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晚了一步
陆峥的神经又紧绷起来，他表情严肃的看着叶绵。
叶绵注意到他因疲惫而发红的眼睛，到嘴边的话，终究是咽了回去。
叶绵依偎在陆峥怀里，他搂着她，精神慢慢放松下来，他再次开口，
“家里现在很乱，你先不要回去了。”
“我会和母亲说，你在学校有别的事。先躲一躲吧。”
家里乱成了一团，大姐与父亲之间的心结一时半会解不开，父亲母亲貌合神离，家里气氛压抑，她不愿叶绵回去受煎熬。
他想见她，可以来福森路找她。
他越来越喜欢这所小房子，他甚至想，以后若和叶绵结婚，就搬到他置办的小公馆去。
他不愿住在家里。
叶绵轻轻点头，又问他，
“阿岩如何了？”
“他目睹了那样的事，吓得不轻，一时半会好不了，慢慢来吧。”
“我想去看看他吧。”叶绵说。
“明日我带他出来给你瞧瞧。”陆峥道。
他不想叶绵再回陆家，东洋人虎视眈眈，金璟妍死而复生，有一双眼睛无形中盯着他们，让陆峥很不安。
他怕有人对叶绵不利。
叶绵明白他的用意，轻轻叹了口气，也为他的处境忧心。
陆峥又陪叶绵待了一会儿，便回了军政府。
第二日，陆峥洗漱好，从办公室出来，下楼时，迎面遇到佐藤顾问。
二人微微颔首，即将擦肩而过时，陆峥忽然停下脚步，侧身，问他道：
“佐藤先生，可认识一位池田先生？”
佐藤：“池田是大姓，在海城有许多，不知那位先生叫什么名字？”
陆峥道：“名字我一时忘了，等想起来再问你。”
陆峥回了办公室，打电话给靳骁，对他吩咐道：
“派人跟着佐藤。”
靳骁挂了电话，到情报处找了穆林。
佐藤去了督军办公室，约摸过了两个小时，从办公室出来，到门口叫了一辆黄包车。
他想，陆峥大概是知道了什么。
佐藤要去找金璟妍，走到一半，又叫黄包车夫停了下来，
“就送到这里吧。”
佐藤下了车，进到一家咖啡厅坐下，而后望向窗外。
黄包车夫刚跑出几步，就有一位小姐上了车。
白芷坐在车上，等车夫走到另一条街，白芷让他停下，而后问他，
“刚才那位先生原本要去哪儿？”
黄包车夫愣了一下。
白芷从包里掏出一叠大洋。
车夫想了想，道：“刚才说是去毓秀路26号，不知怎的，又临时有事下了车。”
白芷把钱塞进车夫手里，露出包里的手枪，低声警告他，
“嘴严一点，不然，会没命。”
她担心此人出去同人炫耀，坏了大事。
车夫吓出了一头汗，连连称“不敢”。
白芷进了书店，同“伙计”简单交谈两句，便出了门。
靳骁得到地址，命人悄悄去查，然而那住处人去楼空，已经挂了出租的牌子。
穆林很谨慎，他与白芷扮作一对新婚夫妇，要租这所房子，与周围的人打听。
“房子里原来住着位小姐，好像身子不太好，不常出门。”
“她好像腿不好，我见她坐着轮椅。”
白芷道：“只要不是凶宅我们就放心了，谢谢你们。”
“没事，你们放心租吧。”
待人走了，白芷小声对穆林道：
“那女人就是金璟妍吧。”
穆林点头。
白芷气闷，“还是来晚了一步。”
穆林道：“东洋人谨慎，最善情报工作，晚他们一步，倒没什么意外。”
但他们大致能确定一件事，就是佐藤和池田是同一人。
陆峥的怀疑被确定了。
池田将金璟妍转移到另一处。
他事后发现自己中了陆峥的计。
他急于探知，陆峥对他们所做之事知道多少，于是急匆匆的去找金璟妍。
半路他发现了不对，冷静下来，又觉不安，还是命人将金璟妍转移。
他似乎暴露了。
实在可惜！
他好不容易取得了陆云霆的信任，如今却几乎功亏一篑。
池田决定放手一搏。
陆峥回到军政府去找父亲。
他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父亲。
陆云霆却道：“你在开什么玩笑，佐藤一个弱质文人，能有那么大的本事？”
陆峥道：“人不可貌相。”
“那证据呢？金璟妍人呢？”陆云霆问他。
“他提前知道消息，把金璟妍转移了。”陆峥说。
“那是你的猜测。”陆云霆道：
“我要的是证据。”
他不满儿子仅因猜测就怀疑他身边的人，这犯了他的大忌。
陆云霆近日对儿女总有些失望。
陆岚与陆峥一样，冷冰冰的，满口道理，让他亲近不起来。
陆峥还欲说什么，却被父亲冷肃的目光逼退了。
陆峥出了门，满腔的忧愤和无力，他走回自己的办公室，靳骁在等他。
见他脸色不好，靳骁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陆峥坐到沙发上，看着窗外，微微失神。
靳骁注意到他的眼圈有些泛红，于是，小心翼翼地问他，
“怎么了，督军训你了？”
以前父亲是会训他。
而今却是不信任他。
陆峥不明白为什么，他们是父子，他为什么不信自己的儿子。
见陆峥没有反应，靳骁心里微微有些担心。
沉默半晌，陆峥才开口，对靳骁道：
“继续盯着佐藤的一举一动，不要打草惊蛇，找到证据，证明他和金璟妍的关系。”
靳骁点了点头，他仍不放心陆峥，
“天不早了，回去吧。”
不知不觉，天已擦黑，陆峥起身，伴着夜色出了门。
他没有回家， 而是让司机将他送到福森路5号。
叶绵正坐在地毯上写方子，听见门铃声，女佣出去，不一会儿，把陆峥领了进来。
陆峥在门口换拖鞋。
叶绵站起来，赤着脚走到地毯边。
陆峥看起来神情颓然憔悴，满目神伤，还不如昨日。
叶绵走过去，陆峥见她光着脚，眉心蹙了蹙，
“小心受凉。”
他上前一步，长臂一伸，将她提起来，环住她的腰，将她抱回到地毯上。
“你吃饭了吗？”叶绵问他。
陆峥摇头，“不饿。”
“那你陪我吃一点，我还想喝点酒。”叶绵说，
“榕姐今天做了卤味，很适合下酒。”
说着，有对榕姐吩咐，
“榕姐，煮两碗馄饨，还要一盘中午的卤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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