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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8章 中原诸侯的心思(下)


而他镇守的徐州,此刻早已深陷绝境、四面皆敌、风雨飘摇,是中原乱世之中最弱小、最被动、最岌岌可危的一方沃土!

一念及此,陶谦心中忧思骤起,心神郁结,病情愈发沉重。

纵观如今天下格局,强者割据、强者为王,李渊据关中西凉、袁绍掌中原北部、袁术霸淮南江淮、刘表稳荆襄南疆、曹操守南阳屏障,各路诸侯皆有稳固根基、精锐重兵、争霸资本,唯独他徐州,内忧外患、残破不堪、孤立无援!

昔日徐州五郡,疆域辽阔、户口百万、钱粮充盈,是天下闻名的富庶大州。

可历经数年战乱、外敌蚕食、内乱劫掠,如今的徐州,早已不复往日鼎盛,疆域破碎、兵力孱弱、民生疲敝,早已沦为砧板鱼肉、任人宰割!

徐州之内,隐患残存、乱象未绝。

当年黄巾之乱遗留的余孽并未彻底肃清,昔日纵横徐北、劫掠郡县的渠帅管亥、臧霸,虽数次被徐州军围剿击溃,却始终盘踞州郡边角、依山据险、负隅顽抗,从未真正覆灭。

二人麾下收拢溃兵、裹挟流民,组建数万盗匪武装,常年游走于徐州边境郡县,劫掠乡野、屠戮村落、抢夺粮草、侵扰百姓。

州郡偏远之地,年年遭其劫掠,良田荒芜、百姓流离、商旅断绝,官府无力镇压、兵马难以清剿,成为徐州常年难除的腹心之疾。

内乱不休、民心难安,徐州内部早已暗流涌动、隐患丛生。

内患未平,外寇环伺,四方强敌尽数虎视徐土,步步蚕食、层层紧逼,将徐州逼入绝境!

南方,淮南袁术,坐拥二十万雄师、新定庐江全境,野心滔天、气势汹汹,早已将富庶徐州视作囊中之物。

袁术数年以来,持续挥师北上、蚕食徐南疆土,用兵凌厉、攻势迅猛,先后攻破、占据徐州两大富庶重郡——广陵郡、东海郡。

广陵地处江淮咽喉,水运通达、商贸繁华,是徐州钱粮赋税重地;

东海郡疆域辽阔、户口稠密、粮草充足,是徐东屏障、海防要地。

两大重郡尽数沦陷、落入袁术麾下孙坚之手,让徐州失去半壁疆土、半数赋税粮草与大量兵源人口,南线门户大开,再无天险屏障,袁术大军随时可直插徐州腹地,兵临彭城城下!

北方,中原霸主袁绍,坐拥兖青数万精锐大军,雄踞中原、势压四方,早已觊觎徐州膏腴之地。

趁着中原局势混乱、徐州兵力空虚之际,袁绍早早派遣偏师东进,强势攻占徐州北疆屏障——琅琊郡。

琅琊郡依山靠险、连接兖豫,是徐州北方第一道防线,此地失守,意味着袁绍大军可随时南下,长驱直入、俯瞰徐土,北疆彻底无险可守、无兵可挡!

东西南北四方挤压、层层蚕食之下,偌大徐州五郡之地,如今尽数被各路诸侯瓜分殆尽!

陶谦苦心守护数十年的徐州疆域,历经连年侵伐,到如今,仅剩下彭城、下邳两郡之地苦苦支撑、苟延残喘!

彭城为徐州治所、根基核心,下邳为徐南重镇、粮草囤积之地,两郡之地狭小局促、四面漏风,北临袁绍、南逼袁术、东近海隅、西接豫州,彻底陷入四面皆敌、孤立无援的绝境!

环顾天下,各路诸侯皆在趁势扩张、抱团自保、图谋大业。

袁绍联结天下、尊立新君、合纵抗唐,欲做诸侯盟主、掌控天下大义;

刘表舍弃帝念、联结曹操、稳固南疆、死守汉纲,保全荆襄基业;

袁术野心膨胀、蓄力称帝、整军备战、图谋半壁江山;

李渊坐拥关中河北、虎视九州、伺机一统天下。

唯独徐州,地盘日缩、兵力日寡、强敌环伺、无人驰援、无路可退!

