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真·自言自语
巴克什，兰登事务所。
赛伊德带着法赫德在此处暂时休息下来。
法赫德的遗体被他安顿在兰登的床上。
他把法赫德的双手重新放好，拉过毯子盖到胸口，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去了洗手间。
脱掉沾满血和灰的衣服，就着冷水把脸上的血污冲掉。
胡乱擦干身体，把脱下来的衣服就这么搭在了洗手台边上。
没有换洗的衣服。
赛伊德警告兰登关掉监控设备后，就这么光着上身，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把房间里唯二的两张木椅拖来拼在一起。
他靠上去试了试，两条腿搭在另一张椅子上，不算舒服，但至少不会弄脏兰登的床。
赛伊德渐渐闭上眼睛，进入了低能耗休眠模式。
意识沉寂后，他的眼睛忽然睁开。
林小刀睡不着，加上此刻满心疑惑，脑子转得根本停不下来。
随着思考深入，他习惯性地张嘴自言自语起来。
“卡洛斯……”
“老赛说过，就算没有先前的损耗，也不一定能拿下他。这句话从老赛嘴里说出来，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光靠脑机做不到这一步。H42做不到，H1000做不到，11568-3也做不到。可卡洛斯在老赛面前还能从容留手……”
“他是玩家。可以确定。”
“而且——会不会和我一样？和赛伊德这样？一个玩家意识和一个原生意识共存？唔……说不好。如果他是玩家NPC结合体，那他身体里应该也有一个‘我’？”
“验证不了，这个问题先放一放。”
“……他为什么留手？”
“他说我们杀了哈德森。但我们根本没空去找哈德森……哈德森到底死没死？大概率死了。卡洛斯没必要撒谎，除非他有把握把这个谎坐实。让哈德森真的死。”
“谁杀的？”
“除了卡洛斯，我想不出第二个有手段、有能力、有动机的人。他跟在哈德森身边那么多年，什么时候动手都行……为什么偏偏是今晚？”
“今晚够乱。赛伊德在塔里，GTI在进攻，德穆兰自顾不暇。哈德森这种级别的人死了，没人在第一时间有空去查死因。等查的时候，证据已经被战场毁得差不多了……”
“杀哈德森，嫁祸给赛伊德。一石二鸟。既除了自己的上司，又把仇恨往阿萨拉和GTI方向引。甚至还能解释为什么安保部队没能在第一时间保护部长，因为凶手是赛伊德，太强，防不住。”
“而哈德森死了，卡洛斯当时的大敌就只剩两个——德穆兰和我。”
“可他刚才明明有机会两个一起解决……”
“最稳妥的做法是什么？”
“等。”
“等赛伊德杀掉德穆兰，他再出手解决掉状态不佳的赛伊德。”
“以他的实力，做得到。他甚至有机会生擒。”
“如果能生擒赛伊德……他一定知道活着的赛伊德比死了的赛伊德值钱。挟持赛伊德，推翻先前的假死戏码，逼塔里克让步，让GTI失去道义基础，整个阿萨拉的局面都会翻过来。哪怕塔里克不为赛伊德放弃什么，至少能把GTI逼到谈判桌上……”
“可他没这么做。”
“他不仅没动手，还让猎户座把法赫德的尸体送了过来。然后放走了我们。”
“为什么？”
“讲武德？”
“荒谬。”
“等等……法赫德。他为什么特意给法赫德收尸？法赫德死在德穆兰的审讯室里，尸体按流程应该直接处理掉……这算什么？示好？交易？表达敬意？”
“不，不对。如果只是想放走赛伊德，不需要绕这么一大圈……不，说不通。”
“放走赛伊德，还送上一份人情，卡洛斯图什么？他总不会真以为赛伊德会因为一具尸体就对他心存感激吧？”
“验证不了……”
“那卡洛斯为什么要保德穆兰。”
林小刀索性坐起来。
“如果卡洛斯的目标只是权力，哈德森死了，德穆兰就是他头号要除的人。卡洛斯只要晚到半分钟，一切水到渠成。甚至事后他可以宣称自己赶到时已经来不及。没人会怀疑。”
“但他来了。他出手拦下了赛伊德。”
“这说明德穆兰还不能死。”
“担心德穆兰死后安保体系群龙无首，防线崩溃？不，还是说不通。”
“后面的事已经证明，德穆兰昏迷之后，卡洛斯在没有请示任何上级、甚至没有经过德穆兰授权的情况下，直接下达了全面撤离命令。”
“而且命令执行得极其高效。那种程度的掌控力，绝不是一个临时接手的副官能做到的。他在安保体系里的实际威信和指挥权限，可能已经不比哈德森差。就算德穆兰真的死了，他也有能力稳住大局，事后完全可以把指挥权拢在自己手里。”
“那德穆兰手里的什么东西，是卡洛斯无法替任的？”
“卡洛斯能指挥巴克什的部队，但不代表他能指挥航天城……可这也只是猜测。唔，没有证据……”
“德穆兰活着，她才是哈夫克在阿萨拉名义上的安全总监。卡洛斯是哈德森的副官，一个原本站在权力侧翼的人。哈德森一死，阿萨拉地区的权力真空是真实存在的。如果德穆兰也死了，这个真空肯定会被董事会填上。空降一个新的指挥官，或者董事会直接收回阿萨拉安保权限。到那时卡洛斯反而什么都不是。”
“但如果德穆兰活着，卡洛斯说不定就能继续以‘代理安全总监副手’的身份存在。他杀了哈德森之后，完全可以把巴克什的失败全推到哈德森和GTI头上，再对外宣称安全总监在危局中力挽狂澜，组织全城部队安全撤离？”
“有道理……这样德穆兰醒来之后，他仍然是那个最得力的副手。以副手的身份，实际掌控一切。”
“可德穆兰会相信他吗？哈德森的死，卡洛斯是最大受益者，德穆兰不是白痴。”
“但卡洛斯会考虑不到这一点吗？”
“他一定有后手。哈德森死在赛伊德手上有‘现场证据’？或者他手上有德穆兰的把柄，又或者他赌德穆兰即使怀疑也拿他没办法——”
“不对。”
“还得再往前推一步。”
“得把他今晚做的一切串起来看……那他要的就不该这么简单，他想要——”
“苏格拉底！你有完没完！”
林小刀一愣，刚得出的结论被赛伊德截在嘴边。
“……呃，你醒——”
“我醒了好一会儿了。”
赛伊德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气性，显然被苏格拉底的“真·自言自语”吵醒后非常不满。
“我是睡着了，又不是死了，你当我是聋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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