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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涵秘


  大雪纷飞,白雪皑皑,将大地装扮得银装素裹。鹅毛大雪,忽散忽聚,似飘如飞,飘飘悠悠。雪花自天际最高处降落,铺满地面、屋檐、树枝上,一眼望去,万物皆如白玉,玉一样纯,银一样白。

  “哈哈哈,看招。”远处传来一阵女子的笑声,只见一团巴掌大的玉白雪球便自那女子藏身处的雪墙飞出。雪球飞至被霜雪包裹着的大树上,只闻“啪”一声,那雪球便化为无数碎雪,向四面八方碎散而去。

  一抹娇小的身影藏于雪树之后,他灵巧地迅速蹲下身藏于雪树后,一只带着锦棉手套的小手便迅速抓起地上一团白雪,再灵敏地探出他被裘衣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小脑袋,一双乌黑的大眼闪动着狡猾的光芒,他顽皮地看了看刚才那团雪球飞窜出的方向。

  阿静姝静坐在屋檐下,面带笑意地看着这姑侄二人。

  一名十七八岁的女子,悄悄自雪墙之后探出头来,一双妙目戒备地看向雪树之后的那一抹小身影。一团白雪向她扑面飞来,她灵巧地一闪身,便轻易地躲过了雪球的攻击,可她似乎却未料到刚躲过那雪团的袭击,另一颗碎雪团便直直飞扑至了她白玉般的面上。

  只听她惊呼一声,“啊,慕容允肃,你这坏小子竟敢使诈。”

  雪树之后的那抹身影再次探出他的小脑袋,得意道:“非也非也,姑姑可知?这叫兵不厌诈。”

  说罢,慕容允肃便迅速将头伸回了雪树之后,恐怕遭到慕容瑾涵的袭击。

  “你,你这是不知尊卑……”少女白皙的面上因气愤而泛起微红。

  慕容允肃再次探出头来,“哼,难怪先生说,唯有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好,慕容允肃,有本事你别跑,若让我抓到你,我非要你好看。”慕容瑾涵飞快地向躲在雪树后的慕容允肃跑去。

  慕容允肃迅速逃向阿静姝所在的方向,还边跑边道:“为什么不跑?常言道,大丈夫能屈能伸……”

  “你……”

  慕容允肃略带惊恐地回头看了看慕容瑾涵,见慕容瑾涵离他越来越近,便又加快了脚下的步伐,惊呼道:“二婶救我,二婶快救救我……”

  阿静姝立刻站起身来,看向这一高一矮的身影,摇头笑道:“瑾涵,别闹了,你都多大了,还同肃儿计较。”

  慕容允肃飞扑进阿静姝怀中,紧抱着阿静姝道:“二婶救救我。”

  慕容瑾涵边喘着气,边抱怨道:“你这小鬼就爱仗着大家疼你,才这般爱赖皮。”

  慕容允肃灵巧地躲至阿静姝身后,探出头来,吐舌道:“哈哈哈,姑姑你能奈我何?”

  “什么?你这坏小子,我今日便让你知道,你姑姑我,能奈你何?”说罢,慕容瑾涵便伸出手欲将躲在阿静姝身后的慕容允肃逮出。

  阿静姝无奈地笑道;“好了,肃儿,瑾涵,你们都别闹了。”

  慕容瑾涵微鼓起她的杏眼,眼中闪过一丝狡诈,便一边拔下手套,一边道:“好,今日我便不同你计较。”

  听她这般说,慕容允肃方安下心来,自阿静姝身后行出,却不料慕容瑾涵竟一把将他抱至身前,再将自己已冻得通红的手伸进慕容允肃的裘衣中。

  “呵呵,姑姑饶命啊,肃儿知道错了。呵呵呵,痒,痒……”

  慕容瑾涵略显得意地笑道;“现在知道后悔了。”

  “对,肃儿知错了。呵呵呵……姑姑放了我吧。”

  “瑾涵,别胡闹了。”

  慕容瑾涵对阿静笑了笑,再低下头,看向慕容允肃,“好,姑姑我大人有大量,就不同你一般计较了。”

  慕容瑾涵刚放下慕容允肃,慕容允肃便向回廊跑去,边跑边回头道:“坏姑姑,哼!我这就去告诉祖母,你欺负我。”

  慕容瑾涵不再理会他,只是无奈的摇头笑道:“人小鬼大。”

  阿静姝将一杯热茶递于慕容瑾涵,道:“这孩子打小就聪慧过人,虽顽皮了些,却也十分讨人喜欢。你这做姑姑的怎能同他一般计较呢?”