更让陶谦心如死灰、彻夜难安的,是徐州最致命、最无解的死局——后继无人!

他年近古稀、重病缠身、时日无多,早已撑不起摇摇欲坠的徐州基业。

可纵观膝下子嗣、帐下文武,竟无一人可承继州牧之位、镇守徐土、安定万民、抵御强敌!

陶谦膝下二子,陶商、陶应,皆是温室娇养、平庸无能之辈。

二人自幼长于安乐、不习兵戈、不通政务、不识权谋,无治军之才、无守土之志、无驭下之能、无乱世生存之智。

太平盛世,尚可做一世纨绔、安居富贵;

可值此天下大乱、群雄逐鹿、弱肉强食的乱世,二子皆是庸碌凡夫、不堪大用,别说抵御袁绍、袁术、李渊这般绝世诸侯,就连帐下乱臣贼子、边境盗匪流寇都无法震慑镇压!

一旦他撒手人寰,二子继位,必镇不住徐州文武、压不住境内内乱、挡不住四方强敌!

届时徐州文武离心、郡县崩乱、民心溃散,不用诸侯大军征伐,徐州便会自行分崩离析、土崩瓦解,数百万徐州百姓,终将尽数沦为乱世炮灰、诸侯砧板鱼肉!

帐下亦是人才凋零、无栋梁之臣、无柱石之将!

徐州多年富庶,却从未招揽天下英才,帐下武将皆为寻常守将、无征伐四方、独当一面的绝世猛将;

文臣皆是守成小吏、无运筹帷幄、纵横捭阖的顶级谋臣。

面对如今倾覆天下的乱世格局、四面合围的绝境危局,帐下群臣,无一人能献安徐之策、无一人能定存续之计、无一人能破四面死局!

陈琳、糜竺等老臣忠心有余、能力不足,只能安抚民政、固守城池,无法纵横乱世、合纵连横、抗衡诸侯;

其余诸将,守城尚可、征战不足,面对袁术二十万雄师、袁绍中原精锐,根本不堪一击!

内无贤主继位、外无强援可依、帐无文武栋梁、境无稳固疆土!

一念至此,陶谦倚靠软榻,双目空洞、心如死灰,无尽的疲惫与绝望彻底淹没身心。

汉室已亡,徐州将倾,老夫垂死,后继无人!

天下之大,九州辽阔,竟无徐州一线生机、无徐土一条出路!

袁绍虎踞北境,狼子野心、意在吞并;

袁术雄镇南疆,狂妄偏执、必来强攻;

唐贼雄霸河北关中,大势滔天、终将东出;

四方强敌,皆欲瓜分残破徐州、吞食徐土富庶!

他苦苦守护半生的徐州,他庇佑半生的百万百姓,终究要在这乱世洪流之中,彻底覆灭、尽数沉沦!

“苍天无眼……汉室尽矣,徐州……亦尽矣……”

陶谦喃喃低语,声音微弱缥缈,泪水再次滑落,眼中满是无尽的苍凉与无助。

窗外秋风萧瑟、落叶飘零,庭院寂静无声,一如此刻绝境之中、前路断绝、看不到半分希望的徐州。

天下诸侯皆有出路、皆可图谋,唯独他陶谦,守着残破徐土、拖着垂垂老躯、对着无望残局,进退无路、左右皆难、束手无策、回天无力!

