,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泛酸。
当然,现在不是吃醋的时候,如何解决眼前的问题才是最重要的。
乔谨安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但他现在在执行公务,不方便闲聊,于是扫了扫在场的三人,问道:“请问刚才报警的是哪位?”
吕文谦立刻站了出来:“阿sir,是我。”他一手指着苏遥,一手指着林岚,“我亲眼看到这个人将死者推倒在地,接着她就撞在了钢筋上。”
乔谨安心头大震,苏遥杀了林岚?
苏遥立刻道:“师……阿sir,不是我,我没有推她,是她自己倒下去的!”
乔谨安身后跟着三四个刑警队队员,还有一名法医及其助手。法医戴上手套,开始检查尸体,乔谨安则走到吕文谦面前:“不知道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我叫吕文谦。”
“请问你认识死者吗?”
“认识,她是我的女朋友。”
乔谨安的目光在他脸上一扫:“你的确亲眼见到那位小姐——”他指了指苏遥,“将死者推倒的?”
“是。”
“你能对你说的话负责吗?”
“当然能。”
乔谨安皱眉:“吕先生,既然死者是你的女朋友,而你又亲眼见她被人推倒,为什么过了这么长时间,你都没有叫救护车?”
“我……”吕文谦一时语塞。
“就算你觉得她已经凶多吉少,但身为男友,即使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也不应该放弃。可是你不但当时没有,从你报警到现在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仍旧没有丝毫想要抢救她的举动,你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吕文谦急中生智,说道:“我曾学过一些救护知识,当时便发现她已经死了,所以才立刻报警,想要将凶手绳之以法,为她报仇。”
“就算是专业医生,也不会轻易宣布一个人死亡,而你只是学过一些救护知识,就敢如此肯定地得出结论,而且那个人还是自己的女朋友。吕先生,这种说法我想没有多少人会认同吧?”乔谨安冷声说道,“你的举动实在太不合常理,所以我们有理由质疑你的任何供词。死者的身边只有三个人,所以你们都有嫌疑,麻烦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吕文谦没想到自己只是报个警,并指证了苏遥两句,就能被乔谨安抓出这么多漏洞,心中不由得有些慌张:“协助调查可以,不过得等我的律师到场,我才能录口供。”
“可以。”乔谨安示意自己的队员,“请这两位先生和那位小姐回警局。”
苏遥见乔谨安几句话便让吕文谦露出了破绽,心中大定。乔谨安的能力她是知道的,曾破过不少奇案,有他在,一定会查出真凶,洗清她身上的嫌疑。
三人被带走后,法医告诉乔谨安,林岚已经确认死亡,该取证的已经取证完毕,可以将尸体带回去了。
乔谨安神色凝重地问道:“死因是什么?”
“初步估计有两种可能,一是窒息而死,二是被钢筋穿透脑部而死。”法医说道,“我比较倾向于前者。因为如果是后一个原因,死者不会当场死亡,起码会垂死挣扎几下,那么现场的人第一反应应该不是报警,而是叫救护车,可是他们三个都没有这个举动,可见死者当时应该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也就是说,报案人可能在说谎?”
“这个我不敢确定,毕竟还没有经过科学的分析,我会尽快将详细的报告发给你。”
乔谨安心里很是沉重。苏遥、林岚和吕文谦之间的纠葛,他虽然并不清楚详情,但也知肯定是后两人对不起苏遥。结合之前网上爆料苏遥被吕文谦包养,后来林岚又找人围攻苏遥,不难推断出几人之间的矛盾所在。
他当然知道苏遥不会故意杀人,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苏遥与林岚之间曾有过肢体冲突,万一林岚的死因真是钢筋穿脑,那么就算不是她推倒的,但有吕文谦作证,她的嫌疑便很难洗清。
回到警局后,吕文谦的律师已经赶来,乔谨安并没有让三人分别录口供,而是一个一个亲自审问。
第一个审的人是顾铮。刚才在现场,吕文谦和苏遥之间一个指责,一个辩解,却没人提到顾铮,显然顾铮跟这起事件并无关系,他的口供应该最少,也最好问。
顾铮知道事有蹊跷,却不知道内情究竟如何,他考虑了一下,决定全都实话实说——若是撒谎维护苏遥,一旦跟她的口供对不上,那么便是将她推到更加不利的境地。
“顾先生,请问你是几点,为什么会出现在现场,你在现场都看到了什么?”乔谨安公事公办地问道。
“大约两点五十分左右,我送小遥到了案发现场附近,因为昨晚林岚发微信给小遥,让她今天下午三点到达那里,解决她、小遥和吕文谦之间的问题。小遥下车后,我一直看着她,远远地见到一个人坐在一个什么东西上,这个时候吕文谦还没有出现,小遥停在那个人面前,俯身又起身,然后突然一声尖叫传来,坐着的人顿时往后倒去。”
跟乔谨安一起进问询室的是一名叫做宋青山的刑警,他问道:“苏遥俯身又起身,是在做什么?”
