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月亮的秘密
回到家的徐墨然思忖再三，给应用心理系的系主任打了一个电话。
接通后，系主任的声音传了过来，“喂，小徐？”
“是我，曾主任，有件事我想和您打听一下。”徐墨然的语气有些严肃。
曾主任愣了一下，然后开口：“你说吧，什么事啊，还挺严肃的。”
“是这样的，我想了解一下你们系陆菲的情况，就是那个白白净净，长头发，眼睛很大，总是扎马尾辫，穿白球鞋的那个孩子。”徐墨然尽量详细的叙述陆菲的情况，以便让曾主任尽快想起她是谁。
很快，曾主任就想起了。“哦，是她啊？怎么了？她有什么事做的不好了吗？”
徐墨然笑笑：“那倒不是，只是我发现这孩子有些不同。她是不是患有严重的心理疾病？”
曾主任叹了口气，“是啊，陆菲算是我们心理院研究生的高材生了，我本想让她跟他们导师做实验留校的，可是，她有很严重的人物识别障碍。这个病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对研究小组的研究进程会造成很大的麻烦。所以我正在思考到底要不要让她做研究。”
“那您知道她为什么会得这个病吗？”徐墨然有些着急。
“我只知道，她初三的时候出了车祸，后来就得了这个病，可能是和她父母离婚有关吧。她父亲是外交部长，宁连城，她的资料档案写的是这样。她初三前叫宁菲，后来父母离婚了，改了姓，叫陆菲。我的记得她是跳了两级的，高一上了半年，就跳去了高三，然后直接参加的高考，虽然不是D市的理科状元，但也差不多了。没差几分。你怎么突然问起她了？”曾主任说完陆菲，突然发现徐墨然的异常。
徐墨然笑笑：“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发现她不停的问身边的同学，你是哪位？有点怀疑。现在我知道了，谢谢您啦，曾主任，改天起您吃饭。”
曾主任传来爽朗的笑声：“小徐啊，你可别跟我客气了，要不是你来替万老师上课，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吗。我谢谢你才是，改天一起饭。”
“好，曾主任，再见。”
“嗯，再见。”
放下电话，徐墨然叹息一声。起身走到床边，看着月亮，拨了另一通电话。
“喂，爸爸，你休息了吗。”
“臭小子，你才想起你爸爸啊？已经睡了。”徐父傲娇的说。
徐墨然轻轻一笑：“好吧，既然爸爸睡着了，那我就不打扰您了……拜拜。”
“哎哎哎……别着急啊，睡着了我还可以醒过来啊，我儿子给我打电话了，再忙也得接啊。”徐父说道。
徐墨然听着自己爸爸小孩子的行为，不禁乐了一下，然后正经的说，“爸爸，你认识外交部长吗？”
听见儿子这么说，徐父也认真起来，“怎么了？他和你有什么工作上的合作吗？”
“那倒不是，只是偶然听到关于他的事，觉得您应该和他比较近，就了解一下。”
徐父放下心来，“哦，还以为你再和他打交道呢。他这个怎么说呢，做事有些雷霆手段，挺严肃认真的那么个人。除非什么特别重要的事，不然的话，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和他有什么交流。”
“嗯，你放心吧爸爸，对了，这个外交部长家里有些什么人吗？”
“家里……好像父母都在，有一个弟弟是检查长，有两任妻子，有一个女儿，不过好像是和他前妻在一起生活。”
徐墨然又问：“那他的女儿和前妻您了解吗？”
“唔……”徐父再认真回忆，“我记得他的前妻是一位很温柔大方的女人，但是，不是什么名门的大家闺秀，好像是个事业单位的小科长。倒是他现在的妻子是位名门之后，据说是一位司令员的女儿。至于他女儿……我只记得他那年离婚，动静挺大的，她女儿要跟母亲生活，他不同意，强行带走女儿，女儿就跳车了。后来，我就不太清楚了，只知道他女儿后来是和他前妻一起生活了。你怎么突然这么八卦啦？”徐父贼兮兮的声音传来。
