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颁奖
很显然，福吉对这次的踩着前任给自己宣传的贴金大会十分重视。
三小只从邓布利多的壁炉里开始旋转，一路像被丢进洗衣机里颠簸，最后踉跄着跌出来，一边用力地咳出不小心呛进嗓子里的黑烟，一边揉着脸上的煤灰，朦朦胧胧一睁眼，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这是一个金碧辉煌的大厅，地板被擦得像镜子一样，光亮得可以照出人影，高高的发言台上花团锦簇、缎带张扬，鎏金色的字体在上面飞舞，天花板很高很高，又被施了魔法，使它看上去就像是真正的天空一样。
好吧，仔细看看也不是那么真——十二月底的英国哪儿有还这阳光明媚还风和日丽的天气？
——衬得灰扑扑的他们更寒酸了。
“旋风扫净！”艾莉安娜一扬魔杖，哈利觉得像是有个电力十足的吸尘器对着他劈头盖脸地一顿狂吸。
“呃，谢谢。”他抓了一把更加凌乱的头发，说道。
罗恩揉了揉快被吸变形的脸，小声地嘀嘀咕咕：“我觉得艾莉安娜吹赫敏的风比咱俩的温柔。”
哈利看了看发型似乎都没变的赫敏，一转头，坚决地说：“没有的事！”
罗恩：？？？
罗恩震惊地瞪大双眼，他不可置信地逼近。
他看看整整齐齐的赫敏，又看看鸡窝头一样的哈利，再从哈利的瞳孔里如愿看到了爆炸头一样的自己。
“你的近视度数又加深了吗，哈利？”他发自内心地疑惑发问。
哈利还没来及开口，远处一个西装革履、矮墩墩、穿着紫色尖头靴、看上去像一个烤糊了的矮胖地瓜一样的人从远处滚了过来。
——凑近一看，原来是走过来的。
——再仔细一看，是福吉。
哈利暑假把姑妈吹胀后，就是这位魔法部部长亲自过来告诉他，他将不会被开除——所以他对这位部长十分有好感。
这位部长现在一点也看不出暑假大半夜来找他时那样又冷又累、仿佛追着一只海豹从苏格兰一路游到北冰洋的疲惫海象的模样了。
现在的他看上去意气风发的。
“艾莉安娜！”福吉精神抖擞地说，“我看上去怎么样？”
“好极了，”艾莉安娜说，“您整体的服装严肃，给人非常可靠的安心感，但您紫色的鞋子看上去很柔和，把您的平易近人很好的展示了出来——今天的会议一定会进行得很顺利。”
罗恩跟见了鬼一样看着艾莉安娜，像是不敢相信刚刚那些好听的话是从这个凶姑娘嘴里冒出来的。
什么什么和什么，严肃可靠安心柔和还平易近人——艾莉安娜说的是面前这个张灯结彩的土豆吗？
好在他还记着这个张灯结彩的土豆是他爸的上司，他爸爸还得养他们一大家子人——他那一茶匙的情商努力让他把话咽了下去。
福吉志得意满地呵呵笑了起来——看上去更像一只咧着嘴的海象了——他转头看见了哈利。
“你好，哈利。”他像一个慈祥的父亲一样亲切地看着他，“你来了。啊，你可以期待一下今天的会议，绝对不会叫你失望的。”
哈利有些局促地和这个并不是很熟悉的人像老朋友一样握着手。
“部长，这是罗恩，这是赫敏。”艾莉安娜把另外两只往前推，“他们也很敬仰您的，他们认为您是最棒的部长——但他们有点害羞，不好意思和您说话。”
“哦？”福吉发出一阵稳重的、像是从胸腔涌出的笑声，像是才发现原来这里还有两个人，“不用害羞，魔法部欢迎你们。”
他亲切地也一一同他们握手，像是一个对着侄子侄女充满耐心的叔叔一样：
“放轻松孩子们，你们会喜欢今天的会议的，艾莉安娜给了我一些很好的建议——”
“您实在是太谦逊了，我那不过是随口一提的不成熟的小聪明，能把他们变成一个完整落实的计划，这全是您的智慧。”
福吉又发出一阵大笑——这么短时间笑这么多次，罗恩简直担心他背过气——但显然这位部长肺活量不错，整个人看上去红光满面的：
“小艾莉啊小艾莉，你这张嘴啊。”
