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咱们不见不散
哈德森看清了面前的人。
幸运的是，此人并不是他所恐惧的那道身影。
是卡洛斯。
卡洛斯·哈德森。
哈德森整个人完全松下来，肩膀瞬间塌了下来，后背重新抵上墙壁，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卡洛斯……原来是你……”
他的声音有些哑，好似刚从一场溺水中挣扎出来。
“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不是让你去带人拦截赛伊德吗？”
“抓捕小组已经派出去了，部长。”卡洛斯恭恭敬敬道，“但我听说赛伊德还在塔内，我不放心您一个人在这里。”
哈德森用手揉了揉太阳穴，闻言点头。
“……我没事。”
“部长，这里不安全。请您跟我去附近的办公室，那边的安保级别更高。”
“走吧。”
哈德森没有多想便应下。
他的胸口还在发闷，脑子也乱，眼下正是最需要身边有人的时候。
卡洛斯跟了他这么多年，从未在任何一件事上让他失望过。
有卡洛斯在身边，他没什么不放心的。
卡洛斯转身走在前面，步子迈得很快。
哈德森跟在后面，不得不加快脚步才能勉强跟上。
走廊里的一段路的灯似乎发生了故障，闪个不停。
一明一暗中，两人的影子被拉长又缩短。
“……这灯要修了。”
“是，部长，事后我会去安排。”
——
赛伊德从实验室出来后，沿着走廊往指挥中心迅速移动。
断电后没多久，巴别塔内部的应急电源已经启动，部分区域的照明恢复了，但仍有整段整段的走廊陷在黑暗里。
他贴着墙壁快速穿行。
身后已经甩掉了两拨追兵，紧咬着不放的追兵则干脆出手解决。
附近暂时安静。
赛伊德在一具安保人员尸体旁停下，弯腰捡起对方腰间挂着的通讯器。
那通讯器还亮着，频道里有断续的呼叫声。
赛伊德把它翻到指挥频道，按下通话键。
“老妖婆。”
频道里安静了一瞬，紧接着是卢卡斯压着嗓子的呵斥：“你是谁？你——”
“让老妖婆接。”
卢卡斯没有再接话。
赛伊德也不急，一边走一边等着。
走廊尽头的拐角处有脚步声逼近，他不急不缓地换了方向，轻易避开了对方。
“赤枭。”德穆兰的声音终于从通讯器里传来，“你的命比我想得还要硬。你没死我并不算太意外，但你不应该来这里。”
“这是阿萨拉的土地。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赛伊德停在一处岔路口，抬头看了看墙上的区域标识。
“老妖婆，你在几楼？如果你不想你的走狗全部被杀掉，最好现在就告诉我。”
“如果你有能耐，就自己找。”
“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安全总监，就是个躲在佣兵身后的胆小鬼。我会找到你的，咱们不见不散。”
说完，赛伊德捏碎了通讯器，把碎片扔在一边，转身走进右侧的通道。
德穆兰放下通讯器。
她正站在安保指挥中心的中央，面前的三面监控屏幕上，主画面早已切换到塔内各楼层的实时监控。
只剩自己一人后，赛伊德已不再顾忌暴露，其身影在多个镜头之间快速闪动，时隐时现。
技术员们正拼命切换画面，试图重新锁定他的位置。
“……总监，三个小队已经上去了。”卢卡斯站在一旁，“他们在你办公楼层的下方布了两道封锁线，但以赛伊德的移动速度，他们可能来不及合拢。”
“让他们撤下来。”德穆兰说，“既然拦不住，就都回到这一层。分散出去只能让他一个一个地杀。”
“是。”
德穆兰抬起头看着屏幕上那个时隐时现的身影。
她又迅速布置了外围防线的相关事宜，要求在外围防守GTI大部队的各个单位收缩防线，以巴别塔为核心组织环形防御，并抽调两个小队的精英回防指挥中心所在的楼层。
做完这些之后，她转过身，从指挥台下方取出一把改装过的狙击步枪，将那把“北极星”弹簧刀别在腰间。
“卢卡斯，带人守住两翼。他来了之后，不要和他近身。”
“总监，我也——”
“我带到这里的人不能全死在这。”德穆兰打断他，“两翼不能空。如果我在正面挡不住他，你带剩下的人离开巴别塔，去航天城。”
卢卡斯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能点头，转身带着一小队人往侧廊去安排防线。
片刻之后，德穆兰布置完毕，把指挥中心内的灯光调到了最低。
备用电源的供电下，顶灯变成了一种昏沉的灰白色，监控屏幕的光在暗室里闪烁，映出她那张依旧面无表情的脸。
最精锐的卫兵各自找好了掩体，她俯身进了控制台侧面的一处射击位，把狙击步枪架在翻倒的机柜上，枪口对准入口方向。
——
阿隆索·哈德森和卡洛斯·哈德森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卫兵。
备用发电机启动之后，大部分在岗人员都按照预案前往各自的指定位置，往日的行政区域反而空得厉害。
走了大约三分钟，两人进了一间的办公室。
门在身后合上，卡洛斯先一步走到窗边，将百叶窗合上，又检查了一遍门锁，然后才转向哈德森。
“部长，请坐。”
哈德森在办公桌后坐下，抓起水杯灌了半杯凉水。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那股卡在胸口的紧迫感稍微松快了些。
他闭了会儿眼，再睁开时，眼睛里的血丝淡了一些。
“……现在什么情况了？”
“埃利出了塔，赛伊德还在塔内。”卡洛斯站在办公桌对面，双手背在身后，“根据最新的追踪信号，赛伊德正在往德穆兰总监所在的指挥中心移动。他的目标应该就是德穆兰总监本人。”
“往德穆兰那里去了？”哈德森倏地抬起眼，“那你既然知道，有安排人去拦截吗？”
“部长，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卡洛斯微微偏了偏头，语调依然恭敬，“德穆兰总监一直是您的掣肘。她如果在此刻因赛伊德退出这个舞台，对您来说，不正是最好的结果吗？”
哈德森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出去半米。
“你在开玩笑吗？！”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拍着桌子，“德穆兰现在还不能死！她要是死在赛伊德手里，安保体系群龙无首，外围防线就会全面崩溃，哈夫克都完了！现在不是内斗的时候！”
卡洛斯恭敬地看着哈德森。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点头。
“……您说得对，哈德森部长。德穆兰总监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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