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暑假工
整天整天的坐在教室，偶尔也会偷偷摸摸用借来的学习机看个电影。但很多时候，还是不停的做题。
高三下学期，一下就过去了。
当然中间也有很多插曲，比如说跟易均城穿了同一件棉袄被班上同学调侃了半个月。
又比如说临近高考的某一天上课她不小心睡着，趴在桌子醒来，睁开眼就看到易均城的眼光有点不对劲。
顺着他的目光她低头，发现他盯的地方正式自己衣领下垂露出的大半条深沟。
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她瞪着眼睛就举起自己厚厚的现代汉语字典就往他头上砸了下去。
“砰”地一声他痛苦的哀号，老师的讲课也戛然而止。
其他同学们纷纷看着他们倒抽凉气，而刚醒来的懂然还拎着字典惊魂未定。
“我头上有只虫子，我让她打的。”
最后易均城抱头这么解释，老师会意过来，没多怀疑就继续讲课。
而看他没让自己难堪，那事她也没再计较，只是后来穿衣服更加注意了。
跟吴昀交往让她明白男生没有那么简单，脑子里也会想那些不正经的事，也许是她年纪比同班的小，只觉得那些不正经不能理解的恐怖。
高考过后懂然都很淡定，因为她每次模考的成绩都高出她想考的那所重本师范院校的分数线很多。
那学校是她爸的母校，她想去看看。
等成绩的那段时间，懂然整理了一份志愿草稿，填的都是那一所师范院校，易均城还是会来她家，不过不再是跟她讨论题目，而是跟懂忻玩耍。
易锦湳的爸妈在沿海地区打工，她长假要去她爸妈那里，她邀请易均城去，说那里招很多暑假工，而易均城又拉上了她和文化，所以填完志愿后，四个人就一起去了那个沿海城市。
这是懂然第一次离家这么远，也是第一次离省。
坐了一夜的火车，四个人的行李，文化只顾易锦湳，而懂然也只剩了易均城。
原来跟他作那么久的同桌也不错的，至少培养了比他跟易锦湳跟深一层的关系，所以这一路他对她也体贴周到。
懂然第一次来大城市，6月底的天气在这个南方钢筋与水泥从生的大城市更是让人汗流浃背。
车没到站车厢里的人就在骚动，望着车窗外一栋栋反着光的高楼大厦，纵横交织的立交桥与水泥大路，懂然却更渴望起家里的泥土地来。
思乡的情绪上涨，神色也变得不安，陌生的嘈杂，一晚的疲惫，还有自己与这里的格格不入，她突然好想回家。
“你怎么了？”
关心的语气传来，她扭头，易均城已经把行李拿下来了。
文化和易锦湳早就在通道口排队，而他一手一个行李箱，还在等她。
“没什么。”
起身掩饰伤感，跟在他身后，他却把背包的下面的带子给扯了出来塞到了她手里。
“你抓着这个，跟着我走，别挤丢了。”
温柔的告诉，她点头，紧紧的拽在了手心里。
车门一开，人流涌出，热流更加涌进，懂然紧随着易均城下车，也跟上了在出口等他们的文化和易锦湳。
没人来接，要自己乘车去。四个人凑在一起，也只是易均城和易锦湳在讨论。因为他们来过这个城市，都熟悉。
决定坐地铁，再次出发的时候注意到了一身汗湿了的易均城，懂然去提自己的箱子，结果他一个严厉的眼神，执意抢了过去。
“你跟着我就行了。”
他认真告诉，那气场让心不在焉的她没了力气反驳。
像个小孩一样屁颠地跟在他身后，第一次坐地铁，进闸门拿着票什么也不懂也是他在后边耐心的指点。
跟他认识那么久第一次感觉他这么靠谱，感激的同时也觉得陌生，因为他第一次给了她可以去依赖的感觉。
她对文化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下了地铁又是公交，辗转到快晚上才到易锦湳郊区厂房边上的家。
一栋栋农民房挤在一起，楼与楼之间不够一米宽的小巷，巷子里水泥已经发黑，垃圾桶里散发着难闻的味道，在里面转了半天，他们终于到了易锦湳的家。
以前没来过这里懂然以为易锦湳在大城市的家就跟电视里演的那样，住的落地窗的小区楼房，里面还有健身设施……但看到这里，心情便复杂了。
下楼接他们的是易锦湳的弟弟，跟易锦湳一样长得白嫩漂亮的小男孩，看到他们热情的叫着哥哥姐姐，也开心的带着他们上课楼。