顾铮摇头:“太远,我看不清楚。”
“林岚摔倒前,她们两个有没有过肢体接触?”
“没有。”
乔谨安问:“你当时所在的位置距离案发现场有多远?”
顾铮想了想:“大约两百米。”
“你是先听到尖叫,然后才见到林岚往后倒的?”
“对。”
“这就奇怪了。”乔谨安皱眉,“两百多米的距离,如果你能清晰地听到尖叫,说明当时林岚处于极度的恐惧中,可如果两人并没有肢体接触,她又怎会受到惊吓?就算是自己坐不稳,也并不知道后面刚好有根钢筋——这点也很奇怪,她坐下之前,显然并没有观察过周围的情况,否则便不可能坐在那么危险的地方……”
顾铮眼中燃起希望的光芒:“林岚之死肯定跟小遥没关系,小遥不可能杀人的。”
“顾先生你放心,如果不是她,我们自然会还她清白。但就目前的情况来说,她仍旧是嫌疑人之一,我们警察做事要讲究证据和程序,还请你体谅。”
“我明白的。”
“最后一个问题,顾先生你当时为什么没有叫救护车?你到达现场的时候已经确定林岚死了吗?”
“我冲过去的时候,吕文谦和小遥正在争执,我为了保护小遥,顾不得去理会林岚的死活。之后小遥的情绪一直很不稳定,我便在旁边安抚,已经疏忽了林岚可能没死这件事。”
乔谨安合上卷宗:“顾先生,请你先去休息室等候,稍后我们会有警员来通知你是否可以离开。”
问完顾铮,乔谨安接着问吕文谦。
吕文谦的律师是s市有名的大壮师,两人一起走进问询室的时候,吕文谦的神色非常镇定,显然律师已经给他打过强心针了。
乔谨安还是照程序询问:“吕先生,请问你是何时,因何原因出现在案发现场的?”
吕文谦道:“大约三点左右吧。昨晚林岚约我过来,说是要解决我跟她还有苏遥之间的问题,所以我才会到场。”
“你们之间有什么问题?”
吕文谦看看律师,后者点点头,他这才道:“苏遥是我的前女友,而林岚则是现女友。”
“你跟苏遥分手多久了?”
“三年。”
“这三年来有交往吗?”
“没有。”
“那你跟林岚感情如何?”
吕文谦迟疑了一下,这才道:“不是很好。”
“能说说为什么吗?”
“因为我对苏遥一直旧情难忘。”
“所以这就是你们之间的问题?”
“对。”
乔谨安盯着他:“可是我们到达案发现场的时候,吕先生你一味指责苏遥杀了林岚,语气之迫切,似乎恨不能立刻将她绳之于法,实在看不出你对苏遥有哪怕一点旧情。”
吕文谦脸色微变,旁边的律师立刻道:“阿sir,我的当事人刚目睹了一起凶杀案,情绪很不稳定,哪里还顾得上情情爱爱的?何况他是一个正义的、有良知的人,就算杀人凶手是自己的心上人,也不会包庇她。”
乔谨安笑了笑,没再纠结这个问题,再问道:“那么请吕先生说说你当时看到了什么。”
吕文谦定了定神,说道:“我来的时候,林岚坐着,苏遥站着,两个人正在拉扯,我还没靠近,苏遥突然伸手将林岚往后一推,接着林岚便撞在了那根钢筋上,发生一声尖叫……”
“那么,当时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我的第一反应是苏遥杀人了,于是我立刻打电话报警。”
“林岚是你的女朋友,她受了重伤,生死未明,你的第一反应不是叫救护车救她,却是报警让警察抓凶手,似乎不大符合正常人的逻辑。”
律师道:“阿sir,我刚才已经说过,我的当事人当时情绪不稳,心慌意乱,所以没有想到也是有可能的。”
乔谨安点头:“好,就算是这样,从报警到警察到达现场,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吕先生作为一个成年人,为何依旧没有想起叫救护车这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律师反问:“现场的另外两个人不是也没有那样做吗?”