彭城暮气沉沉,下邳风雨飘摇,两郡残土,早已注定了覆灭的结局。

与彭城暮气沉沉、全境岌岌可危的绝望格局不同,徐州南疆的广陵、东海二郡,却是全然另一番光景。

这片被袁术纳入掌控、由孙坚血战打下的徐州两郡,城池完好、市井未溃、粮储充盈、水土丰饶。

较之被袁绍蚕食琅琊郡、仅剩两郡残土苟活的徐州本部,广陵、东海之地堪称徐州难得没有被兵戈破坏的地方。

自中原诸侯割据混战、淮南的袁术四面出击,命令孙坚率领本部大军从南部进攻徐州南部,孙坚勇冠诸军,亲率麾下精锐、连战连捷、势如破竹。

他披甲临阵、身先士卒,先破广陵沿河防线,击溃徐州地方守军,横扫江淮边境壁垒,尽数拔除沿线屯兵要塞,将富庶繁华、水运通达的广陵郡彻底纳入掌控;

而后马不停蹄、挥师东进,一路碾压徐东守军,攻坚拔寨、无城不破、无阵不克,硬生生打下疆域辽阔、户口稠密、粮草堆积如山的东海郡,为袁术拓土千里,立下不世奇功。

彼时兵锋所向、锐气滔天,孙坚军威震慑徐淮,一时无人能挡。

帐下程普、黄盖、韩当、祖茂四将,皆是百战宿将、骁勇绝伦,麾下士卒久经战阵、悍不畏死、军纪严明、战力冠绝淮南。

放眼整个袁术麾下二十万大军,论野战攻坚、论临阵破敌、论拓土开疆,无一部兵马能出孙坚之右。

可正是这过于耀眼的战功、过于强盛的兵锋、过于卓绝的将才,成了困住孙坚一生、锁死孙家前程的最大桎梏。

袁术四世三公、家世煊赫,素来心胸狭隘、猜忌深重、刚愎自用,一生最惧麾下臣功高震主、武将拥兵自重、势力脱离掌控。

如今孙坚独平徐南两郡、拓土千里、声威暴涨、军心归心。

而袁术的北路军纪灵却连战连败,接连丢失陈国,梁国。

他自己亲率的南路军在庐江郡消耗日久。

对比下。

袁术心中对孙坚的戒备,早已深入骨髓、根深蒂固。

在袁术眼中,孙坚从来不是忠心辅佐的麾下大将,而是一头暂居樊笼、潜力无穷、随时可能反噬主上的猛虎。

他需要孙坚的勇烈,为自己冲锋陷阵、开疆拓土、征战四方,完成自己称霸江淮、图谋天下的霸业;却绝不允许孙坚壮大势力、积攒根基、收拢人心、自成气候。

他宁可放缓吞并徐州全境的大好战机,也要死死压制孙坚,杜绝其出头之机,绝不给予半分积蓄实力、独立发展的空间。

于是,自孙坚平定广陵、东海二郡的那一刻起,无尽的猜忌、打压、掣肘、架空,便如层层枷锁,牢牢缠上孙家君臣之身。

袁术第一时间下颁严令,勒令孙坚止兵不动、就地驻防,严禁再度私自兴兵、向外拓土。

无论孙坚数次上书、条陈利弊、恳请北伐,直言可趁徐州内乱、北境空虚之机,直取彭城、席卷徐土、全据五郡、威震中原,袁术皆置之不理、屡屡驳回。

非但不许扩张,反而层层设限、步步收紧,将孙家彻底困死在广陵、东海两郡方寸之地,动弹不得、进退无路。

除却军事上的严防死守、禁止拓土,袁术更从军政根本、地方吏治、粮草兵权三重维度,彻底架空孙坚,让其空有绝世将才、精锐兵马,却无半分立足根基、自治之权。

两郡境内,所有郡守、县令、佐官、税吏、军政僚属,尽数由袁术亲自选派,清一色皆是汝南袁氏门生故吏、宗族亲信、嫡系党羽。

这些袁氏官员抵达任上之后,牢牢掌控地方民政、钱粮赋税、户籍人口、吏治司法,将两郡地方权柄彻底把持殆尽。

孙坚名为镇守两郡的统兵主将,看似手握重兵、驻防一方,实则只有治军守土之责,无半分治民理政之权。

两郡钱粮赋税,尽数由袁氏官吏收缴封存、输送淮南寿春,分毫不许孙家截留挪用;

