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铁证砸脸!
林娇娇白嫩的小手探进大红裙子的口袋。
一张按着红手印的皱巴纸页被抖开,举在半空。
“这上面白纸黑字,城西染坊老光棍亲笔画押。”
“是他亲口招供,收了钱,把新衣服泡进生漆水里。”
“一张按了红泥的破纸,就敢拿到公家面前当物证?”
王干事往地上重重啐了一口唾沫。
“去街面上拉个盲流子,拿两毛钱按个手印,也敢叫铁证如山?”
“林娇娇,你拿我当三岁小孩哄!”
他手腕一甩。
“少跟她废话!贴封条!”
“今天谁拦着,就是妨碍公务,连人带货一块铐走!”
几名戴红袖章的汉子抽出黄底黑字封条。
袖管一撸,踩着台阶往上冲。
宋云抓起门后的扫帚,横在林娇娇身前。
“姓王的!你敢碰娇娇一下,老娘今天就跟你拼命!”
林娇娇跨前一步,小手按下扫帚柄。
“云云,让他贴。”
她挺直脊背,视线迎着台阶下的人。
“今天他敢往这贴一张纸,明天我就能让他扒了这身皮滚蛋!”
王干事刚要挥手下令。
长街那头突然响起急促的自行车铃声。
“让一让!县医院加急单!”
大金鹿自行车碾着水洼,从围观人群里硬挤出一条道。
穿白大褂的护士单脚撑地,从斜挎包里扯出一叠单子。
“林同志,你昨晚连夜送过去的衣服,皮肤科主任亲自带着人化验出来了。”
护士抹了把汗,把单子递过去。
“布料纤维里全是生漆粉,有毒!”
林娇娇接过化验单,拍在王干事心口。
“你要铁证,我就给你铁证。”
“王干事,睁大眼睛看清楚了!这是县医院皮肤科主任连夜开出来的化验单!”
“你连问都不问,连查都不查,带着人就要封门抓人!”
“我今天就要拿着这份化验单,去县纪委敲鼓!”
“问问齐书记,到底是谁在底下玩忽职守,拿着公家给的权利,迫害国家轻工业建设!”
王干事脚底下步子一滑,伸手接住化验单。
黑纸白字,底下盖着红彤彤的医院公章。
他抹了一把额头渗出的冷汗,背着手往后退。
“林老板……误会,这都是一场误会。”
“底下人办事糙,没查清楚状况就跑来,我回去好好批评他们……”
王干事打着哈哈,转身就想脚底抹油。
“误会?”
人群外围传来一声嗤笑。
贺野大拇指挑开小红本的硬壳。
红色存折在他掌心吧嗒合上。
“王干事不如看看,这东西假不假?”
刚才众人围看化验单时,黑市的耗子早把东西悄悄塞进了贺野手里。
王干事手忙脚乱地接住。
“这本存折,是昨晚从你那个相好,也就是纺织厂后勤科李寡妇的枕头底下搜出来的。”
“上面清清楚楚记着,每个月逢五,机械厂的林干事就会雷打不动地往这账上打一笔款子。”
“昨儿傍晚,刚打了一百块整。”
“王干事,你收着人家林干事的黑钱来砸红星作坊的场子,这买卖做得可真精明。”
贺野大掌探出,揪住王干事的衣领。
“王干事,你收着林麦的黑钱来砸红星作坊的场子,这算盘打得可真响。”
王干事牙根直打颤,手里存折掉在地上。
“你……你们这是血口喷人……我没有收钱……”
宋云在一旁听得真切,扯开嗓门对着街坊们大喊。
“大家都听见了没!”
“工商局的王干事,早就收了林麦的黑钱!”
“他们合起伙来,找人往咱新衣服上泼毒水,就是要断了咱三十多个女工的活路!”
围观的群众炸了锅。
“烂了心肠的狗东西!拿黑钱害人!”
