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玄门寻踪，清风观秘术
鲜血顺着江晚的食指往下淌。
血珠落在那张发黄的符纸上，没有立刻散开，反而像黏住了一样，在粗糙纸面上滚了半寸，才慢慢渗进去。那点红落在灯下，扎眼得厉害。
观察室里本来就静，这一下更静了。
林助理站在一旁，眼皮猛地一跳，声音都发紧：“江小姐，您这是——”
话没说完，墨奕珩已经抬手拦住。
动作不大，却很干脆。
林助理立刻闭嘴。他太清楚这个手势是什么意思。别问，别拦，也别出声。尤其现在，江晚脸上那点神色，已经不是旁人能插嘴的时候。
江晚没抬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直接把流血的指尖按进那滴血里，往下一拖。
第一笔落下，屋里的空气像是跟着沉了一寸。
明明空调一直在吹，可周围温度却像突然低了下去，皮肤表面泛起一层细细凉意，连汗毛都慢慢竖了起来。
江晚手指没停。
她以血为墨，指尖在黄纸上飞快游走。起笔，回锋，转折，勾连，一气呵成。那些线条一开始还看得出笔路，越往后越快，到最后几乎只剩一团血色残影。符文一层压一层，密得惊人，古怪得也惊人。不是市面上那种平安符，也不是普通道门常见的镇煞符。那东西一出来，就透着股压人的邪劲儿。
林助理看不懂，可他看得出来，这玩意很凶。
每一笔下去，桌面都像轻轻震一下。不是物理上的震，更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被她这一笔一笔从四面八方硬逼了过来。
墨奕珩坐在轮椅里，目光一直落在她手上。
他看见她指尖的血越流越多，也看见她眼底那点冷意越压越深。没有半点迟疑，连缓口气都没有。她像是早就想好了，一旦世俗那条路查不通，她就直接换一条更狠的。
很快，最后一笔收住。
那张黄纸上的血符彻底成形。复杂，古旧，森冷，像一张专门给死人走的网。
江晚脸色白了点，却没停，直接把装着旧布的密封袋拆开，将那块沾着宋意枝陈年血迹的旧布压在符纸左侧，另一边则放上那支刚刚放完录音的旧录音笔。
一左一右，像阴阳鱼的两眼。
她抬手时，指尖的血又落了两滴，刚好砸在旧布边缘，慢慢晕开。
“清风观的血引寻踪，不是找人，是追气。”江晚终于开口，声音有点低，“人可以藏，名字可以抹，档案可以烧。但只要他碰过我妈，碰过当年的事，因果就断不了。”
她抬起双手，十指飞快结了个极复杂的印。
“只要因果没断，我就能顺着那根线，把他拖出来。”
话落，她清声开口：“天灵地灵，幽冥借道。以吾之血，溯本求源。起。”
那一声不大，却像砸在每个人耳边。
刹那间，原本封死的观察室里，平地起风。
不是空调风。
那风冷得发阴，从四面八方往桌上那张符纸卷，吹得纸角猎猎作响。落地灯先晃了下，随后顶灯也跟着闪了两闪。玻璃上竟慢慢结出一层薄白雾，像有人把一整个寒夜硬塞进了屋里。
林助理下意识退了半步。
桌上的旧布最先动。那块沉了二十年的布料无风自动，边角一点点颤起来。紧接着，录音笔也开始震，震得很急，像里面那段已经死掉的录音又要被硬拖出来。
下一秒，两缕极淡的灰白气息，从旧布和录音笔上慢慢抽了出来。
细得像随时会断。
可那股气一出来，江晚眼神就变了。
那是宋意枝留下的残存气机。不是魂，不是魄，只是一点沾在遗物上的旧痕。换别人来，根本抓不住。可江晚用的是自己的血，用的是清风观最霸道的追气术，这点旧痕硬是被她从死物里一点点剥了出来。
灰白气息被无形的力牵着，缓缓朝血符中心聚过去。
林助理连呼吸都放轻了，眼睁睁看着那两缕气一点点没进符纹中央，血色纹路开始发暗，像是被什么东西喂饱了。
就在最后一点灰白之气即将彻底融入血符时，异变突生。
啪。
头顶的灯猛地暗了一下。
不是闪，是像被什么东西从外面狠狠拍了一巴掌。
紧接着，江晚脸色一白，眉心瞬间拧紧。脑子里像猛地插进一根针，直往深处捅。与此同时，那两缕灰白之气在半空骤然一滞，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砰地一下，被硬生生弹了回来。