地方民生政务、徭役调配、户籍管控、城池修缮,皆由袁氏官僚独断专行,孙坚无权插手、无从干预;

郡县大小政令、人事任免、军备调度,皆需呈报袁术核准,孙坚无任何自主决断之权。

堂堂江东猛虎,血战千里、拓土两郡,最终却沦为了只负责守城戍边、冲锋杀敌的无权武将。

麾下数万精锐兵马,粮草军械尽数仰仗袁术调拨、受其拿捏制衡;

帐下将士浴血拼杀、屡立战功,升迁嘉奖尽被袁氏亲信截胡、尽数落空;

孙家君臣驻守此地数年,始终无法扎根地方、收拢民心、培植势力、建立根基。

两郡沃土富饶千里,却成了孙坚君臣看得见、摸不着、守得住、用不上的牢笼囚地。

这般处处受制、层层打压、有功不赏、有才难施、无权无基的憋屈境遇,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磨蚀着孙家三军的锐气,压抑着一众将士的壮志。

广陵城头海风萧瑟,东海郡内壁垒沉寂。

昔日连战连捷、意气风发、所向披靡的孙家大军,早已没了当初北伐拓土的凌厉锋芒。

帐下四员老将,个个心中积郁、满心憋屈、壮志难伸。

程普老成持重,每每登临城楼、远眺中原,见四方诸侯肆意扩张、步步壮大,唯独自家困守两郡、寸步难进,唯有扼腕长叹、满心无奈;

黄盖性情刚烈、忠勇刚烈,数次愤然请命,恳请主公再度上书袁术、力陈利弊、求求出战,却次次无果、徒留愤懑;

韩当久经沙场、深谙战局,眼睁睁看着徐州内乱不止、北疆空虚、战机遍地,己方手握百战精锐却被硬生生锁死疆土、不许寸进,只觉胸中块垒难平、英雄气短;

数万江东士卒,皆是背井离乡、随军征战、渴望建功立业、博取封侯霸业的血性儿郎。

他们追随主公千里转战、浴血拼杀,不是为了困守两郡、坐守孤城、虚度光阴、蹉跎岁月,而是为了建功立业、开拓疆土、光耀门楣。

可数年以来,他们空有精锐战力、空有必胜军心、空有绝世战机,却只能困守方寸之地,日日操练、夜夜驻防,无所事事、无从征战。

看着袁绍吞并郡县、蚕食豫州;看着刘表稳坐荆襄;看着曹操深耕南阳、稳固基业;看着李渊横扫关中、席卷河朔、鲸吞天下、势压九州,一众将士心中的憋屈与不甘,一日胜过一日,层层叠加、愈积愈深。

而近日自关中、河北传来的惊天战报,更是彻底击碎了众人心中最后一丝隐忍与期盼,让孙家全军上下,尽数陷入无力之中。

李渊崛起并州、横扫关中、定鼎河北,一路势如破竹、无人可挡,破潼关、定三秦、收长安,短短数年时间,鲸吞大汉三分之一疆土,立国建制、称霸北方,坐拥雄兵数十万、根基滔天,已然有席卷八荒、一统天下的无敌大势。

天下格局彻底倾覆、乱世争霸进入终局之势,各路诸侯皆顺势而动、竞相逐鹿、争抢疆土、壮大基业,唯恐落后半步、错失乱世机缘。

可反观他们孙家君臣?

空有百战精锐,本该纵横中原、逐鹿天下、建不朽功业、立万世基业,却被袁术狭隘猜忌、刻意打压、死死桎梏在两郡弹丸之地。

大好英雄、大好精兵、大好战机、大好年华,尽数被无端内耗、庸主猜忌、小人掣肘白白荒废!

乱世洪流滚滚向前,天下大势瞬息万变,强者一日千里、弱者寸步难行。

李渊坐拥半壁江山、俯瞰九州;

袁绍执掌中原北部,袁术纵横淮泗;

刘表稳镇荆襄、割据一方;

曹操蛰伏蓄力、伺机而起;

唯独他们孙坚所部,空有屠龙之术,困于樊笼之地;身怀雷霆之势,受制庸主之手。

英雄无用武之地,壮士无建功之机!