乔谨安道:“这位律师,难道因为大家的反应都不正常,就能掩盖吕先生的反应不正常这个事实吗?”
巧舌如簧的律师一时被说得哑口无言。
吕文谦道:“当时我见到林岚流了很多血,而且一点动静都没有,所以觉得她可能已经死了。那么,将凶手绳之以法才是更重要的。”
“你走近看过吗?是否有探过林岚的鼻息?”
“没有。”
乔谨安叹口气:“吕先生,你还真是对自己的女朋友不上心,连上前查看都不曾,就果断判定了她的死亡,难道你知道她一定会死?”
“我……”
乔谨安立刻又道:“你并非专业的医护人员,也不知道那根钢筋到底会对她造成多大的伤害,为什么确定她会死?莫非她在摔下去之前就已经死了?”
吕文谦的神色又开始慌张起来,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律师。
律师道:“阿sir,我的当事人只是将自己看到的情形如实讲出来,至于那些需要推理的地方,他在惊愕惧怕的情况之下,并没有心思去深想。请不要问超出他能力的问题,谢谢。”
乔谨安点点头:“那就先问到这里,因为还有一名嫌疑人还未录过口供,所以还请吕先生先等一等,等我们问完再决定能否放你走。”
律师道:“阿sir,既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的当事人有杀人嫌疑,那么你们就应该立刻放人。”
乔谨安道:“现场只有他们三人在,而目前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他两个是杀人凶手。”
吕文谦道:“当时苏遥跟林岚拉扯,林岚的衣服上一定会留下苏遥的指纹!”
乔谨安一笑:“吕先生亲眼目睹前女友和现女友发生冲突,其中之一被钢筋重伤,以致自己情绪不稳,连叫救护车这么重要的事都一直想不起来,现在突然又变得如此思路清晰,真是奇人。”
吕文谦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律师眼神示意他不要再多说。
“鉴于吕先生也有重大嫌疑,就算没有证据,警方也可以强制拘留他四十八小时,这位律师竟然连这个都不知道,我倒有点怀疑你的专业资格了。”乔谨安冷笑,“两位,请吧。”
律师这才知道自己小看了眼前这位刑警队长,先前的嚣张气焰灭了不少,拉着吕文谦默默地出去了。
苏遥进问询室的时候非常紧张,一见到乔谨安,眼泪都快流出来。她虽然经历过很多坎坷,毕竟第一次见到有人死在自己面前,而这个人昨天还生龙活虎跟她大吵了一架。再加上她曾坐过牢,那些恐怖的记忆至今还存在于脑海中,想到自己可能会再次入狱,而且如果罪名成立,很可能就是死刑,饶是她一向坚强,也扛不住这样的精神压力。
乔谨安对她点点头,示意她不要怕。
他照例问了苏遥何时、因何原因到达现场,苏遥结结巴巴讲了一遍,又将林岚发的微信消息给他看了。
乔谨安道:“讲讲你们三人之间的纠葛。”
苏遥瞥了瞥他,见他目光温和,这才道:“林岚是我从前的好友,后来我们因为一些事起了矛盾,就掰了。吕文谦是我的前男友,我之前曾经坐过牢,坐牢之前跟他分了手,之后再无交往。几个月前,我做了铮哥……顾铮的助理,在片场遇到了林岚,发生了一些冲突,后来又遇到了吕文谦,他……似乎对我旧情难忘,数次纠缠,被我拒绝后就一再报复。”
“你能将你与林岚之间的过结详细说一说吗?”
苏遥十指交叉,显然是想起了那些伤心往事。
乔谨安呼叫属下给她倒了杯热茶,她一连喝了好几口,这才说道:“林岚曾是我唯一的朋友,我们一起上高中,上大学,我学的是服装设计,她学的是表演。那时我很信任她,把自己复杂的家庭状况也一并告诉了她。后来有个剧组来学校选角,她让我陪她去,结果我被选中,而她落选。当时她很失落,不过却告诉我说没关系,还说幸好被选中的是我,而不是其他人……”
苏遥又猛灌了一口茶:“那部戏开拍之前,我弟弟突然得了白血病,需要二十万的手术费,我家里很穷,拿不出钱。这个时候,林岚突然说她可以给我钱,但有个条件,就是让我放弃那部戏,我想也不想就答应了,因为弟弟的命显然比拍戏重要。她……要我装作偷她的名表,然后被学校记过处分,这样剧组就会跟我解约了。她还说,只要盗窃未遂,是可以不用入狱的。因为弟弟的情况很紧急,我就答应了。”
“后来呢?”乔谨安问。
“后来……原来那块明白值二十万,价值太高,所以……我还是要被判刑。我原以为学校会保我,可是学校却直接将我开除了,而后我申请法律援助,却没有通过,最后被判了一年半。”
“你和林岚的梁子就是这样结下的?”