艾莉安娜的脸上扬起一个萌萌又单纯的笑容。
福吉拍拍他们的肩膀，昂首阔步地离开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罗恩觉得他的紫色尖头靴踢得比正常走路高多了。
他肩膀上上似乎还残存着福吉手劲，呆呆地抽回视线，看见刚还笑容灿烂的艾莉安娜一转脸变得面无表情。
“嘶。”
他被吓得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和他们说话真累。”艾莉安娜像个疲惫的小海獭一样搓了搓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啊？”罗恩有点惊讶，“为什么，我感觉部长人挺好的诶。”
正鼓着嘴左右活动脸颊肌肉的艾莉安娜大吃一惊，正在乱飞、突然被凝固住的五官看上去分外滑稽。
“诶诶诶——”艾莉安娜痛苦地叫了起来，“我的脸——我的脸抽筋了——嗷嗷嗷——赫敏——赫敏——”
赫敏叹了一口气，手指动作很大、但落下时很轻地按到了艾莉安娜的脸上。
在赫敏帮助之下，艾莉安娜终于夺回了对五官的控制权。
“你是认真的吗？”她不可置信地追问道，“你觉得谁人不错？”
罗恩莫名其妙：“福吉啊，怎么了？他虽然是部长，但看上去好像也没什么架子。”
艾莉安娜扬起眉毛。
罗恩懵懵抬头。
艾莉安娜和赫敏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她眨眨眼：
“罗恩，你还是少吃点土豆吧，我有点担心对你来说淀粉不顺着食道往下走。”
“什么？”
话题跳得太快，罗恩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哈利反应过来了：“艾莉说她怀疑你脑子进土豆了。”
罗恩懂了。
罗恩气得哇哇直叫。
但他没叫两秒就被按下去了——典礼开始了。
灯光打在体验讲台上，福吉像一个溜光水滑的土拨鼠伸直了腰板、清了清嗓子。
“大家好，欢迎大家来魔法部第一届关于个人专断及后果的秘密报告兼米里森·巴格诺反思会、暨魔法部全体成员不忘初心展望未来宣誓大会大会。那么，我们将要开始今天的第一项议程。”
福吉声如洪钟地说。
难为他一口气念这么长的句子不卡壳也不停顿。
“魔法部一向认为，保护每一位巫师、让每一位巫师能健康、纯洁、自由、无冤地生活在阳光下是我们应尽的义务，也是你们与生俱来的权利。但很遗憾，在上一任魔法部部长米里森·巴格诺急功近利的指挥下……”
哈利原本是想认真听的，但他发现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注意力莫名其妙地就渐渐不集中了。
作为被魔法部部长至信邀请的小巫师，他有些心虚地悄悄向左右看看。
——所有的成年巫师看上去都听得一本正经的，那些记者们手里照相机的闪光灯更是卡卡卡闪得此起彼伏，一边闪还一边喷出烟雾，红的绿的黄的紫的都有，活像一群发癫的红绿灯。
于是哈利更不自在了，他转头看向罗恩，虽然他还盯着福吉，但从他呆滞无神的眼睛中，哈利敢保证他只是因为刚夸完福吉，所以不得不假装认真地捧场。
哈利好受多了。
他调理调理自己，重新把目光投向演讲台。
演讲台讲得慷慨激昂的福吉话音一转：“在本次行动中，有几位小巫师也给我们提供了一些的帮助，虽然这些小帮助尚不足以争取到梅林爵士团三级勋章，但魔法部不会忘记每一个付出的巫师——即使是未成年的小巫师。”
福吉的声音加重了一点：“我，康奈利·福吉，更是不愿意看到任何一个功臣被忽略，哪怕是孩子，做出了贡献也该被嘉奖。”