  慕容瑾涵接过阿静姝手中的茶盏,才一瞬之际,她面上的笑意便消失不见,眼中泛起些许愁苦与担忧,叹气道:“肃儿自幼便没了娘亲,大哥的那两个女儿虽看似对肃儿很好,可其实她们都不敢过多地同肃儿接触,不敢同肃儿一起玩。因为肃儿是大哥的嫡长子,且是大哥唯一的儿子,而允露与允灵皆为庶出,她们的娘亲怕允露与允灵顽皮无度,伤了肃儿,便不让她们与肃儿接触过多。”

  慕容瑾涵品了口手中的热茶,杏眼中溢满担忧,再次叹气道:“其实,我也知道,肃儿虽看似顽皮,其实心里特别孤单。大哥常年在外征战,无暇陪他,大嫂刚生下肃儿不久便离世了,他刚出生没多久便没了母亲的关怀。这孩子平日里也没个玩伴,娘亲虽对肃儿疼爱有加,可毕竟无法弥补父母对他的爱。”

  慕容瑾涵淡然一笑,“我这个做姑姑的,平日里也没什么事,能陪他玩玩,逗他乐乐,也好过让他独自一人孤孤单单好。”

  听慕容瑾涵这般说,阿静姝心中立刻涌现出酸楚与疼惜。她初见慕容瑾涵时,慕容瑾涵还只是个天真无邪的小姑娘,那时的她真实而快乐,可如今随着这四年时光的悄然流逝她与慕容瑾涵似乎都变了。瑾涵才不过十七岁,正是女子最美好、无知的年华,她本应天真浪漫,无忧无虑,即便是偶尔有些骄纵的小脾气也是应该的。可是慕容瑾涵比之同龄人,更为心细,也极会察言观色,永远都在为别人考虑。

  慕容瑾涵待人极好,看似大大咧咧,实则心细如尘,永远以笑待人,却从不愿意表露出她深藏于心底的真实情绪。阿静姝不经暗自感叹道,在这慕容家长大的孩子似乎都比同龄人更为早熟,不管是慕容瑾然,还是慕容瑾风,或是慕容瑾涵。

  即便是只有六岁大的慕容允肃,也不愿将他最真实的一面表露出来,总是以跳调皮捣蛋的一面示人,不愿让别人知晓他的孤单。阿静姝心中蓦然一紧,心中的酸楚与疼惜更深了。她像慕容允肃这般大的时候,还在她阿爸的宠爱下,在阿雅僿的疼爱下,同阿厦鲁他们无忧无虑地满山遍地地乱跑着。

  “瑾涵,你快乐吗?”阿静姝心疼地看向慕容瑾涵,问道。

  慕容瑾涵一愣,未料到阿静姝竟会突然问这个问题,片刻之后她才回过神来,她迷茫的看向远方,“其实我也不知道,好像在我的生活中从未曾有过什么大喜,也没什么大悲。”

  “二哥自幼性子便倔,一味地追求着他所喜爱的东西。而大哥却不同,他是长子,他自幼便极听父亲的话。我记得大哥曾说过,我们是慕容家的儿女,为了我们的家族,我们会不得已地舍弃一些东西,那些不得不舍弃的东西,或许是我们并不在意的。”慕容瑾涵垂眸低声道:“或许是却我们梦寐以求的。”

  “我们若不想在放弃自己的喜欢的东西时难过,那边只有一个办法。”

  慕容瑾涵眼中虽带着迷茫,却泛起一丝坚定,“不要让自己喜欢上任何东西,没有喜欢,就不会去在意,只有不在意,当失去时,心中才不会痛。”

  慕容瑾涵面上浮起一抹略带苦楚的笑意,“至于快不快乐,我倒真未曾去深思过这个问题。自四年前,连一向倔强的二哥也被父亲逼迫到边塞,迫不得已地放弃这些年来他所坚持的事起,我便开始思索着,我这一生不求别的,只求心中能平静无澜,哪怕变得些许冷漠也好,尽量不要让自己喜欢上任何东西。”

  阿静姝单手握住慕容瑾涵的手,皱眉道:“可是,人生本就应该有悲有喜,一个没有任何情绪的人,活着便如行尸走肉一般,那般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慕容瑾涵并未回答阿静姝的话。而是笑了笑,将话题一转:“二嫂你许久未曾回来了,娘亲常念道你,我们一同去看看她吧。”

  “好。”阿静姝并未再多说什么,便同慕容瑾涵一起去见司徒婉懿。

  阿静姝与慕容瑾涵刚进屋,司徒婉懿便笑道:“涵儿,方才听肃儿说,你这个做姑姑的又欺负他了。”

  “分明是他欺负我这个做姑姑的,竟跑到您这儿来告我的状。”慕容瑾涵又恢复了昔日的直率与淘气,阿静姝迷茫地看向她,她甚至开始怀疑方才所见的那个瑾涵同如今她身旁这个女子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