苏遥摇头:“那个时候我隐隐约约知道自己是被她坑了,可她的确给了我二十万,救了我弟弟,我也就没有深究。出狱后我跟她再无联系,谁知后来却在片场相遇,她……到处说我的闲话,将我坐牢的事揭了出来。我本身……也不是太在意自己的名声,加上有铮哥……顾先生维护我,也就没有理会。谁知她一而再再而三挑战我的底线,于是我就约她出来谈谈。”
“你刚才不是说,是她约你的吗?”
“不是这次,是上一次,那次只有我们两个人。她告诉我,她怀了吕文谦的孩子,可是吕文谦心里想着我,不愿意娶她。她说如果自己不能成功嫁入吕家,就跟我没完。”苏遥想起那次的事,心有余悸,“那次交谈不欢而散,我们分开后,我就被人围攻,我猜想应该是她叫来的人,不过后来我逃掉了。我以为事情便到此为止,谁知……”
“谁知她又反过来约你?”
苏遥摇头:“不是,她……竟然跑到我老家骗我的妹妹到s市,说是给她介绍一份工作。我妹妹是盲人,林岚将她带到了一个按摩所,结果昨晚妹妹差点被客人强|暴,跟她一起工作的小妹妹打电话给我乡下的弟弟,弟弟又打电话给我,我和顾先生立刻赶了过去,总算及时救下了我妹妹。当时林岚就在那里,她说还会继续报复我,我一时情绪激动,就跟她拉扯起来……”
乔谨安突然想到什么:“当时她穿的衣服,跟今天案发现场穿的衣服,是同一件吗?”
苏遥想了想,点头:“是的。”
乔谨安终于知道为什么吕文谦要提到苏遥跟林岚拉扯了,原来一早就设好了圈套让苏遥钻。
“那你跟吕文谦之间呢?”
苏遥咬了咬牙:“我是大二的时候跟他在一起的,吕家很有钱,他的父母一直看不起我,但他对我很好,说根本不在乎我的出身,只要我们两个在一起快乐就好。后来……我入狱前,他说了一些很伤我的话,我们就分手了。”
“你弟弟生病的时候,你们已经在一起了吗?”
“是的。”
“那你为何不找他帮忙?区区二十万,对他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苏遥神色黯然:“那时我们在一起才三个月,不好开口借钱,而且……我也不想被他的家人看不起。”
乔谨安等宋青山记完,再问:“据顾先生所说,你走到林岚身前的时候,曾蹲下又起身,你是在做什么?”
“我见林岚不大对劲,所以捡了块拇指盖大的小石头扔她的脚。”
“哪里不对劲?”
“她……样子看起来死气沉沉的,让我有种恐惧感。”
乔谨安和宋青山对望了一眼,乔谨安问:“林岚倒下的时候你有没有听到尖叫声?”
“有。”
“确定是林岚发出来的吗?”
“我……当时很慌张,记不起来了。”
乔谨安柔声道:“你再好好想想。”
苏遥努力抑制住自己的恐惧,回想当时的情形,良久之后,说道:“好像不是她发出来的。我记得我听到尖叫声后,条件反射往右后方望了一眼,再回头时,她已经倒了下去。”
“也就是说,尖叫声是在她倒地前,而且是从你的右后方发出来的?”
