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12
我一出家里的电梯就被尉迟逮了个正着，他站在门口看着我，“又喝了多少？”
“不知道，不过不会影响你晚上睡觉。”
“裤子上还有泥，你是去应酬的还是干嘛了。”
“迷路了，坐在路边等司机的时候蹭到的吧。”
“南木祖兰……”他一般生气了才会叫我的全名。
“暂停，我马上去洗澡，你不会闻到那些味道的。”我撒腿就朝浴室跑去。
“你还敢跑，把门打开！”
“我洗完就出来了，您息怒啊息怒。”
我边洗边想，以前在唐朝的时候跟他就是相敬如宾，两人相互独立从不干涉对方，婚姻只是一张纸。现在他掌握了压倒性的主动权，我再也翻不起几尺浪来。我把淋浴关上，转身就看见他拿着浴巾站在面前。
“傻看着干什么？快点过来擦干。”
“你不会收拾我吧？”
“先攒着。以后这种应酬不准再有。”他拿着浴巾像捆粽子一样将我包着，一点动弹不得。
“若木的两个应届生秘书中那个叫钟婷的，有一个双胞胎哥哥，自己放弃了上学的机会在会所里工作，只为她能好好读书将来不被人看低。一般人家有这种事情，受保护的一方会感恩、会勤俭，尽量减少家人的负担，但是钟婷这个人不仅花得心安理得，还花得很大方，穿品牌吃大餐用高档电子产品，月均消费差不多是她现在的薪水。如果这些经历可以增长她的见识或高度，或许也值得，可她在拿到大唐金融的高实习金后，觉得自己日后定是人上之人，果断的跟她哥划清了界线，还说她哥是下等人。”
“她哥哥在春满人间？”
“是的，我今天去才发现的。我想你帮他找间学校让他读一个大学，即使没有正规的学位，能拿个毕业证也好。”
“他自己愿意么？”
“他嘴上不愿意，但我看得出他心里是动摇了的。只是帮他找个学校，如果他愿意留在春满人间就还让他在那工作，没有进项，这种人心里也没有安全感。”
“你为什么不让我把钟婷开了？”
“你开的是公司，不是审判庭，我们无权当道德的裁判，。”
“你是想让她被社会检验，还是不想她再次成为她哥哥的拖累？”
“都有。”
“人想漂白自己很难，最好的方式是有一个不错的新工作。不如送他去我们自己的金融学院保险专业，这个行业相对要求没有其它金融那么严苛，只要努力，收入也不差。”
我笑得跟一朵花一样，他主动把脸伸过来求打赏，我用门牙咬了他一下，他就把我像麻袋一样扛走了。
第二天又是快8点才被叫醒，阿姨只好又把早餐打包让我去公司吃。
“南木小姐，你昨天没吃早餐啊。”
昨天的早餐还在我包里的乐扣盒里躺着，尉迟拿着盒子让我自己解释，我很正经的跟他说，有同事带了更好吃的，我吃了同事的就吃不下这一份了。
“那你今天在家吃了再去公司。”
“开会会迟到的。”
“迟到就迟到，公司马上都归你了。”
到公司时，与湖南分公司的例行视频会议都快结束了，我捂着肚子进去坐了。昨天派过去的两个专员正在那头汇报他们到了以后的工作情况及今天的安排。
孙锦世侧过头低声问我：“昨天喝坏肚子了？”
“没有。”
他看我一眼没再问，散了会给我拿过来一盒台湾黑糖，“喝点这个。我看我表姐常年备着，应该有效。”他以为我生理期了。
“你这人还挺贴心的，谢谢。”我收了糖当着他的面泡了一杯。“怎么就我们两个在公司，部门其它人呢？”
“老张带人去银行了，昨晚约好的上班就去签合同，理财险和一揽子保险。”那个行长还真豪气，说到做到。
“大概多大规模？签个合同用得着把人都带去嘛。”
“财产险好像近亿了，银行准备了签约仪式，我们两个部门去了十个人。你吃早饭没，我帮你带了。”
“吃过了，家里的家政阿姨看我昨天的早餐没吃，以为我嫌她手艺不好，我只好当着她面吃完。你带的放冰箱，中午热一下吃，嘿嘿。”
他听我这样讲便笑了，笑得很温暖，让我想起十多年前的早晨，那时尉迟齐悦和我都还是普通的大学生，我经常起得晚，他就在我们学校的食堂买好早餐等着我，我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就是这样的笑。
“这单业务真要近亿，我们今年的大项目任务只要半年就可以完成。”
“下半年就专心卖理财险？”
“还是得扩大规模，3个亿能有什么地位。不过提前完成的话，我们可以跟公司谈些条件，至少部门的激励应该有的。”
“南木，我是真的怎么看你都不像应届生，还经常错觉这个部门是你在负责。”
“那你看看杨柳是什么样的人。”
“她呀，看上去文静脾气好，其实是个绵里藏针且有野心的人。她的经历应该很丰富。”这个评价倒是让我意外了，除了老张知道她的背景，大伙都只知道她学历低而已。他能这么快总结出来一个人的特点，说明他看人是很厉害的，至少我26岁时没有这样的眼力。
杨柳这个人在春满人间的时候靠的就是她与众不同的文静与安静，成为日均收入排前3的小姐。而她敢向我这个第一次见面的人开口要50万，还装作很弱势很无奈的样子，也说明她是个有野心有胆量的人，更是一个善于用外表伪装自己的人。同时她也是聪明的，在南中钢铁这单业务中，看似我们做成业务达到了目的，真的赢家却是她。她很明白青春饭不好吃，名声更不好听，如果我能让她上岸，她就可以让自己今后获得很多。昨天晚上我与孙锦世都喝多了，老张也倒下了，她周、旋其中游刃有余，让一个饭局达成了双赢的局面，这个人的潜力不可小觑。