他们住的是两室一厅，加起来不够三十平米。卧室放张床放个柜子就没地方了，窗户打开就看到对面的人家，拥挤的房子里还带着嘲味。
不过布置很温馨，易锦湳妈妈还做了一桌子菜，摆在客厅里，大家围着坐上桌子房间就满了。
晚上懂然跟易锦湳睡的，她弟跟她爸妈睡了，而易均城和文化则在客厅打的地铺。
第二天一早，易锦湳的爸爸就带着他们去了附近的一个劳务派遣机构，找了熟人，然后体检，跟着排队面试。
“待会要问你们是不是学生，就说不是。千万别说自己是来做暑假工的。要威胁你们说不到两个月不能辞职，也别信，那是吓唬你们的。明不明白？”
顶着烈日暴晒的时候那熟人耳提面命，四人连连点头，拿着体检单子，眯着眼擦着汗。
曾经以为村里出去打工的人都过得容易，跟电视里的城里人一样光鲜靓丽，看来是错的。
快40度的天气，仿佛都能看到空气蒸发的扭动，长长的队伍每个人都大汗淋漓，看着求生计的他们，从三四十岁削瘦的中年夫妻到十五六岁的少年，他们都皱着眉头，在这大热天里如行尸走肉般僵硬的站着，炎热的空气和流淌的汗水让懂然皱眉，也觉得心凉。
站了一个小时才进厂的，不过又分了年龄，24岁以下的站了一堆，24岁以上的又被另一个人给领走了。
懂然他们被一个中年男子领进了食堂，开了空调的食堂，扑面而来的冷风，吹走了整个人的负面情绪。
这不是吃饭时间，带他们进来的美女可能觉得他们在外面都站累了，主动招呼了他们坐下休息。
接着美女便打了一个电话，没一会，一个拿着文件夹穿着衬衫的中年男就进来了。
一出现就用力鼓掌吸引注意示意大家安静，这男人看上去很急。
“你们这里，谁会用办公软件？l？”
他挥着手上的文件夹大声问，下面的人一阵沉默之后，只有七个人举了手，三个女生，四个男生。
懂然他们都举了，高中学过信息技术课，一些电脑的基本常识都有学，连flash动画制作，都有涉及。
“你，你出来。”
中年男子指了指易锦湳和另外一位举手的打扮时髦的瘦个女生，唯独没点懂然，甚至看都没看她一眼。
“你，你，你，你，也出来。”
点完女生之后他又点了男生，文化和易均城都指了，懂然没看他们上去，因为她还没接受过来自己的落选。
从小到大成绩优异，只要她举手就从未落选过。所以这次她也觉得自己被选毋庸置疑，可是三个人里就落下她一个，她不能理解，心也跌进了谷底。
“那个帅小伙？你刚刚不是举手了吗？怎么不出来？”
中年男人又喊了出来，带着不耐烦，从自己消极情绪里分神，懂然朝着他说的人看去，正是站在自己身边的易均城。
易锦湳和文化已经去那男人身边的，而且看到心上人没跟着上去，她着急的在皱眉跺脚。
“我以为你说的是电脑游戏，我不会那些软件，我只会打游戏。”
挠头装傻的回应，中年男子丢了他一个浪费时间的眼神，带着挑选的人走了。
剩下的人继续放松下来，议论声又继续开始。而懂然已经没了心情，她望着离开还频频回头不舍地看易均城的易锦湳和另一个女孩，又看了剩下的人跟自己，好像明白了原因。
学校最认可的成绩，她有成绩所以她在那里有地位。而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她初来乍到，如果不把分数贴在脑门上谁会知道她考的高分？
外表是一个陌生环境里别人认可你的重要标准，而这正是她不能有的。
“你怎么了？”
木然的发呆被凑过来的易均城打断，她一愣，摇头。
“没什么。”
掩饰落选的失落，想到来到这里后他帮助自己的重重，真心的给了一个微笑。他看她这样怔了一下，有些受宠若惊。
“这里只剩我跟你了，之后我们得互相照顾。”
他这么说着，手也搭上了她的肩膀，这种称兄道弟的动作，懂然也没有多想。
“你刚刚怎么不跟他们一起去？他们好像是去坐办公室。”
“没什么，就不想去。”
手放了下来他心虚的低头，懂然觉得不对劲，但也没心思追问。
又过了一会，之前领他们进来的美女抱着一摞合同进来了，种种细说之后，懂然便抬笔这下了这份卖身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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