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看着他们俩一个在眼前，一个在电话里，被逼到绝境的丑态。

心里，没有一丝快意。

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悲哀。

我缓缓地，走向门口。

“别！”

周明凯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冲过来想拦住我。

电话那头，周明远的声音，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撕心裂肺地吼了出来。

“不要开门！”

“姜若！我求你！不要开门！”

他终于，说出了那个“求”字。

那个高高在上的、运筹帷幄的周科长，终于被我逼得，放下了他所有的尊严和伪装。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们。

“可以。”

我说。

“门可以不开。”

“但我的条件，你们必须答应。”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我知道，他在做他人生中最艰难的一次权衡。

一边，是他的前途、名誉，和他整个家庭的未来。

另一边，是一百三十万，和一个弟弟的婚姻。

敲门声还在继续。

记者很有耐心。

终于。

电话里，传来周明远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的声音。

“……好。”

“我答应你。”

“你说。”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走到客厅中央，对着手机，也对着周明凯，一字一句地，说出了我的胜利宣言。

“第一，一百三十万补偿款，一分不能少。现在，立刻，马上，转到我的银行卡上。”

“第二，周明远，你必须亲手写一份道歉信。向我道歉，向被你愚弄的所有邻居道歉。承认你利用职权，恶意克扣我家补偿款的事实。然后，把这份道歉信，贴在小区的公告栏上，公示三天。”

“第三，”我的目光，落在了周明凯那张毫无生气的脸上，“离婚。他，净身出户。”

我说完。

整个房间，死一样的寂静。

周明凯瘫倒在地上，眼神空洞。

电话那头的周明远，没有说话。

但我能听到他咬碎牙齿的声音。

我知道，这些条件，每一条，都像一把刀，凌迟着他的尊严和未来。

特别是第二条。

公开道歉。

这等于让他当着所有街坊邻居，所有潜在的舆论，承认自己的罪行。

他的仕途，将彻底完蛋。

但。

他没得选。

因为门外，站着比他仕途完蛋更可怕的东西。

是电视台的摄像机。

是能让他身败名裂，甚至被纪委调查的舆论风暴。

“咚咚咚。”

敲门声，变成了催命符。

“……好。”

周明远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坟墓里吹出来的风。

“我都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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