苏遥点点头。
当时现场只有苏遥和林岚两个人,林岚突然摔倒,同时苏遥听到尖叫,那么下意识便会以为是林岚发出来的。如果没有顾铮先前的口供,或许警方会忽略这个问题。
这是一个重大线索。虽然案发现场只有三人,但后面是民房,虽然平常无人居住,但难保当时没有人躲在里面,故意尖叫,配合制造假口供。
这时敲门声响起,有警员送了份文件过来,是法医那边发来的尸检报告。
报告上显示,林岚的两种可能的死因:窒息和钢筋穿脑,竟然无法准确判断先后。也就是说,就算她在倒下之前就已经死了,也只是几分钟前的事,以目前的医学水平无法给出结论。而她的衣服上,却检出了苏遥的指纹,从指纹的分布来看,极像是推搡所留下的。
苏遥见到乔谨安脸色阴沉,大概也猜到证据对自己不利,一颗心砰砰直跳。
乔谨安将报告看完,语气沉重地说道:“苏遥,目前你是嫌疑最大的人。第一,你和林岚有过结,甚至在昨晚还有过冲突,所以你有杀人动机;第二,林岚的衣服上有你的指纹,证明你们曾经推搡过,这个跟吕文谦的证词刚好吻合;第三,虽然顾铮的证词有不同的地方,但你们关系亲密,他的证词警方不能完全采纳。”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所以我们要拘捕你。”
苏遥的神色几近崩溃:“我没有杀她,真的没有,是她自己倒下去的,你们相信我……”
乔谨安柔声道:“你别怕,如果你真的没做,我们一定会找到证据证明你的清白。”他盯着苏遥的眼睛,“你相信我吗?”
他的目光那样坚定,这些年来,她被人陷害、背叛、冤枉,只有乔谨安一直坚定地信任她,支持她。这一次,换她来信任他了。
她含泪点头:“我相信你。”
“好。”乔谨安站起身,“小宋,带她下去。”
出门前,苏遥拽住乔谨安的袖子:“师父,小希还在铮哥家里,我……”
乔谨安低声道:“放心,我会将她平安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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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铮和吕文谦等了许久,最后等到苏遥因身负重大嫌疑而被正式拘捕的消息。吕文谦得意地望了顾铮一眼,带着律师离去了。
顾铮不敢相信地看着乔谨安:“乔sir,为什么要拘捕小遥,她是无辜的!”
乔谨安道:“顾先生,你先别激动,拘捕并不是定罪,只能说明她有嫌疑。我们警方还会深入调查,绝对不会冤枉无辜的人。”
顾铮一想到苏遥可能又要坐牢,就没办法冷静:“当时现场只有三个人,吕文谦和林岚是男女朋友,他的证词怎么能给小遥定罪呢?”
乔谨安道:“我们拘捕疑犯,是结合现场证据的,并不仅仅依靠你们的证词。何况——”他低声道,“如果我没记错,前两天你和小遥才在微博上宣布订婚,作为她的未婚夫,你的证词我们也不能尽信。”
顾铮愕然,全没想到假订婚竟然会给苏遥带来这么大的影响:“可是……”
“顾先生,我先前便说过,我们警察做事是要讲证据的。”乔谨安的声音仍然很低,“你要知道,小遥十二岁的时候我们便相识,如今已经超过十年,我和你一样,决不想看到她入狱。可是如果我现在徇私枉法,放她离开,那么这件案子可能就会由其他人接手,那样的话,你放心吗?”
顾铮这才稍微镇定下来。
乔谨安拍拍他的肩膀:“找证据的事交给我们。你现在要做的,是替她处理别的事。她可是《接头风波》的女一号,如今涉嫌杀人,一定会对剧组、对公司造成很大的影响。这些事我帮不上忙,只能靠你将影响压到最低了。否则,即使她洗清嫌疑,恐怕也前途堪忧。”
他的话点醒了顾铮。的确,查案根本没他什么事儿,而苏遥被拘捕后的那一摊子麻烦,才是他应该去解决的。
“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多谢乔sir。”
三个嫌疑人拘捕的拘捕,放的放,宋青山很不解地问乔谨安:“阿头,我们为什么不直接拘留那个吕文谦四十八小时,看他那个嚣张样儿!有钱了不起啊!”
乔谨安脸上露出一个迷之微笑:“不放他走,怎么能查到他究竟在做什么呢?”
宋青山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
乔谨安低声道:“派人二十四小时盯着他,一有异动立刻汇报。另外,苏遥提到林岚怀了吕文谦的孩子,吕文谦却绝口不提,这件事你去查一查。”
“yessir!”