  这样的慕容瑾涵瑾涵令阿静姝心疼不已,慕容瑾涵愿意在她面前卸下伪装展示最真实的自己,她很开心,因为那代表着慕容瑾涵对她以诚相待,可她又忧虑,忧虑着慕容瑾涵心中究竟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悲伤……

  “姝儿,近来天寒,尽量少出去,多待在屋子里,你近来总是咳嗽,定是受了寒气的影响,待会儿将桌上的姜汤喝下,就早些休息吧。”阿雅僿看着阿静姝,担忧地念道。

  阿静姝笑了笑,道:“好。时候不早了,僿姨您也早些回去休息吧,我一会儿便将桌上的姜汤喝下。”

  “那我便先回房了,你可定要记得将桌上的姜汤趁热喝下呀。”

  阿静姝笑道:“好。我都多大了,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您就别担心了。”

  “无论你多大,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个孩子。”阿雅僿想了想,还是不放心,便将桌上的姜汤递给阿静姝。

  阿静姝无奈地笑了笑,接过阿雅僿手中的姜汤,待她将姜汤喝下,阿雅僿才放心地离去。

  阿雅僿走后,阿静姝面上泛起一丝悲凉,她缓步走至桌旁,点上檀香,悠悠檀香自香炉中缓缓飘出,不一会儿,整间屋中便被檀香所笼罩着。

  这是慕容瑾风身上的味道,只有闻到这淡淡的檀香,阿静姝才会觉得安心。

  风吟在烛光下闪动着隐隐的光芒,阿静姝小心翼翼地用锦帕擦拭着风吟,这些四年来,她已经习惯了对风吟倾诉着她想要对慕容瑾风说的话。

  “瑾风,从前我一直以为瑾涵性格率直,同我当年一样顽皮,可如今我才知晓,原来瑾涵也是个让人心疼的姑娘。我终于知道为何当初你会说,起初你并不愿将我卷入你的世界。你也同他们一般,从小心中便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苦楚与无耐。”

  阿静姝面上氳起一抹淡笑,“无论发生什么,你永远都在对我笑,总是独自一人承受着压力,从不愿告诉我你的烦恼。”

  她迷茫地看向那幽幽烛光,十字型的烛光映入她已褪去灵气的双瞳之中,“我知道,你不希望我有任何烦恼。可是瑾风,我是你的妻子,是同你相伴一生的人,终使我们已天各一方,可是我们的心还是连在一起的不是吗?”

  阿静姝眼中渐泛泪光,低声道:“你可知道,我有多希望能为你分担些许烦恼,哪怕只有一丝一毫。”

  阿静姝凄凉苦笑,“可如今,与我而言,就连知晓你有何烦恼都是一种遥不可及的奢望。”

  飞雪似蝶,翩然而落,轻舞于空际。军帐之中,烛光之下,慕容瑾风正思索着明日的战局。幽幽烛光映在他英俊的面上,两缕碎发轻垂于他刚毅的面庞,他眼中布着血丝,经过这四年的磨练,他已完全褪去了当年的稚嫩,如今已变得更为成熟、庄重了。

  如今的慕容瑾风同当年他刚出征来到这里时相比,真的变了很多,可唯一未曾改变的便是他对阿静姝那深刻入骨的思念……

  待计划好战局以后,深深的倦意向慕容瑾风袭来,他已疲惫不堪,他抬手扶了扶额,揉了揉因熬夜而微微泛红的眼。他面上渐渐泛起温柔的笑意,他轻手取出珍藏于锦盒中的静念。

  尽管已疲惫不堪,可慕容瑾风依旧不愿睡去,他静静地注视着手中的静念,纵使已疲倦得无力说话,可他依旧面带笑意,静看着静念许久,才将它小心翼翼地放回锦盒之中,才灭烛,睡去……

  冰天雪地,银装素裹的景象随着悄然到来的春意,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春意盎然,百花争艳,蜂蝶纷飞。暖阳照耀在阿静姝身上,阵阵花香传入她鼻中。

  阿静姝站于瑨山湖畔的八角亭中,依旧吹着那首她熟悉无比的《蝶恋》。在慕容瑾风离去之前,她曾说过,定会尽她所能来练好这首曲子。

  当时的她,并不知晓等待了慕容瑾风四年之久,依旧无法等到他归来,更不会知道自己竟会反复将这首曲子练习四年之久。其实,她已将这首曲子练至登峰造极之境。可她答应过慕容瑾风,待他回来以后,会将这首《蝶恋》吹给他听。

  如今,阿静姝依旧不厌其烦地每日练习这这首曲子,只希望能将它再练好些,待慕容瑾风归来之后,便将此曲吹于他听。

  一曲毕,身后传来一阵鼓掌声,阿静姝缓缓回过头去,迎上慕容瑾涵一张满面欣赏的脸。

  慕容瑾涵笑着向阿静姝走来,“二嫂已将这首曲子练习得出神入化的地步了,为何不尝试着吹奏一些其呢的曲子呢?”