现代人信息量大，随便一个公司里的普通员工都是龙是虎，显得我拯救唐朝的丰功伟绩渺小的很。
“你等下给张栋和凌雯打个电话，查归查，要注意方法和安全，同时要特别的支持邵阳那个兄弟，包括周末在内，每天要开晨会、夕会，所有工作当日事当日毕，发现情况有异马上电话联系我们。”
“好的。昨天登报的结果已经发过来了，4000份保单全部都已挂失。”
“图片存档吧。我去找董事长给那头熊提个醒。”
我去找胡董，他当着我的面给湖南的熊大打了电话，要他克服困难，全力配合总公司做好理财险的试点销售工作，半个月之后交一份漂亮的小结。我谢过，顺便孝敬了他两盒黑茶以示尊敬。
老胡叫住我问道：“董事长最近心情怎么样，很久没去集团汇报过工作了。”
他有些讨好的样子我看了不太受用，“还行吧，就是有些忙。您要有事可以找崔副总的，国内业务归他管，他是很欢迎您去沟通的。”
“主要理财险开始销售了，保守估计今年1５0个亿没什么问题，投资管理还是集团的强项，所以请示一下比较好。”请示是假，想刷新一下自己的存在感是真。
我应付道：“我要是见到了，帮您问问。”我出了门就给崔慎打电话了，让他有时间了招老胡去聊聊，别显得这个公司爹不疼娘不爱的。崔慎在那头哇哇大叫，说他最近都快忙死了，我必须尽快解救他一下，我果断跟他说拿了千万级年薪就要干千万级年薪的活，我只负责貌美如花就好。
经过前台的时候，看见两个小姑娘一边玩手机一边聊天，有人上门送快递她们头也不抬一下，指着台子上的本子让快递员自己登记签收。我等快递员走了，过去敲敲台面，其中一个只管吃东西也没抬头，另一个看了一眼，不耐烦的问有什么事。
“我要查个银行来的快件。”
“快件全在那筐子里，自己找。”快件堆得乱七八糟，有些像是收了很久也没通知收件人来取。
我看了一眼，“我建议你们赶紧的把所有信件理一下，通知收件人来拿走。”
“你谁啊，管的真宽。”
“如果这里面有合同、有□□、有很重要的业务往来或法院的传票，但你们没有通知人及时拿掉，错过了时间怎么办？信件这样乱堆着丢了怎么办？”
“神经病，关你什么事，我们领导都没要求我这样做。你要不想找你自己的信赶紧走，别跟个门神一样站在我们面前。”
“许可，领导有事找你。”老胡的秘书可能听见了我们在前台的对话，连忙赶过来支走了跟我争论的小女生。
我问她，“我好歹也在行政部门实过习，就这么不起眼？”
她笑道，“她是你走了才来的，总公司几百号人不认识也正常。”
“哪招的这么冲的小姑娘。”
她脸僵了一下，又挤出了虚伪的笑，“监管关系介绍来的，说是某个领导的亲戚。”
我知道她没说真话。监管关系户一般会很低调很认真，怕给监管介绍人脸上抹黑，所以这个姑娘只能是公司某个高管的关系户；既然出来当和事佬的是老胡的秘书，那么就是老胡的关系进来的，如果是侄女外甥女也会比较低调，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她是个情商不高的小情人。老胡怕是脑子坏掉了，找情人找个这么没素质的，而且还敢放在前台这个人来人往、作为公司门面的地方。
“那你方便的时候私下提醒她一下，在前台要注意形象，可不能打了介绍人的脸。”
“没问题，有事你跟我说，我会向领导汇报的。”
我转身离开时，听见她在小声提醒剩下的那个前台，以后看见我要注意点。都说治大国如烹小鲜，说这话的人一定自己不干活不做管理。
看着这个到处是乱子的公司，我坐在位子上一直在想接手后该如何去管理，孙锦世过来找我，“难得大家都不在，不如我俩去金茂吃自助餐吧。”
“你请？”
“当然我请，我可比你多工作几年。”
我们坐在金茂54层自助餐厅窗户边的位子俯看着陆家嘴。这是一个我很熟悉的地方，我19岁后的现代生活都是在这里的某栋楼里，与30多个年轻人一起，没有自己的爱好兴趣，没有独立的生活空间。
我从唐朝回来后只见过大家一次，随着研究所的解散，各自选择了想要的生活。有时候想起他们，只能站在窗边看看外面，假想他们也许还在那栋楼里。
“南木，你在想什么。”
“在想我的朋友。我曾经认识了一群人，他们有许多共同的特点：聪明、单身、帅气、开朗，初次认识他们的时候，他们还不到你这个年纪。”
“他们是做什么的呢？”
“做什么？从职业的角度讲，他们的工作很奇葩。如果从技术的角度讲，他们从事的是顶尖的独一无二的科技工作。”
“突然间想起来的？”
我看向他，他的表情是微笑的。“是啊，人在高处、眼前一片空旷的时候，容易想起一些平时被忽视的东西。我已经一年多没见过他们了，不知道大家好不好。”
“打个电话问候一声就好。”
我摇摇头，“我没有他们的联系方式，很可笑对不对，既然是朋友，怎么会没有他们的联系方式。”
“你不是说他们从事的是顶尖科技工作嘛，也许是这个原因不方便留给你联系方式。”
“应该是的。我听说你是北京人，只是你爸爸工作调动，所以全家来了上海？”
“是的。十年前我爸调任上海分公司副理总经理，我们全家就过来了。”
“你有没有想过回北京？”
“有一些，其实我父母更想一点，不知道是不是常说的人老思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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