乔谨安虽然运筹帷幄,但证据却越来越对苏遥不利。
警察走访案发现场周边,发现当时后面的民房是有人在的,一户姓杨的钉子户一直住在那里。据户主杨宇说道,当时他正在窗口抽烟,亲眼见到苏遥和林岚推搡,也曾听到林岚的尖叫声,证词与吕文谦基本一致。
而因为那片还剩下三栋房子没拆,连带着有两个摄像头也没有废弃。警方调取了当时的监控录像,案发前后几个小时内,除了林岚、苏遥、吕文谦和顾铮,并没有其他人出入过。而且林岚也就比苏遥早到了十分钟,当时还是自己走过来,然后坐到那块水泥板上的。
这说明她并非事先已经死亡,那么被苏遥推搡,以致钢筋穿脑而死,是很合理的推断。
而且,法医解剖过她的尸体,发现她体内并没有胎儿,也未曾有过流产的迹象。那么“怀了吕文谦的孩子”云云,很有可能是苏遥在说谎。
种种证据综合起来,已经达到起诉苏遥伤人致死的标准。
早在案发当天,“吕氏少东与两女三角恋,情敌拼命,其中之一殒命”的消息已经在网上疯传。苏遥之前便在网上有很高的知名度,事情顿时引起了轩然大波。
上级每天都在拼命向乔谨安施压,要他立刻整理证据,提起公诉,都被他死扛下来了。
他知道一切都是吕文谦在背后搞鬼。吕氏集团是s市的纳税大户,他们施压的话,政府也得给几分薄面。
吕文谦证词的所有漏洞,都被以“当时惊慌失措”搪塞了,虽然明眼人都知道那是借口,但法律是不接受主观判断的。而辅助调查的诸如测谎、催眠等等手段,也都不能作为呈堂证供。
上头显然不可能给乔谨安太多时间,如果事情闹得太大,他很有可能会被撤下来,如果别人接手,苏遥就更没希望洗清冤屈了。
就在他想使一些非常手段的时候,事情突然有了转机。铺天盖地的关于苏遥杀人案的消息两个小时内被全部删除,一条都不剩。这是任何一家公司的公关团队都不可能做到的事,就连美轩和星辰集团也不能。
之后乔谨安接到一个中年男人的电话,对方说:“我是苏遥的亲生父亲,现在我只有她这一个孩子了,不可能坐视不理。消息我全部给你压下去,你有足够的时间慢慢查,请务必还我女儿清白。”
乔谨安不禁有些感慨,没想到关键时刻竟然是那个混蛋父亲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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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轮昏天暗地的查探,宋青山打着哈欠走出警局的大门。因为住得近,他每天都走路上下班,眼看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饿得肚子咕咕叫,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就在他踏入一条小巷子的时候,突然察觉有些不对,然而还来不及反应,一把水果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小宋,不要乱动哦,黑灯瞎火的,我眼神不大好,要是伤着你就糟糕了。”耳畔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女声。
宋青山认出了那个声音,顿时不敢动弹,低声道:“你想干嘛?”
“把小遥那件案子的证人供词全部拷一份给我。”
“你……这是犯法的,我做不到!”宋青山一口回绝。
“哦,既然是犯法的,那我不介意多犯一点喽。”锋利的匕首在他脖子上轻轻拉了拉,宋青山顿时倒抽一口凉气。虽然身在刑警队,但他是搞技术的,并非冲锋陷阵的类型,身旁的女人他根本打不过。
女人笑道:“反正我伤了你,你也不能去告我袭警对不对?最多找你们阿头拿点报销喽,反正他工资高,这点小伤又花不了多少钱。”
“你真是……”宋青山简直无法形容自己的感受了,“别以为乔sir纵着你,你就可以无法无天!”
女人语气无赖:“就算我无法无天,他还是要纵着我,不服咬我呀。”
宋青山:“……”
他咬咬牙:“证词都在警局,我手里可没有。”
女人低笑:“你一定有办法的,我相信你,就像你们阿头相信你一样。”
宋青山:“……”
真是从来没见过这么无耻的女人,偏偏他拿她毫无办法!
一个小时后,女人顺利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伸手在宋青山脸上摸了摸:“好嫩的小鲜肉啊。今晚的事记得不要告诉乔sir哦,否则如果他揍我,我会加倍揍你的。相信我,我做得到!”
宋青山翻了翻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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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s市发生了两件大事。
一是吕氏集团少东正式成为集团董事,并兼任副总裁一职;二是吕副总裁在新闻发布会会场门口,被人拿刀追砍。
暴徒很快被人制服,当着警察和无数记者的面,他冲吕文谦喊:“姓吕的,我替你做了伪证,犯了法,你却不付尾款给我,我老婆还躺在医院等着钱救命呢,我跟你拼了!”
此暴徒便是苏遥杀人案中那位钉子户,当时他声称自己在窗边抽烟,目睹了整个过程。
这么劲爆的消息让现场的记者几近疯狂,闪光灯拼命闪个不停,吕文谦和几名办案警察被堵在里面,根本出不来。附近大面积交通堵塞,后来市局出动了大批交警,才顺利将人群疏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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