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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34


  渐渐的头不再疼了,我开始仔细回想我们刚才对话的每个字、每一个表情、每个动作甚至以前一些让我莫名不舒服的话,然后得出一个结论:“尉迟,他知道我们上次在唐发生的所有事情。”

  他皱了眉,不过依旧很帅,“他知道?东海一战时我们不是分析过?我们确定人受伤昏迷的时候是无法讲述那么详细的经过的。”

  “如果是我主动说出去的呢?”

  “主动说?”

  “我在现代的时候干过一件蠢事,这个事情孙锦世是知道的。陈燕与凌冰全都进入我们的圈套后,我闲来无事就在网上写小说,小说的名字叫《显庆闲事》,故事背景就是我们上次在唐显庆年间经历的那些事情。大部分的事件都写进去了。”

  “网络小说一年至少可以诞生几百万本,如果你没实名署名又大声嚷嚷,他如何知道你在写那东西?如何从几百万本书里找出你写的那一本?”

  “有一天在写的时候,陈燕在现场。当时根本没在意,因为我们一直以为她是你爸的人,即使她看去几行字也无所谓。可是,没想过有一天事件的始作俑者大部分都到了这里。”

  “他知道了也没有关系。这不是上个658年了,一切都在变,既然发现了他这个秘密,我们防着就好。”可以么?东海之战、长江水患看似与他无关,可是他脱不了干系。

  “作为一个优秀的政客,他对于人心的猜度超出我们很远,设计事情的时候也会更复杂。如果他事事走在前面推动、促进、扩大,我们该怎么防?”

  “不用刻意纠结。他撬起我们的后果就是大家可能会从他身上碾压而过。”呃,我们从他身上碾过?那岂不是会顺势滚出去很远?“因此,他会考虑后果的。”

  哦哦,好啊。你都不怕,我怕个鬼呀。“尉迟兄?”

  他听我这样叫他,眼睛瞪圆,头上的雷达迅速启动,“有何阴谋,速速说来。”

  “给小弟弹个曲吧,好久没听你抚过琴了。”

  “什么曲子呢?”

  “什么都可以。”

  他翻出琴,拨拨琴弦试过音后便弹奏起来,随即,我们住的院子里响起了《小苹果》的古琴版,我笑得肚子都快疼废的时候,他又改为弹了《忐忑》、《江南style》,我们的房门被拍拍得震天的响,他也不管不顾的继续演绎各种现代神曲,最后崔慎从我们房间的窗户翻了进来,抢了他手中的琴方结束那些让人抓狂的魔音。

  “你一个现代男人,居然对古琴如此精通,哪里学的?”

  “我小学中学的艺术班就是学的琴棋书画,不行么?”

  “那你该去云南啊,那里有许多男人一辈子就是琴棋书茶的过日子,跑到国外读什么军校,做什么金融?”

  “中西结合,洋为中用嘛。你把琴还我,难得她开口,我再弹几首给她听。”

  崔慎抱了琴跳开两步,“屋子外头一院头疼的人,你不能弹些风雅的东西么?哪怕是那些正常人类可以听的曲子。”

  “那我弹几首江湖些的。或者我们合奏?”于是,我的对面出现了一个跨越千年的演奏组合,颜值极高,技艺极好。

  难怪有人说:南木啊,你琴棋书画不通、诗词歌赋不懂、针织厨艺不晓、中馈理家不明,尉迟宝琪说你积了几辈子的大德才能嫁出去,这话是半点都没错的。

  可是呢,我也老皮老脸的。我妈生于书香之家,文韬极好、性情相貌样样出众,最终不也没嫁自己喜欢的人嘛,人这辈子,哪有那么多别人眼中的般配美好、称心如意的,如果论因果的话,可能尉迟家欠咱们家的,全还我这来了。

  几天后,关于长江大水的调查信息飞鸽传书过来,同时慕思寒家中蓝胆茶山上的石头也送了过来。

  情况都是最糟糕的。首先那座茶山所产的野茶树虽少,但那个山头本身并不算小,山体表面的石头历经风吹日晒几千年,其毒性已不强了,所以茶树吸收的不算多。但是深挖数米后的石头就是个巨毒,那信石磨了些粉与米饭拌了置于鼠洞口,第二天便死了许多老鼠。其次,去蜀地调查的人说那难于上青天的蜀道有大面积的垮塌,到处都是山体塌陷、堵塞河道、大堤缺口。那些塌陷的山体因时间过去了二十来天,又有水流冲过,基本无法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的,但他们在鄂州找到了一个奇物送来,长孙厚确认那便是他多年前设计的炸弹,因是哑炮又在水中便没炸。