一个挎着菜篮子的大娘从篮子里抄起一颗烂白菜帮子,狠狠砸在王干事脑门上。
烂菜叶子、破布头、臭鞋底,劈头盖脸地砸过去。
贺野嫌恶地松开手。
他偏头看了一眼人群外的耗子。
“连人带证据,送到县纪委齐书记桌上。”
几个身强力壮的汉子挤出人群,扭住王干事的胳膊往外拖。
那几个红袖章早就吓破了胆,跟丧家之犬一样逃窜。
这头风波刚平。
人群外围突然跑来两个气喘吁吁的闲汉,鞋趿拉着,满头大汗。
长街上的乱子刚平。
两个闲汉鞋趿拉着,满头大汗地跑过来。
“哎哟喂!出大洋相了!”
闲汉生怕别人听不见,嗓门拔得老高。
“东街那头!”
“机械厂的林麦,跟五个汉子搞破鞋呢!”
“衣裳都撕成条了!派出所的人踹开门,连人带被子一锅端!”
作坊门口的群众呆住。
“走走走!去东街看看去!”
看热闹的人潮呼啦啦转了向,朝东街涌去。
作坊门口转眼空了一大半。
林娇娇站在台阶上,手里还捏着化验单。
她偏过头,看向贺野。
贺野双手插在粗布褂子的裤兜里,高大的身躯倚着门框。
丹凤眼正对上她的视线。
贺野挑了挑眉。
“看老子干什么?”
“老子一直在这守着你,可没那闲工夫去管什么破鞋。”
他别过脸,耳根处隐隐泛红。
林娇娇心口一软。
除了他,没人能在一夜之间,把林麦的底牌掀得一干二净。
可他什么都不肯说。
长街对面,老槐树下,停着一辆挂着京牌的军绿色吉普车。
车窗降下半截。
顾淮安穿着剪裁得体的白衬衫。
视线穿过散去的人群,静静地注视着青砖大院门口那个红裙子。
副驾驶的秘书捏着几份盖章文件,手搭上车门把手。
“顾总,局子那边传出消息,林麦和五个打手被按在东街的院子里。”
“贺野提前截了局,把林干事的底全掀了。”
“县纪委那边……咱们还要不要打招呼?”
“不用了。”
顾淮安指腹摩挲着车窗边缘。
目光顺着女孩挺直的脊背,攀上她那白皙修长的天鹅颈。
他喉结微微滑动。
以前,他只想着把她带回京市的大院护着。
可现在,看着她张牙舞爪的明媚模样,更招人疼了。
顾淮安靠向真皮椅背,抬手解开领口最顶端的纽扣。
“我的娇娇,长大了。”
顾淮安嗓音透着沉沉的哑意。
“真漂亮。”
秘书手背绷紧,把公文包抱回腿上。
“开车。回招待所。”
引擎声顺着长街远去。
贺野眯起眼睛,视线扫过那辆远去的军绿色吉普车。
他眼底的光暗了下去。
两步走下台阶,宽厚的身躯,稳稳挡在林娇娇面前。
直到吉普车从视线里消失。
“人都走光了,还不回屋?”贺野语气发酸。
“穿这么好看,想在外面招蜂引蝶?”
林娇娇提起裙摆,往前凑了半步。
“你吃醋了呀?”
她仰起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水汪汪的眼眸映着男人紧绷的眉弓。
贺野喉结往下滚。
“老子吃哪门子飞醋!”
“是是是,野哥没吃醋,野哥最厉害了。”
林娇娇眉眼弯成月牙,露出两颗小白牙。
白嫩的小手探出去,揪住他身侧衣角,左右晃了晃。
贺野双手垂在身侧。
想抱她,却又忍住。
“干嘛。”
林娇娇垫起脚尖。
“现在林麦遭了报应,王干事也被查了,咱们的作坊保住了。”
她眼角余光扫过后院。
女工们欢天喜地,坐回缝纫机前踩着踏板。
林娇娇贴近他的胸膛。
“那咱们以后……是不是可以安安稳稳地,好好过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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