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花瓶

安娜快步走到客厅，壁炉在熊熊燃烧，客厅里一片温暖。

她目光扫过壁炉前的雕花茶几，落在茶几上的碧玉细炻花瓶上，之前枯萎的玫瑰已经被清理干净，只剩在淡蓝色的花瓶孤零零的摆在茶几上。

安娜收回视线，在壁炉上翻找了一会，没看到飞路粉，又用了飞来咒，还是没有。

她只能问身边的纳吉尼：“汤姆每次都怎么出门？”

纳吉尼离壁炉远远的，伏在那张雕花茶几下，它不喜欢火。

听到安娜问它，它从茶几下探出三角脑袋：“走出门——从大门走出去——”

看来壁炉没有接飞路网，而且庄园应该无法幻影移形。

安娜毫不犹豫，迈步出了客厅。

天色已经暗了，不远处的国会山在黑暗里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庭院里的灌木，在风中发出沙沙的声音。寒风扑面而来，安娜急着离开，没穿斗篷，被风一吹，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她给自己施了个保暖咒，汤姆还没回来，安娜长舒了一口气。他回来了，她就走不成了。

纳吉尼紧紧跟着她，比大腿还粗的身躯贴着她的鞋子，每次想缠上去，尾巴刚够到她的脚后跟，又放开：“一定要走吗，安娜——你还没吃晚饭——汤姆一定早就准备好了——”

安娜的脚步停下，她看着纳吉尼，心里涌出一丝不舍，她顿了顿，问道：“你要跟我一起吗，纳吉尼？”

纳吉尼兴奋地把自己扭成蝴蝶结，张大嘴巴：“可以吗！可以吗——纳吉尼可以和安娜一起吗——”

安娜看着它：“嗯，但是我们要约定，你不能出我的办公室，不能伤人。”

“纳吉尼可以——”它把尾音拖得极长，后面还跟着毫无意义的、嘶嘶嘶的环绕音。

它说完就要往安娜身上爬，安娜看着它那巨大的体型，这样带着它招摇过市，别把旁人吓死了。

她停下来，跪坐在庭院的砂砾小道上，把自己龙皮小袋的金加隆倒了一半出来，给纳吉尼腾出足够的空间：“到这里面来，别把我的魔药材料和福灵剂挤碎了。”

纳吉尼这时却犹豫了，它尾巴伸到袋子里，眼睛看着安娜：“可是汤姆回来，看不到安娜，又看不到纳吉尼，会难过——”

夜晚的月光落在庭院的橡树上，在积雪上泛着银光，风吹过，积雪落下，发出簌簌的声响。

安娜的心脏被这声音冻得一个激灵，她压抑着心里的不舒服：“那你留在这里陪汤姆？”

纳吉尼把自己的身体缠在庭院的喷泉上，尾巴从龙皮小袋里拿出来，搭在安娜的膝盖上：“纳吉尼四十年没见过安娜了——安娜真的不能留下吗——”

安娜看着它的尾巴，即使这样不舍，它也没有缠住她，她声音轻柔，耐心解释：“纳吉尼，你刚刚说了，汤姆让你困住我，我不想被他困在这里。这个房子很大，也很舒服，但我不是一个摆件，更不是他的猎物。”

纳吉尼嘶嘶的附和：“安娜不是猎物——”

“所以，我需要找回自己的记忆和力量，我要自己决定，要不要和汤姆·里德尔在一起，而不是被迫和他在一起。”安娜顿了顿：“而且他在这些年，惹下了大麻烦，我夹在他和邓布利多中间，没有自保的能力，谁都能拿捏我，这种感觉很不好，你能懂吗？”

纳吉尼绕了两圈：“不懂——但是安娜一定是对的——”

“那你决定跟我走还是留下来？”安娜敞开龙皮小袋，等纳吉尼自己决定。

她很急，怕汤姆突然回来，但她没有催促纳吉尼。

纳吉尼看了她一会：“纳吉尼留下——”

安娜关上龙皮小包，抹掉心里那一点点小小的失落。

可以理解，她离开的四十年里，纳吉尼和汤姆·里德尔一直同甘共苦……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站起身：“好的，如果他发疯，想要毁灭世界什么的，记得阻止他。”

安娜转身，走向不远处的黑铁大门，纳吉尼缠在喷泉上，看着她的背影。

她刚走到大门口，准备开门，纳吉尼化作一道残影飞快的滑过来，砂砾道路在被它撵得莎莎作响。

安娜听到动静，低头看着它。

纳吉尼拱着她手里的龙皮小袋：“不要不要，纳吉尼舍不得安娜——纳吉尼先陪安娜——再回家陪汤姆——可以吗——”

安娜打开龙皮袋，勾起一抹浅笑：“可以，我会委托他的手下送你回来。”

纳吉尼立刻钻进她的龙皮小袋，安娜合上小袋，走出庄园。

铁门在她身后合上，铁门上的两条蛇从左右两边滑出来，纠缠在一起，嘴里嘶嘶道：“早去早回，主人。”

安娜背影一顿，她摩挲了一下右手的衔尾蛇纹身，缓缓回过头。

目光落在那两条交缠在一起的蛇形门锁上，又透过铁门的栅栏看向庭院，她扫过那座蛇形喷泉雕像，扫过院子中的橡树，落在那栋乔治亚风格的房屋上。

二楼的拱形落地窗后，白色的纱帘被夜风拂过，纱帘微微摆动。

安娜收回视线，垂下眼睑，转身走出这条蜿蜒的小道。

小道尽头，那棵巨大的梧桐树和那栋三层楼的小白房渐渐出现。

安娜站在默顿巷昏暗的路灯下，望了一眼不远处汉普斯特德荒野上的国会山，拿出自己的乌木魔杖，举过头顶。

砰！

巨大的声音响起。

骑士公共汽车突兀的出现，它差点撞在那棵巨大的梧桐树上。

“嘿！你召唤了骑士公共汽车，女士！噢，是你，女士，我记得你，上次你有一次非常短的旅行！这次您要去哪里？”那个叫斯坦·桑帕克的售票员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看向她身后：“还是没有行李，您这次要去哪里？破釜酒吧？我记得您上次就是从破釜酒吧来的汉普斯特德荒野。”

“你记忆力很不错。”安娜道。

“很多人这么说，您这次去哪里？”

安娜跟着他上车：“去霍格莫德村，多少钱？”

“噢，这次非常远，1加隆11西可，您需要牙刷或者巧克力吗？”斯坦问道。

安娜递了两个加隆给他，她之前的银币都被汤姆收起来了。

车里还是那几张黄铜床，一个戴着睡帽的女巫躺在床上，看了她一眼，翻了个身，背过身去。

斯坦接过钱，找给她几个银币，把她带到一张黄铜床前：“你睡这里。”

安娜点头，心里突然一跳，她不由得皱眉：“麻烦赶紧开车吧。”

“那你坐稳了，”斯坦又高声朝司机喊道：“开车，厄恩！”

又是震耳欲聋的一声砰，安娜紧握着黄铜床的栏杆，才没摔到地上。

窗外，默顿巷巨大的梧桐树瞬间消失，他们已经到了一条车水马龙的街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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