  我看着那个样式极现代的炸弹,想他也是个人才,天文物理电脑能力一流的可以当齐悦的助手,还懂做什么炸药、防盗金库,至于其它的烟花、钢笔之类的,只要有基本的制作方法,他就能做一个最好的出来。这么优秀的人,也难怪他老妈不同娶小绿。

  崔慎拿了那炸弹在手上抛来抛去的,吓得长孙厚连忙抱了过去,“虽然是在水边发现的哑炮,但不保证不会炸,你想让大家成肉沫么?”

  “问题的核心不在这里,是其它的炸弹去哪了。还有啊,你幼不幼稚,做个炮弹还让人在上面刻了‘长孙厚监制’,你是怕别人找不到你么?”

  “刻个字怎么啦,你做第一件东西不得宣示一下创作权吗?”这事情就没法再深究了,我没发现这个事情是我失职,而当初发出这个命令的人现在是粽子王、中老年人的头羊,我们还得管他叫爸。

  尉迟及时的阻止了他们的争论,“不翻旧帐,只理新危。把这东西画出图样,然后配上搬运与保存的注意事项发给各暗部,一旦找到要立刻转移。”

  “移哪去?那是危险品,唐代没人见过它们的威力不会有这样的意识,只要有一个人略有疏忽,全部都会引爆。而且那批东西现在还在不在那个兵工厂都不确定,如果在别有用心的人手上,移都没法移。”

  “长孙,这东西既然是你设计的,有什么办法可以比较安全的毁了么?转移也是为了毁灭。”

  他挠了挠脑袋,“如果还在兵工厂会很容易,可以从山的侧面将那运输门打开,先将炸弹全部用水泼湿,让引线废掉,然后顺水一直可到长江口,入海口没有居民,我们可以在那将弹拆了。如果被人运走了,我不知道怎么办。一旦引爆一个就会全爆了,造成的后果比地震还严重。”

  他们在想处置现货的问题,而我却在担忧另外一个问题,“六年过去了,会不会有许多的人知道了制作方法?”

  “我当时只教给了一个师傅配方的方法。”

  “可是你离开六年了,那就未必只有他一人知道了。”

  “应该人也不多,当时让他以全家的性命起过誓的,并且骗他此技始终只能一人管着,一旦同时有两人会有天遣,如果他传给别人,应该也会只传给一个人。”但愿如他所言。

  “为什么上一次的658年甚至是659年,这个人和这些炮弹没有出现?”崔慎的这个问题是个很重要的问题,因为这会证明兵工厂究竟是运行了6年、最近才启动的或是长孙厚离开后就停产了。

  一直运行的猜想最恐怖,说明六年前就有人知道这个事了,这个人应该有极强的经济级力和控制能力,他要这些东西肯定是为了某个天大的目的,如今初试成功,接下来怕有更大的危祸,可能是炸毁别的,也可能是利用产粮区水患兴兵,无论何种可能,既已开始,他便不会停下来,一定还有其它动作。

  如果是最近才启动也挺惊心的,对方有实力、有野心,能知道这件事本身也可怕,后果未必比六年一直运行要好。

  最好的结果是兵工厂在长孙厚离开后便停产,那些炸弹只是无意间被人发现然后当了毁长江的工具。

  不论是何种情况,明有魏元忠这个赈灾隐患,暗有这个掌着武器、兵器的人,这下麻烦真的大了,真的要立即回朝堂去了。

  我们四人在书房还没布置好工作的分工,外头响起慌忙的人群奔走声音,随即有仆人在叫喊,“先生,着火了……”跑出书房,便看到东南方向烟雾极盛,别院里所有的人都拎着可以装水的物件朝外奔去。

  “看这烟,似乎离前院很近”。的确很近,我们跑出去时,已看到火苗开始卷席东院不远处的棚子,那棚子是别院用来装柴用的,一旦点着便会延着它烧到厨房、仓库、然后是整个东厢客房区、沿着回廊到达西厢区。