徐墨然知道自己父亲小孩子脾气又上来了，只说了句，你再问我妈就要让你睡客房了，说着，匆匆的收了线。
抬头看天，是下弦月。大部分的光亮都被遮挡了，他轻叹：“陆菲，你过的很辛苦吗？”
实验组的课一般来说都是白天连着上三节课，从八点半到中午十一点十五，每节课四十五分钟，中间课间休息十五分钟。但偶尔会出现晚的课，也是两节连着的课，从六点上到七点四十五。
这天，就是晚上的课。第一节课下了以后，陆菲觉得教室里人多了以后闷得慌，有些缺氧的感觉，便想走到走廊的那一头，靠着栏杆透透气。
刚出教室，就看到徐墨然也站在栏杆旁，若有所思地。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夜里很冷，但是月色却亮极了。柔和的光线从天上洒下来，将他的背影映在地上，拉得很长，几乎延伸到了陆菲的脚下。
陆菲走过去，“你站这儿不冷么？看什么？”陆菲扶着栏杆，和他并排站。随着他的视线看去，是深沉的夜色，明亮皎洁的月亮悬在空中，周围有稀稀疏疏的星星，有些很明亮，有些很黯淡。夏天的时候，陆菲也很喜欢抬头仰望星空，那时漫天的繁星闪烁着柔和的光芒，让仰望星空的人，为之倾倒。可惜如今已经是冬天，夜里只剩下孤独的月亮和寂寞的夜空。
徐墨然没有低头，用他们两人可以听见的声音说，“我小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月光。它陪我度过了无数个只有自己的夜晚。”
“我喜欢星光，虽然它不是很耀眼，不是很明亮，甚至很渺小。可是，它仍然散发着自身的光芒。”
徐墨然低下头，看着陆菲的侧脸：“陆菲，其实，你很像月亮。”
陆菲轻声笑了，露出几颗洁白的牙齿：“徐老师，你这算是夸我吗？可惜，我并不喜欢月亮。”边说边低下头注视着徐墨然的眼睛。“我小的时候就觉得月亮很漂亮，而且觉得它是一直跟着我走的，我到哪它就跟到哪。就像个忠诚无比的守护者一样，一直守护着我，守护着我的生活。”
“人们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的，这只是你的错觉而已。”
“是啊，很快我就发现它没有守护我，也没有守护我的生活，而且，就在这样一个月光皎洁的夜晚，我的生活突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变的一团糟糕。而且，在那些日子里，我也发现它并不是我忠诚无比的守护者，至少它不属于我。”陆菲带着些许无奈说到。
徐墨然看着陆菲眼里的失落和伤感，忽然觉得很想安慰她，却又不知从何处开始。
“陆菲，你要知道时间是向前走的，只有路口，没有尽头。或许你会因为现实而做出选择，做出决定，但永远都没有退路。”
陆菲又抬起头，看着月亮说到：“我初中的时候，出了车祸，忘记了很多事情，只知道从那天开始，我的生活突然变了很多，变得越来越复杂，甚至后来，我都想不起来到底为什么我会出了车祸。这也是我学心理的原因，我只想知道，我还算是一个正常的人吗？”
徐墨然没有回答，也没有出声，安静的看着陆菲。
就在两人无声的期间，有个瘦瘦高高，带着无框眼镜的男生走了过来，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徐老师好，这是张老师让我给您送的资料。”
“嗯，谢谢你了，特意跑了一趟。”徐墨然接过资料对男生说。
男生挠了挠头说：“徐老师，您太客气了。托您的福，我还能来心理院溜达一圈呢。”
徐墨然还是笑了笑。
男生这才注意到徐墨然身边的陆菲，惊讶的指着陆菲说：“哎？是你啊？”
