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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51


  这些人跳过舞之后,又一起打了跑得快、八十分之类的纸牌类游戏,一下午很快便折腾完了。我实在是没有他们那么好精力,后来一个人找了间厢房睡了。再醒来是已入夜,吟月居中已是灯火辉煌、宾客盈门的。

  我起来站在窗前看向外面的院子,因为没有法度规定官员不许狎妓,如今这些朝中官员来这跟逛自家的后花园一般,放眼望去全是白天在朝堂上的熟人。

  “南木。”

  我回头,施了一礼,“娘娘。今日可尽兴了?”

  “怪不得都喜欢来这里,这个地方确实能让人忘记所有的不愉快。”我往她身后瞟了一眼,房门边武顺喜欢的那个小白脸正眼睛贼亮的看向我们。应该说是看向她,看我他还没这个胆子。我瞪了他一眼,他连忙闪远了些。

  “世人都把妓院想成下流□□之地,可是有谁知道那些旷世大作、精绝技艺许多都是诞生于这些地方,人只有在情感最真实、最饱满的时候才会生出好的作品,您同意我这个说法么?”

  “本宫同意你这个说法。南木啊,兵制等新政改革已见初效,接下来你们想做什么?”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这么有意境的晚上还要聊公务。

  “马上要收回今冬的税了,除了还掉早些向各大家借的银子,臣想在各州府都开上钱庄,钱庄一方面可以接受百姓的存银、存金,一方面可以将存在那里的银子贷给商户或百姓周转,赚取贷利。”

  “钱庄?”

  “是的。如今的大唐金银与布帛、物品都能进行交易,其实并不利于商业的发展、金银的流通。钱庄开起来后,臣想用半年的时间将民间的金银都集中起来,同时发行银票。银票的作用与金银相同,可用于交易、流通,最主要的是便于携带。不用一年,不论是百姓还是朝廷,就不用带着沉重的银子走在路上了,商户也不用家家都备着称来收银子找银子了。那些金银最后会归于国库,做为大唐的银根。”

  “银根?”

  “是的。银钱是国之命脉,通过这种方法可以将国家的经济掌握在中央,倘若市场物价发生大的波动,我们可通过银票与银根之间的价格来进行调整,保证老百姓生活的稳定。”

  “有意思。详细与本宫说说。”

  我将上次建立银庄、发行银票的方案简单的与她说了一下。从时间上讲,这一次其实比上一次要晚了好几个月。上一次建钱庄是在长江赈灾的同时。但是今年的东海之战与长江水灾消耗了过多的银钱,户部账上已拿不出一分钱做这件事情了,只能等着年底的税收上来。好在这两个事情可以同时做,时间上还来得及。

  也好在今年的税收与上个658年的税收差不了太远。我们曾粗略的计算过,收归中央国库的钱财,除去债务仍将有超过四千万两的余额,仍是过去几十年最多的一年。659年没有用钱的大项,都是日常开支,且所有军队实现了自给自足,不需要中央支付大额的日常军费,足够一次性在各州府开上钱庄。

  于是,这两个玩得开心的贵人,血脉贲张的回了宫。我想他们会几个晚上都睡不着了。

  晚上慕思暖来接崔慎时,我们才发觉得时间有些晚了,三三两两的各自回府。我耍赖要尉迟背,他便背了我慢慢的在后面走。

  前面传来衙差的声音,看那黑漆漆的一堆,来的人肯定不少,应该是有案子了。

  “兄长?”慕思暖出声道:“这么晚了,可是有事情?”

  长安府的当家调任大理寺,慕思寒已于一个月前正式就任长安府尹,目前品级为上州刺史从三品。清河府由褚况去接任。褚况是褚遂良的孙子,上个657年,武则天本来是要灭了这一家人的,后来在尉迟的掺和下将人保了下来,褚遂良虽仍只是个中州刺史,但并没有再倒霉下去。他的孙子褚况,娶了安舜的妹妹后官运开始渐渐好起来,由长安府的少史升为长安府的长史,如今又外派当了刺史了,还是清河府这个全国最受人关注的地方。

  能劳动慕思寒亲自带人来处理的,应该是个不小的案子,只是不知道是偷盗还是人命了。

  “是各位大人啊。下官在追查几个凶犯,二刻钟前有人闯入长安府,杀了我府内一名少史。”

  “去长安府杀人?谁这么大胆子”

  “他们偷盗长安府的金库,被当值少史发现,那少史当即便陨了命。”

  慕思暖急了,“哥哥可有受伤?”