底下的巫师自发地鼓起了掌，福吉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心了，他扬起了声音：
“于是我特意申请设置了一个特殊贡献奖，奖金将从我本人的薪水中扣除。这个奖项也将保留下来，所有人，你对魔法部、对魔法界的贡献，不论多少，都值得被看见。”
“下面，请赫敏·格兰杰、哈利·波特、艾莉安娜·里奇、罗恩·韦斯莱上台领奖！”
灯光猛地打了下来，罗恩不知所措又感动得眼泪汪汪：“我就说福吉是个好人，你听他的发言，你看他多善良、他看见了我们！”
艾莉安娜脸上保持着受宠若惊的笑容，嘴皮子不动地小声说：“那他的善良人格，我大概占了百分之六十。”
“什么？”罗恩一愣。
“刚刚的这段发言，除了个别用错了复数形态、后来被福吉亲手改正的单词之外，基本上都是我写的。”
“啊？”
“建议也是我提的。”
“哦，福吉为了展现自己的公正把颁奖顺序改成按姓名首字母了。”
艾莉安娜遗憾地说。
“啊？？？”
“当然，钱确实是福吉出的，确实很重要，所以我算他本体占了百分之四十。”
罗恩还没回过神来，艾莉安娜已经率先走上了主席台。
聚拢的灯光一照，她脸上的兴奋、感动、不知所措又害羞的表情是那么真诚，像是从灵魂深处流淌出来的一样。
“部长，”她有些哽咽地说，“我，我实在太感动了，我简直不敢相信，您这样繁忙而日理万机、掌控着整个巫师界前进方向的大人物，居然连我们这个小巫师这样微不足道的贡献都记得，甚至还专门为我们申请设置了奖项。”
“哦，孩子，这是我作为魔法部部长应该做的，每一个巫师的付出都是珍贵的，都应该被铭记。”
福吉郑重地拿出了一个托盘，上面是四块闪闪发光的奖牌。
“让我来给你们戴上把。”他亲切地说，艾莉安娜配合地低下了头。
握着手里的奖章，她用喃喃地、却足以让周边的记者听得一清二楚的声音说：
“原来哪怕是普通巫师，没有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贡献、福吉部长也不会忽视我们，福吉奖也会看见我们。”
——梅林爵士团奖章忽视的普通人的贡献，福吉奖看到了。
——真正一心为民的人。
底下的记者们的一个个在自己的本子笔走龙蛇、奋笔疾书，羽毛笔尖都似乎燃起来了。
一直在关注着他们的福吉看上去满足得皮都快舒展开了。
“好吧，现在我相信福吉的稿子确实是她写的了。”罗恩悄悄倾身，对着旁边的哈利用蚊子一样的声音咬耳朵。
感受着全场目光正朝他们看来的哈利不动声色地借着演讲台的遮挡给了他一脚。
“在台上呢。”
哈利面带僵硬微笑地配合着艾莉安娜点头，嘴唇不动地从牙缝挤出轻轻地嘶嘶声。
他看着底下的记者对着他们举起相机，熙熙攘攘涌动着的人头像潮水一样，在刺眼的闪光灯下，他一点也看不清他们的表情。
他下意识眯着眼想将他们看清，又或许是因为人尴尬总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比如从人群中找出自己认识的人。
在层层叠叠的陌生身影间，他眼尖地看到一个熟悉的、被黑色长袍包裹着的身影。
他下意识回头看向艾莉安娜，就在这转瞬的功夫，那道身影像是敏锐地感受到了他的视线，等他再看向那个方向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就像被狂风卷走的乌云。
仿佛刚刚的一切只是他恍神中做的一个梦一样。
那是斯内普吗？斯内普会到这里来？
哈利开始怀疑上一秒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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