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14
我们在鼎泰丰靠窗的位子坐了，他在点菜，而我看着陆家嘴环形天桥上各式在自拍或拍景的人。
“老张这个人就是笨了点，不是个坏人。七色饺来一份？”
“可以。比坏人更可怕的是不自量力的笨蛋。你妈是做什么工作的。”
“是个保荐代表人，她从事这个行业早，资格都不是考而是核准的。当时全国也就300个不到吧。”
“那她的收入比你爸肯定高不少。”
“那是，光是明面上的年薪就是二百多万，被保荐的企业每年还要再分她几百万。就我开的那辆车，一个上市企业送的，她开了一个月嫌太霸气就给我了，六十多万的车，好多人奋斗一辈子都买不到，她说不要就不要。”
“证券行业地位高待遇好，你怎么不跟她去学习一下。”
“我要去了证券，我爸就彻底的没家庭地位了。鸡丝葱油面来一个？”
“你看着办，除了菠菜，我什么都吃。诶，你说那些人除了拍照、P图、发朋友圈就不能干点别的，非得把自己和那些高大的建筑物放在一起才能证明他们来过？证明来过又有何意义？”
“全中国就一个陆家嘴，我们天天在这上班的不觉得有多高大上，但99.9％的国人不是在这混的，当然要纪念显摆一下。咦？我才发现证大广场上有我们公司广告，这是谁的设计创意，一个月花一百多万丢丑，够让人记忆深刻的。”
那个设计是够蠢的，看上去像早年计生委为’生男生女都一样’做的广告，更可笑的是居然有个英文单词是错的。公司负责品宣的人是忙着吃米田共去了，做完广告都不去校验检查。
刚拿起筷子，就看见钟婷她们三个一起出现了，应该是趁着老板们不在家出来轻松一下。我假装没看见她们。
“南木，咱们可真有缘，吃个午饭都能碰一块。这是你朋友？挺帅的，年龄也相当。”自打发现我与若木、崔慎的关系好到谁也不能景响，钟婷的话里就总是夹枪带棒、阴阳怪气。
“他是我同事。你们走这么远来吃午饭？看来工作不忙。”
钟婷傲气的瞟了一下，“老板们出差了，我们这些平时只管收发文件泡茶递水的当然就没什么事了。不过我们听说南木你的保险卖得不错额，每天忙得要死，你可千万要注意身体，别钱没挣几个把人累坏了，那太不值当了。”
“刚刚还在发愁呢，马上毕业了，也不知道会被分配到哪个部门去。你们呢，总部对于实习生有什么说法没。”
“对于实习期打分低的同学可能会调配到子公司去。”王梦露的话刚落音，钟婷就扯她衣服一下。她连忙补一句，“啊，不打扰你吃饭了，我们去那边，嘿嘿，有空去总部看看大家啊，。”
孙锦世抖了一下，仿佛被身上的虱子咬了一口，“这三个女人哪来的？”
“我同学，在集团总部实习，给大佬们当秘书。”
“就这种素质，过了实习期还不定会派哪去。只是我好奇的是，明明在子公司工作的是你，她们怎么会有羡慕嫉妒恨的味道，难不成她们看上的王老五不喜欢她们，反而跟你关系好。”
“你这个人聪明是聪明，但也绝对的八婆。人呐，总没个自知之明，一开始就把目标定那么高，哪天摔下来会疼死的。以我的观点，要是真想过上富贵无忧的生活，还不如去发展一下集团未婚的中层，虽然与老板们比差了很多个档次，但也都是年薪几百万的，相对容易成功。”
“这种目的性太强的人连我都看不上，集团中层哪里看得上，钱多人傻指的是小学都没毕业的暴发户，泛陆家嘴都没有。”男人冷静起来都有刻薄的天分，如孙锦世这个年纪尤其是。
刚夹一筷子白灼青菜，孙锦世的汤包嗞出来一条汤线，直接飞到我脸上。我慌忙找湿纸巾，他已经起身拿了他的直接给我擦，两张脸靠得很近，都能看清他长着很长很卷的睫毛，连忙接过他手上的纸巾自己擦。
“我们北方人吃南方东西都比较豪放，轻轻提、慢慢吸的活做不大来，没溅眼睛里吧。”
“没有。我的湿巾还没用过，跟你换一下。”我把湿巾递过去，他伸手过来连手一起抓了，我把手抽了回来。
他却直接出声问道：“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我抬头看他，“哪方面？”
“如果做你男朋友怎么样？”
“我们才认识多少天，你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
“一个多月的时间已经不短。”
“比那些一眼钟情的要长，不过我记得跟你说过不需要男朋友。你那是什么表情？我不是同性恋！”
“你没谈过恋爱还是被伤害过？”
“谈过但没有被伤。就是单纯的不需要。”
“因为崔副总？”
“哪跟哪，我和他是过命的生死兄弟，无关男女感情。我这个人，远比你看到的要复杂，有些事情不能以常人的角度去理解，今天的话我当没听过，你也当没说过。可以么？”
他笑笑，大方的看了我一会，没说可以还是不可以。
晚上崔慎来接我下班，上了车他递给我一个文件袋，里面放的是大唐投资的股权证明。
“这么快，昨天才听他说，今天就拿到手了。”
“名正言顺的归你了，以后这一摊我可就不管了啊。”
“你敢！大唐金融虽不是控股股东了，但你们还是股东之一！”
“咱们这样好不好，你答应跟我约会，我就继续帮你管着。”
“你确认？”
“确认，马上开始，先去roylce给你买盒巧克力，然后我们去丽思卡尔吃自助或去台塑吃牛排。”