  “没有。为兄又不是个呆头的书生,一二宵小还是打得过的。”

  我从尉迟背上下来,他一把抓了我,“不用过去问,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他们多管齐下,到底是人多力量大啊。”

  “嗯?你什么意思?”

  “我说今天怎么在吟月居玩得这么晚,原来是在外面安排了杀招。冲着长安府下手,好胆量。”

  四相中,慕思寒、崔玉莹、魏元忠是古代人,他们不会对付自己的棋子,崔玉莹平时有保护重重的,方便下手的便是长安府了。慕思寒刚刚上任,家眷还在路上,他一个人便住在长安府里。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他们杀慕思寒是什么意思,十二人如果少了一个,不怕坏了那新局么?”

  “哪里是真想杀人,估计就是来示威的,我们的队伍越大,安全越难保障。二来可能也想试试慕思寒的能耐,虽然他的妹妹嫁了崔慎,不代表他就会是我们的人。”

  “那我们要帮帮他么?”

  “不用。静观其变吧。”死了一名少史毕竟不算是小事,我想他也是有心要看看慕思寒的能耐,看他能否在这京都的混水里活下去。未来的这段时间,是我们被暗杀的高峰期。上个658年的这时候,魏元忠已开始疯狂的找人杀我们三相,主要是冲着我与若木去的,因为我们武力值太低,好下手。

  只是这回来得比上次要汹涌。“好怕怕。”我假意拍着胸脯,仿佛受了惊吓一般。

  “嗯?怕什么?”

  “暗杀高峰期快到了呀,如今他们多了这么多人,还不知道会搞多少事情,可不就会怕了嘛。”

  他一脸意味的笑着,“我怎么听着你这声音里很兴奋的样子?”

  “记得那江湖第二门派中被你制成人皮灯笼的哥们么?如果这次他们还出现,那灯笼上的图案能否由我亲自来画?”

  “你想画什么?”

  “嗯……画只狗如何?就是我们现在养的那只。”

  他却背了手朝前走去,“如果你能画得出,那便允了你。”哇卡卡,好兴奋啊。

  不想我那嘴也是镀了金的,上次的658年的这个时候大约会十天半个月的搞个事情,这回几乎是隔两三天便有事,家里的屋顶成天叮叮当当的,不是被上门的客人踩坏了瓦,便是府上的工匠在补瓦。我也终于明白当初为什么将老人们集中的住在院中院了,这样多层防卫下来,比分开在各府要容易保护的多。

  这天,刚与帝后将36大州的升格方案敲定,确定了各大州所辖的小州、人选、品级、考核重点后,崔慎便拽了我去观星台。站在观星台的二楼,吹着凉风甚是凄凉,我吸了吸鼻涕,看着他在打量什么东西却不说话,忍不住问道:“贤弟啊,你拖我来这干什么?大白天的又没星星可看,这四面透风的也没火烤。”

  “你看看那异宝台。”

  异宝台是景阳封国师时所建,为了供着那个时空器耗费了六十多万两建的个台柱子,高不过是二层楼的样子。“没看明白。”

  “我也是无意间发现的,你看看那东西是不是有什么光线在流动?”

  我仔细看看了,似乎是有光线在流动,而那光线像极了当初那时空器开着时的样子。可是真的时空器应该在景府,这里的供的应该是个假的呀。“你的意思是那是个真的?”

  “有些怀疑。你说如果是真的,放在这里有什么用呢?”

  “还能有什么用,与那个时间的到来有关呗。走吧,我快冻死了。”说罢往下走去。

  “喂,你不担心啊。”

  “担心有什么用呢,如果非要死人那便死,只是谁死可不好说了。”

  “呸呸呸,我们都才刚结婚,儿子都没有一个,死了也太可惜了。”我竟然无话可说,只能白了他一眼。

  下得观星台来,遇上了齐悦,他在交待下属一些事情。我们笑了一下表示打过招呼,他也笑着算是回应了我们。走出去老远,崔慎问道:“他比景阳斯文多了,如果是那个疯子,怕又是要找你说上几句。”

  “我这种专吸暗黑的磁王,偶尔一两次没被骚扰不算是雨过天晴。后天便是腊月初一,宫中惯例的腊月节,招待群臣及家属的日子,我想请个假。”

  “请假?干什么?”