  阿静姝桌于八角亭下的石凳上,看向因微风拂过而微泛起涟漪的湖面,微笑道:“你二哥出征前,我曾对他说过,我会一直练习他曾吹奏过的这首《蝶恋》,待他回来时,再吹于他听。所以,在他未归来之前我会练,一直练习这首曲子,直到他回来才终止。”

  阿静姝看向坐于她身旁的慕容瑾涵,“你今日怎么突然想起来这瑨山别院?”

  “我想二嫂了,恰巧路过,便过来看看你。”慕容瑾涵心虚地回答道。

  自阿静姝搬来这瑨山别院的四年里。慕容瑾涵从未曾来过这里,所以她并不相信慕容瑾涵所说的,因恰巧路过才来这里,阿静姝再次笑问道:“当真只是路过?”

  慕容瑾涵垂眸抿唇,思索了片刻,似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一般,面上一红,秀眉一皱道:“我想问二嫂,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阿静姝微微一愣,待回过神来,面上亦随之泛起笑意:“你可是有了心仪的男子?”

  慕容瑾涵面上依旧带着些许红晕,别扭道:“二嫂你就别问这么多了。”

  阿静姝知晓她是害羞了,便未再多问,而是看向远处的天边那抹随风微动的白云。白云在阿静姝的眼中渐渐凝聚成那张令她朝思暮盼的面容,她嘴角渐渐氳起一抹浅笑,“当你见到他时,会莫名地心慌意乱,霞飞双颊,心跳加速。有时候明明已想好了要对他说的话,可只要一见到他,脑中只剩一片空白。”

  “若见不到他,你便会寝食难安,无论吃何物皆觉得味同嚼蜡,脑中总是会莫名的浮现出他的面容。”

  “只要有他在身旁,无论处于什么样的险境,你都会觉得安心。”

  “当他同其她女子有任何亲密之举时,你会吃醋,会莫名地生气。”

  “你会因他的喜而喜,因他的悲而悲,当他出现在你的世界里时,你眼中的所有人或物皆会黯然失色,唯剩下他的光芒。”

  阿静姝转过头去,看向慕容瑾涵,只见慕容瑾涵面上满是担忧,似垂眸深思着什么。

  阿静姝笑道:“瑾涵真是有心仪的男子了,快告诉二嫂,他是谁?”

  阿静姝想了想,继续道:“婆婆知晓此事吗?”

  慕容瑾涵缺并未回答阿静姝的问题,而是面带焦虑地看向阿静姝,握住阿静姝的手,急迫道:“二嫂,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喜欢上了一个父亲无法接受的人。我该怎么办?”

  阿静姝看着慕容瑾涵满面期待的双眼,竟不知该如何回答她,因为当初慕容震云也不接受她这个来自苗疆的异族女子,若不是慕容瑾风愿意以自由相换,慕容震云定不会同意她与慕容瑾风的婚事。

  慕容家注重门第之间,若瑾涵真喜欢上了一个慕容震云无法接受的女婿,那瑾涵该怎么办,她这个做二嫂的总不可能叫她与那男子私奔吧。

  慕容瑾涵见阿静姝这般为难的神情,便松开了紧握着阿静姝的手,面色一沉,垂眸低语道:“我知道你的答案了。”

  慕容瑾涵并未再说什么,便失落地转身离去,她一边迈着失落的步伐,一边轻声自嘲道:“我真是傻,明知爹爹不可能会答应,还问二嫂这个问题。”

  阿静姝心疼地看着慕容失落的背影,惊呼道:“不,瑾涵。作为你的嫂子。我或许真不该多说什么。可是,有些话我必须得说。”

  慕容瑾涵并未回过头来看向阿静姝,却蓦然停下了离去的步伐。

  “瑾涵,你记住,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力。而且每个人都只有一次人生,有的决定若是做错了,便是会以这仅有的一生来作为代价。”

  慕容瑾涵再次迈出脚下的步伐,向前行去,边走边轻声重复道:“有的决定若是做错了,便是会以这仅有的一生来作为代价。”

  待行至距阿静姝数丈远之处,慕容瑾涵再次顿下脚下的步伐,依旧未回过头来,却开口道:“谢谢你,二嫂,请你别将我今日同你说的话告诉任何人,包括我娘亲和二哥,好吗?”

  “好。”

  “谢谢你。”

  慕容瑾涵迈着孤寂的步伐,消失在了桥廊尽头。

  阿静姝望着空旷的桥廊尽头,凄苦笑道:“瑾涵你忘了,四年前,你曾说过,我们应该彼此照顾,不必跟对方客气,更不用同对方说谢谢。”

  阿静姝眼中泪光波光粼粼,心中涌似巨浪般的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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