夜幕覆落,广陵郡守将府中,烛火摇曳、光影沉沉。

一身甲胄未卸的孙坚独立堂中,身形挺拔如松,却难掩满身沉郁、满心沧桑。

他抬手摊开案上从关中传来的战报,字字句句,皆是李渊横扫天下、开疆拓土的赫赫威名,皆是乱世诸侯竞相争霸、逐鹿九州的壮阔格局。

再抬眸望向窗外,目光所及,不过是两郡狭小疆土、受制天地、禁锢山河。

半生戎马、一生征战,他自少年起兵、讨贼平乱、转战四方,向来悍不畏死、锐意进取,逢战必胜、遇敌必克,从无半分怯弱、半分退缩。

他本该纵横四海、破壁腾空、逐鹿中原,绝非困守孤城、受制于人、庸碌度日、蹉跎余生之辈。

可如今,猛虎被锁、蛟龙被困,一身抱负、满腹韬略、毕生壮志,尽数被猜忌与打压层层封存、无从施展。

他能破千军、破万阵、破天下强敌,却破不开庸主狭隘之心、挣不脱人为桎梏之局。

帐外风声萧瑟、旌旗轻鸣,恰似三军将士心中无处诉说的悲愤与不甘。

孙坚眸光沉沉、眼底锋芒内敛,胸中一腔热血、万丈豪情,尽数化作无尽苍凉。

天下皆在逐鹿,唯我困守一隅;

群雄皆展宏图,唯我英雄束手。

偌大乱世,遍地机缘、遍地疆土、遍地霸业,可他孙坚,空有绝世将才、百战精兵,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大势流逝、看着他人问鼎、看着岁月蹉跎、看着霸业成空。

受制于人、寸步难行、有志难酬、报国无门。

这方寸两郡沃土,于旁人是割据基业、安身之所,于他孙坚与数万江东儿郎,却是一座困住英雄、锁死壮志、磨灭锋芒的无间囚笼!

乱世争霸,兵马为骨,人才为魂。

自古以来,欲成霸业者,必是武有百战猛将、文有经世谋臣,武能定国破军,文能安邦理政,文武相济、君臣同心,方能扎根沃土、收拢民心、割据一方、逐鹿天下。

可放眼孙坚麾下,恰恰陷入了武盛文衰、有将无臣的极端困局。

数年征战,孙坚帐下猛将如云、骁将如雨。

程普、黄盖、韩当、祖茂,皆为天下闻名的百战宿将,久经沙场、攻坚必克、守城必固、勇冠三军;其次一众中层校尉、基层将领,尽是一路浴血拼杀出来的血性武人,个个悍不畏死、弓马娴熟、军纪严明、深谙战阵之道。

论野战、论攻坚、论戍边、论杀伐,孙坚所部,放眼整个淮南袁术麾下,乃至整个中原诸侯阵列,都属于最顶尖的精锐战力,无军可轻易匹敌。

可若是褪去兵甲、不谈征战,论治国理政、论安抚地方、论纵横捭阖、论斡旋士族、论筹谋天下、论规划基业,孙坚帐下,竟无一人可用、无一人可倚。

偌大孙家军,数万军民盘踞两郡,竟寻不出一位能够撑得起门面、镇得住士族、理得顺民政、谋得了长远的文臣谋主。

这般诡异局面,并非孙坚不善招贤、不愿纳士,而是天下士族,看不起孙坚,不屑依附孙家。

汉末乱世,世道根基在于门阀士族,天下权柄、舆论、人脉、学识、乡望、根基,尽归世家垄断。

汝南袁氏、弘农杨氏、琅琊王氏、吴郡顾陆朱张、徐州糜陈赵魏,天下大小世家,世代传习经学、垄断读书渠道、掌控地方乡望、世代为官、盘根错节、互为姻亲,早已形成牢不可破的士族利益共同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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