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不良少年
“妈，你们确定没有弄错？”
“小英，这怎么会弄错呢？DNA鉴定书你不是也看过吗？”
“可是，妈妈，那典型就是一个不良少年。”
“小英，不可以这样说你哥哥。你哥哥的养父母当时不是说过，小时候的小明是很乖很懂事的。只是在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后才破罐子破摔，跟着社会上一些不三不四的孩子学坏了。”
“看看，这不还是不良少年吗？”
“小英，这不能怪你哥，是爸妈欠他的。往后我们一家人都尽量对他好一点，慢慢一定会改好的。”
“但愿吧。”小英像个小大人似的答复道，随即又说：“不是有句话叫‘积习难改’吗。妈，对此我表示怀疑。”说完便转身回自己房间写作业去了。
亲生儿子小明接回来已经一周了，王春华和孙吉才夫妻俩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们说什么也不敢相信，自己日思夜想找回来的孩子会变成这个样子。
——两年前刚读初一念了不到三个月就辍学，整天与街上的小混混在一起，不是打架闹事，就是泡网吧。甚至还养成了小偷小摸的习惯。
想起去接他那天的情景，王春华心里就不是滋味。一般情况下，即便不是亲生，可是养了十来年，身为养父母怎么都应该有不舍的表现。恰恰相反的是，儿子小明的养父母表现出来的，却是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给人一种巴不得快点接走的感觉。
当时的王春华心中就是一凉。随后，当儿子小明看到是用直升机来接他，误以为亲生父母是有权有势的人家，所以兴奋之下，竟然没心思与养父母告别，从始至终都没有主动与对方打声招呼，更不要说叫声“爸妈”了。
直到回到家里，知道了真实情况，小明脸上毫不掩饰的失望神态，让夫妻俩一夜都没睡好。
第二天仅仅是规规矩矩在家里待了一个上午，午饭后，小明便借口到街上逛逛，而拿着刚刚给他的零花钱去了网吧，一直玩到深夜才回来。
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夫妻俩一边忙着给儿子联系学校，一边做儿子的工作。终于小明答应愿意去大圣武校学武术，至于去普通中学读书是说什么也不肯。
这不，事先通过各种关系联系上大圣武校校长卢前程的孙吉才，趁着今天是周末的机会，上午十点多出门，去卢校长家里商量小明去大圣武校上学的事情。眼看已是下午三点多，孙吉才还没有回来，尽管心里着急，王春华又不好打电话询问，只能在家里干等。
“唉，真不知那个孩子现在哪里，有没有挨饿。”王春华时不时会想起小和尚孙明色来，尤其看到接回来的亲生儿子小明身上那些恶习时，脑子里甚至会冒出这样的念头：要是那个孩子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该多好。
每次，王春华都会被自己心里升起的这个莫名其妙的念头给吓一跳。可她就是无法克制自己不去这样想。不仅是她，从平时不爱说话的丈夫不止一次提起过“那孩子不知去了哪里”，或者说“真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孩子”等话语中，王春华看出来孙吉才也有与自己类似的念头。
不同于丈夫的委婉，只有十岁的女儿小英还不十分懂得照顾他人的感受，所以说话一向是直来直去。
“妈，我想哥哥了。”
当然明白小英嘴里的“哥哥”是指那个小和尚孙明色，于是王春华随口问道：“你不是总讨厌他吗？”
“妈！我哪有啊？”
“不让人家宣佛号，不让人家行礼，不让人家跟你走在一起，还……。”
“打住！妈，我那不是讨厌他好不好？”
“那是什么？”
“我那是在教育他，让他快一点……，快一点……。”说到这里小英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描述自己的想法了。
“快一点融入社会做个普通人？”
“对，对，就是这个意思。妈妈真聪明。”
把从小就懂事的女儿小英搂进怀里，王春华心想，若是没有女儿小英，真不知道这十年漫长的日子还能不能熬下来。于是满心歉疚地对怀里的小英说：“妈妈也同样欠了小英很多，以后好了，我们一家人团聚了，妈妈会好好补偿小英的。”
“妈，你怎么又来了？”从母亲怀里努力扬起小脸，小英一本正经地说：“妈妈和爸爸从来都不欠我的，是我欠爸爸妈妈的。”
“什么？你能欠我们什么？”
“欠爸妈的可多了。”
“呵呵，那你说说看。”
“嗯。比如上周吧，我在学校和同学吵架，回家就没告诉妈妈。比如大上周，在语文课上没有专心听讲，而是在纸上画了个小和尚，被老师发现后罚站半节课，也没告诉妈妈。再比如大大上周……。”
知道女儿是在逗自己开心，王春华反而把小英搂得更紧了。口中喃喃地说着：“小英是世界上最懂事的孩子了。”
正当母女俩坐在客厅沙发上说得热闹的时候，孙吉才终于回来了。
“爸爸，怎么样了？”
“办妥了，暑假开学后你小明哥就可以到大圣武校上学了。”
“顺利吗？”
“还行。卢校长是个比较开通的人。”
“你有没有把小明的情况详细告诉人家？”
“嗯——，说了个大概吧。”知道妻子担心什么，孙吉才又解释道：“卢校长说了，大凡到大圣武校的孩子，百分之九十九都是不愿意读书的学生。只是嘱咐我们要协助学校管好孩子，以后尽量不要再让孩子到网吧，或者与社会上的闲杂人员接触。”
“这……，就怕小明一时半会改不了。”
“放心吧，我早就想好了。”孙吉才神秘地笑笑，卖乖似的看看妻子，又看看女儿小英，突然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张表格。“你们看看这是什么？”
小英一把抢过去，却没有看明白，一边递给母亲一边问道：“爸爸，这是什么？”
“你装宽带做什么，我们家又没有电脑？”
听到母亲的话，小英才明白过来，稍显激动地扬起头等待着爸爸的解释。
“是这样，我们单位有一批淘汰的电脑，局里打算按二百块钱一台处理，我就报名定了一台，明天下午就能搬回家了。”
“爸爸，这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谢天谢地。以后再有网络上的相关作业，我再不用去同学家蹭网了。”
小英兴高采烈的一句话，却差点让王春华流出眼泪来。不仅仅是网络作业，有时候老师甚至会在学校的局域网上布置家庭作业，每当这时候，小英就不得不打电话询问同学。因为家里一直很紧张，甚至没舍得给小英买个手机，就更不要说电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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