整张血符跟着一颤，符纹上的血线一下暗了大半。桌上的旧布也像被什么扯住，唰地往旁边滑了半寸。
墨奕珩心里一沉。
他虽然不懂玄门，也看出来了，这不是失手，是有人在拦。
江晚唇角已经渗出一丝血。
“绝踪咒。”她声音很低，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有人在白羽的轨迹上，做过绝踪。”
前面是暗网查无此人，现在连玄门的气机都被断了。这说明对方不是临时补救，而是真的从二十年前开始，就把这条线收得死死的。
墨奕珩看着她嘴角那点血，手指一下按紧了轮椅扶手。
江晚却像没感觉到。
她盯着那堵无形的气墙，眼神越来越冷。那不是遇阻后的犹豫，而是被彻底激起了火。
“想断我的路。”她低低说了句，“你算哪根东西。”
话落，她猛地一掌拍上桌面。
砰。
那声音不算大，却震得桌上的录音笔都跳了一下。
下一秒，江晚周身那股压着的煞气，彻底散开了。
林助理几乎本能地屏住呼吸。
他之前就知道江晚厉害，也见过她出手，可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直观。那不是简单的气场，也不是人发怒时带来的压迫，而是一种近乎实质的冷意，带着浓重阴气，从她骨子里一股脑冲了出来。
她是极阴之体。
平时压着，收着，看不太出来。一旦放开，那股东西就凶得吓人。
桌上的血符像是被重锤砸中，血线瞬间亮了起来。那股被弹回的灰白之气也被她硬生生按住，重新拽回符阵中央。
“给我开。”
江晚声音一沉，双手印诀猛地一变。
那一瞬间，屋里的风一下大了。玻璃剧烈震动，灯管疯狂闪烁，连远处服务器的电流声都变得刺耳起来。林助理只觉得耳膜发紧，胸口也像压了块石头，呼吸都不太顺。
可江晚站在桌边，一步没退。
她眼底紫芒亮得惊人，嘴角那点血却顺着下颌慢慢滑了下来。那堵看不见的玄门气墙还在抵，像是隔着二十年的光阴，有人不肯让她过去。
可江晚偏要过去。
之前查江家，查宋家，查青林乡，她一路都是这么撕过来的。现在也是一样。谁挡她，她就碾过去。
“砰！”
一声闷响，无形中炸开。
眼前那张血符猛地一震，像是有股力量在半空被人正面撞碎。原本压在符阵上的那股阻力，瞬间散了。桌上的旧布啪地落稳，录音笔也不再抖了。
江晚身子晃了下，手却死死撑着桌沿，硬是没倒。
她气息重了，可那双眼却亮得发狠。
成了。
被截断的因果线，终于被她重新撕开了一道口子。
下一秒，桌上的血符轰地一下，自燃了。
火来得极快，却不是正常火焰的红，而是一团幽蓝色的火，冷得发白，烧在血符上时没有一点烟气，反而像一朵开在纸上的鬼火。火苗一窜起来，整个观察室的温度都像跟着又低了一截。
那团幽蓝火没有烧毁符纸，反而顺着血纹一路游走，把整张符上的纹路一条条点亮。最后，火势猛地一收，整张纸竟像被烧成了一枚蓝色光团，从桌上慢慢浮了起来。
那团火在半空盘旋了一圈，像是在确认方向。随后猛地一折，直冲落地窗而去。
玻璃没碎。
那团火像穿过一层水，毫无阻碍地穿窗而出，拖出一线极细的蓝光，直直没进黎明前最黑的夜色里。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可那条蓝光在视野里停得很清楚，像有人在天幕上硬划出一条路。
江晚抬眼追过去，眼底那点狠意一点点定住，她一把抓起椅背上的黑色风衣，转身往外走。
“北郊。”她声音有点哑，却很稳，“落凤坡方向。”
她刚刚还脸白，唇边还带血，这会儿却像半点不受影响，整个人只剩一个念头。
赶过去。现在。立刻。
路过墨奕珩身边时，她脚步没停，只丢下一句。
“走，去北郊。”
她声音冷得发紧。
“就算他埋进土里，今天我也要把他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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