  可是,即使别院已经实现了引泉水、取地井水两种水源方式,但不是水量有限,就是速度较慢,柴棚迅速的就烧着了。柴火干燥又量大,加上今天有不小的东南风,厨房以可见的速度被烧着。我们一看架势不对,立即让大灾伙回去抢了些要紧的东西出来。没多久这个别院变成了了一个巨大的烧烤场,前后不过就是个把时辰的事情。

  崔慎摇摇头,“这是必须得回长安了,天都在催了。孙锦世他们俩呢?”好像是有小半天没见他们俩人了。

  “我们在这。”人群后面,他和金城灰头土脸,蓬头垢面的走了出来。

  “你们救火去了?”崔慎指着他们一身黑呼呼的样子问道。

  “没有。放火了。”

  原来,午饭后金城说想到院外走走,孙锦世便陪她到东面的小树林边走走。小树林是以松树、杂草为主的自然生长树林,她见地上树叶有寸厚,又有许多枯枝便生了贪玩之心,她说她从没有生过火,想试试。

  松叶极易点着,松树又有许多油脂,一把小火便被东南风变成了大火,他俩无论如何去扑都赶不上火势漫延的速度,不到一刻钟那火便烧到了东院。他们这身黑灰便是扑火留下的纪念。

  金城一脸的歉意,“我一定会赔偿的。”

  我叹了口气,“先不说赔的事情,我们如何回长安?马匹跑的跑,死的死,即使马还在,库房的马车也变成了木炭了。”别院连主带仆的有近百人。这么多人难道要走回长安城不成?眼见是申时了,即使我们都有体力走回去,城门怕也是早关了。

  “你们瞧我找到了什么?”长孙厚从已经烧完的东院举了个黑乎乎的东西过来,众人都盯着他,“是烤熟的鸡,哈哈,厨房里的鸡被这火烧熟了。”真是无聊!

  我在人群里看了看,没看见景阳和祖苇,又找了一圈,最后在莲池边那个独立的亭子里找到了他们。

  “国师亭中观火,是否别有风味?”

  “这把火可真贵。以我这几日的观察,这个别院及屋内陈设至少值百万两。”

  我不置可否,“国师可有办法让长安城派马车来接人?”

  “你都来找我了,当然有。”看来养着可以飞的禽类还真是明智的。只是我们的鸽子最近都在各地奔波,别院中没有库存,但景阳有,他无论到哪都有鸽子跟着。

  “多久可以到?”

  “应该快到了。”听他这样说,我的眼不由的眯了一下,随即向他抱拳,“多谢国师援手,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好,我记着。”他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幸好没有说我们大家欠他人情。

  这把火从发现到现在约一个半时辰,长安城到这个地方马车约要跑一个时辰,火起没多久他就估计会是全毁,便传了信去了长安。我们可以说他有先见之明,也可以说他别有用心。

  半个多时辰后,三十辆马车载着全部的人返向长安,紧赶慢赶的在城门关闭前回了长安城。

  府门前,新的三相府牌匾正在往上挂。之所以说它是新的,因为材质、颜色、尺寸都不一样了。尉迟看大伙费力的在挂那巨无霸般的东西问道:“谁让你们挂的?”

  “大人,宫里新赐的,送来的公公说今晚务必挂上。”

  我不由的掏了掏耳朵,这哥们的嗓门一如既往的大,有时候真想把他送到别的地方去当差,可是尉迟说还是这个人好,忠诚又极守规矩。我想,他其实是想吓吓那些上门来的官员们。

  尉迟哼了一声,“还真是用心良苦,为逼我们回来把我们的房子都烧了!”原来怀疑起火原因的不只我一个。

  “哼,谁烧的谁赔!”

  他转过脸看向我,“你敢要?”

  “笑话,为什么不敢?”我一直纳闷金城一个公主没事玩什么烧野火,还距离房子这么近,罪魁原来是他们。“别挂了,我们一府的平民,挂那东西干嘛?”

  我甩了一下袖子朝里而去,那大嗓门看着尉迟问道,“大人,这挂还是不挂?”

  他停顿了一下,“挂着吧。挂牢些,别掉下来砸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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