徐墨然看了看陆菲，陆菲倒是挺平静的，然后风轻云淡的说道：“同学，我并不认识你。”
“你不记得我了？”那个男生惊讶的说。
陆菲依然淡定的摇了摇头。
“就是那次相亲，联谊，我坐在你对面的。我叫傅子息。”
陆菲对他还是没有任何一点印象了。“不好意思，同学，我真的不记得了。”
傅子息惊讶的看着他：“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啊？”陆菲点了点头。
“嗯，那没关系，我记得你就好，那咱们留个电话吧，以后常联系。”
“我电话前几天坏了，下次再说吧。嗯……那个，我快上课了，先走一步。再见。”陆菲说着，就像教室走去。
徐墨然跟在陆菲后面，浅笑着向教室走去。
快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徐墨然叫住陆菲：“陆菲。”
陆菲转过身：“怎么了徐老师？”
徐墨然脸上又挂起了那副在陆菲眼里十分欠扁的笑容：“你的手机什么时候坏的？我好像上课前还看见你在走廊和你妈妈打电话，而且听见你这周要回家吃糖醋排骨的。怎么手机说坏就坏了？”
陆菲心虚一笑：“嘿嘿，徐老师你就不要明知故问了嘛，总之你要帮我保密哟。”说着，还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保密倒是没问题。但是，我有个疑问。”
“什么疑问？”
徐墨然依旧笑的灿烂，但眼里有些阴谋的味道，“陆菲，你难道是怕自己嫁不出去所以才相亲的吗？如果你觉得刚刚那个男生你不喜欢的话，老师不介意给你介绍几个不错的男生。有需要的话，给我打电话。”语毕，带着盈盈的笑意，迈步走进教室。
陆菲这一刻，终于想明白一件事，那就是这地球上再也找不出一种像徐墨然这么跟自己不对付的生物了。每次对他稍微有点好感，他就迫不及待的把这点好感破坏殆尽，一丝不留。
陆菲有些气愤的走进教室，坐在位置上。看着讲台上心情好的徐墨然，气不打一处来。
白琳看着气鼓鼓的陆菲，用手指捅了捅她：“怎么了菲菲？怎么突然生气了？”
陆菲低声说：“都怪那个傅什么息，就是那天咱们陪辛欣去相亲，坐在我对面的那个男生。我根本就不记得他，可是都怪他，害我被徐墨然嘲笑。”
白琳一听还有徐墨然的事，顿时也起了兴趣：“徐老师怎么嘲笑你了？”
“他嘲笑我嫁不出去。”
白琳听了这话，捂着嘴偷偷的笑着。陆菲看着偷笑的白琳，更生气了：“白白，你怎么也笑上了。你还是不是我朋友了？”
白琳赶紧收住笑：“菲啊，咱不生气了。不过有件事，我倒是一直挺纳闷的。”
“什么事啊？”陆菲狐疑。
“我知道你有人物识别障碍这没错，可是，为什么你能一眼记住徐老师呢？我大一的时候，为了让你能记住我，我可是死皮赖脸的纠缠你一个半月，你才勉强记住我，走在路上偶尔能和我打个招呼，那你到底是怎么记住徐老师的呢？难不成，你真的暗恋他？”
“……”陆菲自己也纳闷，是啊，为什么第二次见徐墨然一下就认出他了呢？
“算了算了，别想这事了，等我打听一下这个傅子息是哪个院的，咱们收拾他去。”白琳豪迈的说。
两人相视一笑。心中各有想法。
陆菲的想法是使劲扁这个自己不认识的王八蛋一顿，让他害自己被徐墨然嘲笑嫁不出去，嫁不出去又不关他的事。
而白琳的想法是，看来这个男生对陆菲应该是有那么点意思，搞不好可以发展一下两人的关系。
后来，白琳打听到这个叫傅子息的男生，是化学工程院研二的。
他和李臣是大学师兄弟，相差一届。考研时，跨专业考了应用化学专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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