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38
将信给了管事,我进了藏书楼内,这里的书都是这个时代或更古代的书,看起来很是费劲。也不知道他们上哪搜罗了这么多值钱的东西过来。我爬上爬下的找了老半天才翻到一本《野植记》。现在还是唐朝,距离中国历史上最早的法理名著《洗冤录》的诞生还有五百多年的时间,所以想要清楚一些东西只能从一些别的书上去找。
书中记载,桑榉煮透后加入糯米汤,待温热时抹于皮肤上晾干,可以形成肉眼难辨的伤痕且极难擦去或清水洗掉。桑榉树型小且树型不佳,一般只长于陇中山野,且因其树枝上有细密的硬刺,百姓一般都不砍它做柴,就是大部分的禽类也不高兴在上面停留。
看那书上所画的图相,想起三相府中也有这个树。府内湖中八角亭顶,许是某个不怕死的飞鸟吃了它的种子后又排泄在那,便长了一棵。本来是要拨掉的,不想它正好在亭顶的正中间,远远看去那亭子竟像是扎了个辫子,尉迟说那造型极像我平时去上朝的样子,便留了下。
让人将那树砍了下来,半个时辰后,尉迟的身上便有了无数的“伤痕”。
“宝贝,你想干嘛。”
“中书令重伤,须在府休养数日。”
“数日可不够。”
“装久了有讹人之嫌,国师虽能打,你堂堂天策上将也不至于如此不济。”
“那你折腾这一下干什么?毁我形象。”对滴的,就是毁你形象来了,还不告诉你如何才能去掉,哼!
“我借你受伤了不去官署不行呀,昨天你们动静那么大,今天不得躲着人家的目光呀。”
“假话!”
“好吧,我在试验一种东西。”
尉迟扶了妆台站起来,一把抓了我脑袋顶上的长辫子,“小东西,又在算计什么?”
“讹人。”
“刚才说不讹人的,怎么又讹了?”
“此讹非彼讹,马上六月了,记得上次658年的6月么,交趾使臣送国书来。”
他一听便明白了,“讹他们能有什么油水,你把人家洗劫一空还没喘过气来。”
“换个条件谈谈,这个658年不是上个658年了,不想再走老路达到目的了。走了,本官上班去鸟。”
我朝外走,他却没松了手上的辫子,我被拽的一屁股怼地上,地上的砖又硬又凉,瞬间觉得有股强大的冲麻感从尾椎冲上头顶,半天没回过神来。
“老婆……”他连忙的拉我,我在地上回头仰望着他,就势拖了他的胳膊往下一拉,他整修囫囵的倒地上,呲牙咧嘴的哇叫。
到南省的时候正赶上里面搬进搬出的,崔慎斜靠着廊柱看他们忙活。看我过去他走了过来,“你咋把人国师书房的家具给整来了,这level是不是忒高了。”
“咱左右仆射还不能使了咋滴。这都什么跟什么,你都回来半年多了,怎么南腔北调时不时的还冒俩出来。”
他嘿嘿两声。“你男人呢?”
我一脚踢出去,“措词!”
“中书令呢?”
“被人打伤了,躺家里休息几天。”崔慎一愣然后笑得蹲地上去了,“有那么好笑么?他又不是战无不胜的,总有人能把他打趴下的。”
他笑着摇头,“故事最搞笑的地方是:国师也躺家里头养伤呢。”
“你怎么知道?”
“送家具过来的管事说的。说本来国师想亲自送的,实在行动不便就差他来了。”
“以他的性格,如果是想亲自送,即使自己动不了也会让管家来送,不至于是个管事。祖苇出事了?”
他笑着摇头,“也许他担心你不想看到祖苇呢?”
景阳府上的管事过来行了一礼,“左仆射,都换好了,您看看摆的可合心意。”
“不用看了,如果不合适我们自己会调。回去转告国师一声,下次要再打架换个宽敞点的地方,这一架打下去,好几千两银子就没了。”
“小的一定转告。另外国师让小的问一下大人今日可有空,有事想与您商量。”
“今天?他不是动不了么。”
“人是动不了,但脑子没坏,嘴也能动。”崔慎听了差点笑喷出来。这管事的话定是景阳的原话,但在一个古人嘴里说来特搞笑。
“转告国师,等我忙完公务会去的。”
“小的一定带到。”我点点头。
看崔慎那表情,总觉得他笑里带着别的含义,“你怎么还蹲地上,不怕下属围观?”