“走。谁怕谁，哼哼，等着那个人回来找你麻烦吧。”
“他说了，这半个月你归我，除了不能滚床单，什么都可以，哈哈。”
我照着他后脑勺就是一巴掌，“赶紧走，下班的高峰期，公司同事都会看见的。”他一脚油门直冲出去，空中响起嚣张的发动机声音。
第二天崔慎跟我一起去找了老胡，正式告诉他上级公司管理权的变化。老胡半天没回过神，张大嘴看着我俩。不过信息仍旧到他这打止，表面上仍旧维持现有的格局。我把手上的工作交给了对口的部门同事，专心准备我的‘毕业’事宜。
孙锦世过来找我，“这么快就要离开了？”
“崔副总上午找过胡董了，事情已经定下来了。”
“我能不能请你帮个忙，不管你是换个部门还是去集团，能不能把我带上，我去给你当助手。”他的表情很诚恳。
“你应聘的是理财险专员，这也是你擅长的，你确定你的决定没有错？”
“只能说我的运气很好，有这样的机会让我来争取。理财险的发展太窄，一年以后进入维护期时，就不需要这么多人了，那时我可能会要转岗，既然注定会有变化，不如早一步行动给自己找个更合适的平台，毕竟我不能一辈子都只是个理财专员。
“好，只是你自己不要后悔。”
“后悔什么，如果错了，我还可以重头再来，又不是四五十岁已经定型了。”他这个人职业素质不错，我也喜欢跟聪明的人共事，第二天就带着他去了大唐投资跟公司的骨干们见面。
投资公司的副总介绍了一下公司的业务结构，我们共下辖一个产险、一个寿险、一个公估、一个经纪四块与保险有关的牌照，还有养老地产、电子商务两个子公司。六个公司中产险、寿险、电子商务目前是亏钱的，其它三个是盈利，他问我有何指示。
我指指孙锦世，“这位以后是我的助理，有什么事情可以跟他联系；请大家短期之内不要公布我的身份，走出这个房间，我只是集团的一个普通员工。接下来我会逐一梳理六个公司，有的可能会合并，有的可能会剥离，不过无论怎样，对公司忠诚的人、有能力的人会得到更好的机会。日常工作保持依旧，下一步怎么做大家可以提出各自的建议交给孙特助。我比你们当中许多人年轻，以后大家叫我南木就好，今天第一见面，说不了比较具体的事项，就都回去工作吧。”
孙锦世看着大家顶着表情各异的脸出了会议室，笑道：“这一锤子把他们打懵了，一个应届生当了他们的老板，内心怕是五味杂陈，许久都消化不了。”
“资本说话的时代，经理人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的才能最大化。我想约你爸见个面，你问他愿不愿意。”
他瞪着眼睛，“见我爸？？”
“别瞪那么大眼睛，又不是告你状。你就说公司的控股股东想见见他。”
老孙这个人看上去一点不像是个五十岁出头的人，精神抖擞，衣着年轻，健步如飞的样子。我们坐浦江边一栋别墅里喝茶看江景。他这个人的素质相当好，见我这张20多岁的脸也没有表现出惊讶或傲慢，礼貌的握了手后，有些慵懒的架着腿边看江景边慢条斯理的说话，氛围轻松到像是认识多年的朋友，“南木，既然我儿子都是您的助手了，什么事情都可以开诚布公的说。”
我给他倒上一杯黄茶，“这是君山银针，五十年的老树芽，孙总您试试，我组织一下语言看怎么表达这件事情。”
“大唐产险一直经营不佳以至于二度易手，在业内的声誉相当不好，这与股东有关也与经营者的思维、能力有关，如果南木信得过我，给我两年时间，我还您一个有市场价值和公信力的公司。”
我抬头看向他，不由的笑了。虎父才会无犬子，孙锦世的聪明原来是遗传于他。
“那您需要我做些什么。”
“你来唱黑脸，我来唱白脸，半年之内把公司该梳理的都梳理清楚。”耶？这老爷子NB的，公然给股东提条件，这个性合我味口。
“那您的目标是什么？”
“二年内市场排名上升五至八个阶位，服务能力与质量排行业前三。”
“多长时间可以到位。”
“现在给我offer，我明天就打辞职报告，后天就以普通员工入司先摸底，15天内可以拿到离任稽核申报高管资格。”
“孙总，希望我们的合作跟我们今天的聊天一样高效。您可以先回公司安排辞职事项，二个小时后我让人送offer过去。”有些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孙锦世看着我，“你们俩这事情谈的可够神速的，一杯茶的功夫他就把工作给辞了。”
“通知投资公司的HR，给你爸发个offer，岗位是常务副总裁，税前年薪300万。派专人下班前送到他办公室。”
“现任总裁怎么办？”
“你爸不是给了15天时间处理那兄弟么？急什么。你等下帮我去趟学校，找我们系主任把我那答辩的材料拿过来，再不背来不及了。”
“敢情您这大学是花钱买的样子工程。我要是你有这样的背景，才懒得管自己的学历好不好看。”
“瞎说什么呐，我在实习之前成绩还是很好的，而且还兼职当历史系的老师，不过最近几个月事情太多了，论文就找人写的，所以答辩要暗箱操作一下才行。”
“论文代写都敢说出来，也不怕我嚷嚷出去。我去办事，你怎么过去找崔副总。”
“11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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