  “我们这些人的家属又不像其它家里的人要混个脸熟、拓展关系,去那种宴会有什么劲呢,大晚上的,全都坐在御花园里,虽然有炭火,但也不多暖和。”

  “你有好玩的?”

  “想去曲江,好久没去游过船了,挺想念的。”

  “这个好这个好,算上我们两口子。”

  “你那大舅子新履长安府,你不带他混个脸熟啊。”

  “他往那一站,自有人主动扑上去,我不去多那事情,坏了人家的桃花会遭报应的。”宫中的腊月节,朝中五品以上官员可携两名家属参加,职位高的可以带更多的家属去。往年是这宫中最热闹的聚会,有不少官家女子就是通过这个聚会将自己嫁了出去。慕思寒只有一妻一滕,以他如今的地位和名声,加上他那闪瞎众人的皮囊,那些低阶官员的庶女是怕要打破头也要在他面前露一露脸的。

  “我也只是想请假,未必能准,我们都不在,是不是也不太合适啊。”

  “你……就会吊我味口!”

  我们聊着聊着慢慢的回了南省,身后一直跟着的尾巴在我们进入南省后终于离开。崔慎看他离开,哼了一声,意思是告诉我尾巴走了,“如今在宫里都有人盯着我们了。他们还真是牛B啊。”

  “随他们盯好了。还怕他们不成?”

  我们迈进内院,崔院急收了步子,我差点撞上他的后背。他大声的嚷嚷道:“中书令怎么回事,这缸怎么还摆到这院子里了。”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到一口巨大的缸。

  “这不是他弄的。”

  “不是他?除了他还有谁用缸来装花送给你。这么大,都搬不进屋里去,他是准备让我在这缸里游泳不成?”

  “他要用来插花会放到里屋,外头这么冷的天那荷花个把时辰就挂了。说不定是你老婆让人弄的,给你累的时候养养鱼,缓缓神的。”

  “那更不会了。她可没有你们家那口子那么有情调。现在成天的想着怎么赚更多钱,分更多的红,日理万机的比我还忙,半点都不像是清贵人家出来的女子。”

  “清贵人家的女子?哼,如果真是那种绣花理家的女人,你才不会娶呢。”

  说话间,却有人一群人往这院子里搬东西,有人抬了一袋类似鸡粪的肥料倒在缸底,然后有几个人往缸里倒了几袋土和切碎的稻草,接着便有人往这里头放了棵树,最后又倒上若干袋土,在最上面摆上装饰的石块,不过半刻钟,一颗树便立在南省的内院了。那些人收拾了家伙什,一言不发的出去了。

  我指着那树问道:“这个季节能栽树?”

  “你没看人家是连根带土的移过来的,底下又放了许多保温的材料打底,旁边还备了取暖的炭盆,应该能活吧。”

  “这是谁干的,这南省好歹是我俩的地盘吧。”

  他走过去仔细的瞧了瞧那树,在上面找到了一张纸片,随即他笑出声来,“这是龙游梅,树型好、花又雅,再有大半个月便要开了。太史令是觉得南省少了点风韵,特意摆颗树在这调节一下。他这是把这当他的后园子了。”

  话没落音,又有人往这院子里抬东西了,还是一样的大缸,还是一样的流程,全过程把我和崔慎以及进出南省的官员在当作透明的人。崔慎又去看了那颗树,“这是杨梨树,过年前后将会开粉色的杨梨花。国师觉得独木不如成双,特意配了让这院子看上去不那么突兀,他也是把这当他的园子了。都是这个时期极难得的品种,这两株树,你更喜欢哪株些?”

  “我更喜欢你一些,找口缸把你也种在这院中,三木便可为森,下官亲自浇水施肥,定能结出最漂亮的花。”

  “慎是公的,如何开花结果?”

  “那还不赶紧的进去?拉着老娘看他们种树,已经冻成冰棍了!”

  “又说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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