他起身,“啊……我在想啊,有一天我也会不会像他们一样。你是不特奇怪,又不是不懂武功的人,怎么两人都被打的动弹不得了。”我点点头,“昨天他们可是自己回的家,这关键点想明白没?”
大爷的,他们装给我看的?“怎么,男人也撒娇?”
“谁跟你说男人不撒娇的,他们想看看你会对他们怎么样,所以不约而同的选择躺家里,你别说,大热天的两大要员躺家里真还是有趣。”
这事真是呕了叭叽的,我一女人还没撒娇,大老爷们倒是玩上了。“贤弟,你要没事,把那军屯细则帮我写了,我去看看另外那个撒娇的男人。”
“你不怕家里那个炸锅啊。”
“还有啊,赶紧的把孙锦世提兵部侍郎的折子拟好,交帝后确认转中书用印,省得夜长梦的。”
“我说东你说西的,怎么还走了,不上班你来南省干什么……”
“是哦,我来上班的呀,走走走,贤弟,咱俩一起,争取三天内拿出所有新政的细则与概要。”
他揪了我辫子往里扯,“你昨晚没睡觉吧,脑子一阵阵的。”我们往办公室里走,眼角瞥到景府特有的下人衣摆晃了一下便消失了。
进了办公室,才理解崔慎说那家具奢侈的原因,现代图纸结合着这个时代最牛的工匠,自然产出的不是凡品;新中式的简约风格,低调的散发着顶极木质和工艺才有的光泽,中间写字的位置嵌了一块很大的温玉,这种玉石冬暖夏凉。
还有那个男人,连别人家里有什么材质的家具都知道,景阳早上收到我的信的时候内心一定在咆哮。
“我才发现这是近色温玉嵌的桌子,南木,这可不是几千两银子的书房家具,几千两金子才有可能。”近色温玉是一种特殊而极为罕见的温玉,除了冬暖夏凉,其最大的特点是可以渐变成与它的配材相近的颜色,因其可以变色的特性,寸金买不到寸玉。
“不就是块值钱些的石头嘛,不以物喜。快点干活,方略交上去才能换回我们要的东西。”
“那也不用赶在这几天嘛。”
“你妹妹出来了,我答应过他们交人交‘货’。”
他快速的皱了一下眉,“这本就是他们早就答应的,怎么还要条件换啊。”
“他们主动示好提前让玉莹出来了,我们要投桃报李才能让她与若木的婚事少些阻碍;这第二嘛,长孙厚与孙锦世捞到了赐婚我们要有所表示,而且他们要是住得远安防就无法保证,所以他们的婚居不能与三相府隔太远,看上的房子以前都是恩荣所在,不是出钱就能摆平的。”
“写哪几个?”
“军屯全国化、男女同工同酬这两个。”
“那配套呢?”
“兵役改制与驻军婚配同步进行。”上个658年的兵役制是仿现代兵役定的基本条件,除了义务兵役制,还规定了满役留军、独子、超龄服役、战死战伤的抚恤等各项政策。同时为保证军队的稳定性,实施了仿新疆建设兵团的体制,半农半兵、自给自足;且开足了马力由各地调拨女性过去,凡适龄且愿意留下的满役士兵可在军队和政府的支持下就地娶妻生子,由国家统一配给标准化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的住房和百亩耕地,家属优先录入加工企业、部队后勤等为工,任何工种都实施薪金制。那一次为了促进此事的成功,最初是从交趾以做工为名骗了两万多女人过来送于陇右和北地的军区。一旦有了好的案例在前,其它军区便士气剧增。为了那些光棍能娶上老婆、安心为兵,国家先后投入了一千多万两子盖房子、办集体婚礼。
“这等于是三项新政了。婚配虽是配合军屯全国化而实施的配套,但与之有绝对关联的兵役改制却是史无前列的做法,你确定一下要拿三个新政出来?”
