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刘誉苏醒!
吕青见状,心中便是一沉。
他知道,自己这是结结实实地踏进了太子刘标精心布置的圈套里。、
从太子提议征询燕王意见开始,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先是抛出一个看似尊重燕王、实则拖延时间的方案,引诱自己这边拿时间紧迫来反驳。
然后,再顺水推舟,抛出这个“将决策权全权下放”的惊天之议,直接将了所有人的军。
这阳谋,堂堂正正,却又让人无法破解。
反对?
反对的理由,无非是“祖制不可违”、“国之大事岂能一人独断”。
但太子那边立刻就会反问:
“那你们在这里争论不休,眼睁睁看着战机流逝,就合乎祖制,就不是草率了吗?”
这个球,怎么踢都会回到自己脚下。
吕青的目光在金銮殿中飞速扫过,脑中念头急转。
他并非没有后手,他完全可以再找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比如边境军务繁杂,燕王一人精力有限,需要朝廷中枢派员协助参谋,以此来稀释燕王的权力。
或者干脆提出,可以授权,但必须有时限,比如十日之内必须做出决断,否则权力收归朝廷。
这些法子,都能接着推辞此事,将这潭水搅得更混。
但他没有这么做。
电光石火之间,他已经权衡清楚了利弊。
北伐一事,打与不打,说到底并没有真正触及到他吕青的根本利益。
他的根基在朝堂,在六部,在盘根错节的人事关系网。
只要兵权不直接落到太子党羽手中,由远在天边的燕王掌握,对他来说并非最坏的结果。
反而,如果自己在这个问题上死缠烂打,一味地阻挠,那吃相就太难看了。
为了反对而反对,只会让那些原本保持中立的官员看清自己的真实面目,暴露自己觊觎权柄的野心。
到那时,失了人心,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想到这里,吕青眼中的锐气收敛了起来,他微微垂下头,不再言语。
他这一沉默,就像一个明确的信号。
吏部侍郎宋岩刚刚还想再说些什么,看到吕青的姿态,便立刻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丞相大人这是决定收手了。
吕青不反对了,他们这些所谓的“吕青一党”自然也不会再当这个出头鸟。
朝堂上的风向,在这一瞬间彻底扭转。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被主和派的担忧所影响的中立派官员,此刻也看明白了局势。
既然最大的反对声音已经消失,而太子殿下的方案听起来确实是当下最高效的解决办法,他们自然也乐得顺水推舟。
于是,太子刘标的提议,在经历了一番波折之后,竟然真的就这么成了。
金銮殿上,再次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龙椅之上,永兴帝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既然诸位爱卿已经没有异议,那么,朕就开始拟旨了。”
永兴帝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说着,他当即看向了一旁侍立的老太监。
那老太监在宫中侍奉多年,早已是人精中的人精,一个眼神便心领神会。
他躬着身子,悄无声息地从一旁的案几上取来一封早已备好的空白圣旨,小心翼翼地在宽大的龙案上摊开,而后亲自拿起朱砂笔,饱蘸墨汁,垂手侍立。
整个大殿,只听得见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那张龙案之上。
永兴帝沉稳而清晰的声音,在金銮殿中缓缓响起,一字一句,都重如千钧: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兹北方戎狄,屡犯我边境,骚扰百姓,罪不容诛。
今命燕王刘誉,为北境行军元帅,总管大昭北境一切军务,赐天子剑,可先斩后奏!”
“战与不战,何时而战,如何而战,皆由元帅审时度势,自行决断!
朝中各部,务必全力配合,不得有误!
钦此!”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狼居胥山顶。
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里,寒风卷着碎雪,呼啸而过。
刘誉的眼皮动了动,一丝光亮刺入他的意识深处。
他从一场漫长而混沌的昏死中,缓缓醒来。
身体的感觉很奇怪,像是被冰封了许久,又像是被烈火淬炼过。
一股前所未有过的磅礴力量,在他四肢百骸中奔涌流淌,仿佛举手投足间便能引动天地之威。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体内的武道境界,竟然在不知不觉中,直接冲破了瓶颈,来到了第八境的巅峰。
可他心中没有半分喜悦。
他茫然地睁开眼,看着四下无人的狼居胥山顶。
鹅毛大雪已经渐渐化作了小雪,山顶的积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几乎要将他掩埋。
他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光影交错,有无数模糊的身影在对他演练武学,传授经验。
那些身影,仿佛是历史长河中一个个惊才绝艳的武道前辈,他们的感悟、他们的招式、他们的精神,都化作最纯粹的印记,刻入了他的灵魂。
那是北戎一国的国运与武运,在此地沉淀了千百年,如今却尽数成全了他。
然而,梦境的最后,却是一片无尽的血色和刺骨的冰冷。
“沁儿……”
这是他醒来后,从干裂的喉咙里挤出的第一声呼喊。
声音沙哑,几乎听不见,瞬间就被风雪吞没。
无人应答。
四周只有风声,死一般的寂静。
一股强烈的不安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挣扎着站了起来,刺骨的寒意让他打了个哆嗦。
他环顾四周,这片熟悉的山顶让他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身在何处。
狼居胥山。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刘誉喃喃自语,记忆的碎片开始混乱地拼接。
他只记得自己被北戎大祭司重创,之后的事情便一片模糊。
他的目光,很快就被地面上那些被积雪半掩半露的纹路吸引了。
那些纹路,纵横交错,繁复而玄奥,构成一个巨大的阵法,覆盖了整个山顶。
这是那么的熟悉。
“聚运阵法?!”
刘誉心头一震,他立刻蹲下身,用手拨开积雪,近距离观察那些阵法的纹路。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刻痕时,一股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气息传来。
阵法的阵脚上,那些深刻的纹路,全部都是用鲜血刻画的。
血液早已凝固,变成了暗红色,与山石冻结在一起。
但那血液之上,还残留着一丝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气息。
是绝情蛊的气息。
是沁儿的气息!
轰!
刘誉的脑子像是在一瞬间炸开了。
他瞬间就明白了。
这聚运阵法,是沁儿的手笔。
她以自己的血为引,以绝情蛊催动,将整个北戎积攒了千年的国运和武运,强行汇聚到了这里,灌注到了自己的身上!
“这么大的阵法……到底用了多少血?”
这个念头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心上。
害怕,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足以将他撕碎的恐惧,在他的心底无限地蔓延开来。
“沁儿!”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状若抓狂,开始疯狂地在周围的雪地中翻找。
他体内的真气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一次又一次地将周围厚厚的积雪猛然震散,化作漫天雪雾。
他的声音焦急而嘶哑,带着哭腔。
“沁儿,你在哪里?”
“回答我!沁儿!”
狼居胥山顶的雪被一层层震散,露出下面冰冷坚硬的冻土和岩石。
刘誉在一遍又一遍地翻找,他的双手在积雪和碎石中刨挖,很快就变得血肉模糊,可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沁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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