“男女如果不能同工同酬,下一步的种植农场化和银号、商业连锁的方案就没有人力基础。”
“农场化、连锁商业?上个658年没见你推行过啊,尉迟知道么?”
“清单是他列的,到目前为止已列了二十多项。项目虽然定了,但事项的具体方略与实施细则是实打实的需要我们动脑的,照搬照抄在这个时代实施不了,也会出大问题。。”
崔慎瞪大眼睛,“二十多项?他想累死我们么?纸上写出来不过是开个头,实施、监控、纠偏、调整哪项不得我们亲自过问。”
“还不是最终版本,他的计划是四十项。”
崔慎一听把笔一扔,“我的好处呢?你们三个是现代人,就我一个古代人,太吃亏了。”
“你要什么?拿得出的都给你。”
“我什么都不要,就要你。”说完他连忙抱头,我却没有拿桌上的物什向他砸去,而是从桌子底下踹了过去,他鬼叫一声我也因用力过猛一屁股坐地上,脑袋磕桌沿上“咚”的一响,如熟透的西瓜声。
捂了脑袋从桌下爬出来,“今天跟地板犯冲怎么滴,一上午摔两回屁股墩了。”
“南木……南木……”崔慎小声的叫,我光顾着低头揉脑袋没搭理他,“南木,陛下来了。”一抬头果然见李治站在我们的大门口。
“见过陛下。”崔慎有条腿被我踢到了骨头,疼得单腿站立着边甩边行礼,一下的就扑楞到桌上趴了。
“左右仆射这是怎的,一人从桌下起来,一人站立不稳的。”
“禀陛下,微臣与右仆射有些政见不一,言语太废事,便拳脚说话。”
“左仆射,听闻你半点不懂武式,如何还能让将军出身的右仆射变成单腿虾了?”陇中之地的唐朝别说吃虾,知道虾这个物种的人都极少,是谁告诉他的这个词啊。虾子有粗细十来条腿,如果变单腿那几乎就是一条虫了。崔慎的脸上有肉不由的抽抽了一下。
“微臣声东击西且一击即中。”
“此法仅可用一次。下次未必有用。”崔慎与我对视一眼,没明白李大爷此时出现在这是几个意思。李大爷自己找了旁边的客椅坐了,又四下打量了一下圈。“此物坐着舒服,如何称呼?”
“陛下,富贵双椅、如意方桌,取富贵双全、如意四方之意。”崔慎还真能胡诌。“陛下来南省是为何事?”
“闷了,转转。”朝野一堆的事还能觉得闷,你要是个昏君我们倒是信的。
心里总有些嗝应,我便闭了嘴没接他的话茬,崔慎眼珠一转,“陛下,昨日中书令与国师起了些误会生了拳脚,如今二人皆在府中养伤,不如陛下去调解一二?”
“不去。和事佬最是难当,何况是这二人的和事佬,别事没和成我倒被他们拿了,如若他们提些要求我就亏大了。”这个李帅哥也是个人精。“再者,这和事佬要是好当,你二人还会躲在官署之中?”
这个事情您可真真的冤枉我们了,但崔慎却拱手道:“陛下圣明。”
李治轻叹口气,然后斜靠着椅背,“圣明,哼哼,圣明又怎样?双手难掌大船,独木难支成从林。”这调调,这语气听着有些怨妇的味道,一点也不像来示好的。我跟自己说一定要忍了,不能破了功让他下不来台。
崔慎冲着我使眼色,我很无辜的看着他,他眼珠朝我突了突,我还是很无辜的看着他,傻子一样的表示我不明白他的意思。
他冲我呲了一下随即变了一副嘴脸,“陛下,您掌舵即可,臣等会奋力而橹的。”
我可劲的白了他一眼,脸都扭曲了。崔慎那装出来的奴性极难看!
“左仆射,你的脸怎么了?”
“臣被个小咬咬了一口,容臣先行告退去处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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