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暴露
第二天，清晨，莳芳院传来一声惊恐万分的叫喊。
“啊——”
送饭的厨娘跌跌撞撞的跑出了门，
“赵姨娘她，她她她——”
“怎么了，说清楚了！”门口的卫兵，一个问，一个跑进去查看情况。
“赵姨娘她上吊了……”
卫兵从屋里跑出来，惊惶的表情，确定了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这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白楼。
陆夫人扶额，“没想到，她会畏罪自杀。”
到底相处多年，听到赵姨娘的死讯，陆夫人虽放了心，却并无太多快意。
陆夫人给陆云霆打了电话，把这件事告诉了他。
陆云霆从军政府匆匆赶回，入府后直接去了莳芳院。
卫兵战战兢兢的在门口候着。
没一会儿，陆云霆把他们叫了进去。
“昨天，除了我，谁还来过莳芳院？”
卫兵互看一眼，如实道：
“大小姐来过。”
陆云霆额角的青筋凸起，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出去吧。”
卫兵急忙退了出去。
陆云霆从莳芳院出来时双目通红，他的脸色阴沉而痛苦，回到白楼，并未与妻子说话，只对张妈吩咐，
“叫陆岚到书房见我。”
张妈急忙去二楼叫陆岚。
陆夫人看着陆云霆的背影，心里隐隐有些担忧，跟着张妈上了楼。
她正碰见陆岚，正欲问什么，陆岚抬眸看向她，那目光沉静而有力量。
陆夫人没再说什么。
陆岚到了三楼，陆云霆的书房，她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声音，她推门而入。
陆云霆闻声转身，看向女儿的眼神有愤怒，有疑惑。
陆岚将房门关上。
“父亲，您找我。”陆岚沉声问。
陆云霆瞧着她木然的表情，赵若云自杀，她像个没事人一样，心底怒火与失望齐齐翻涌。
“陆岚，我问你，赵姨娘自杀，和你有没有关系？”陆云霆问她，声音冷厉。
陆岚：“赵姨娘是畏罪自杀。”
陆云霆怒吼道：“她是畏罪自杀，还是你逼她自杀，你说清楚！”
陆岚沉默。
陆云霆当她默认，又问她道：
“还有阿岫！你有没有杀你的妹妹？”
想起陆岫，陆云霆的眼圈再次泛红，他问她，自己却比对方还要忐忑。
陆云霆紧紧盯着陆岚的表情，想捕捉到她脸上哪怕一点点心虚和后悔。
然而她仍是那般坦然和冷漠。
“是，我杀了她！”
“为什么？她是你妹妹！”陆云霆吼道：
“你怎么就容不下她！你有没有心！”
陆岚闻言，神情惊愕而委屈的看向他，
“父亲，我也是她的姐姐啊！”
“她趁我有孕勾引我的丈夫，想让我一尸两命，好取代我的位置，她有心吗？”
“我不杀她，难道让她在您的庇护下，给我的丈夫做妾，害死我，再害死我的儿子和女儿？”
“父亲，陆岫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吗？”
“陆岫已经被逼的出家了，还不行吗？”陆云霆痛心道。
“不行！”陆岚嘶吼道：
“她只要活着，父亲总有一天会把她接出来，她那样一个人，怀着恨意，生活在我母亲和弟弟身边，我如何放心？”
“好好好，那你赵姨娘呢，她是一时蒙了心，可最后她放手了，你为何还要逼她？”
陆云霆通红的眼睛里，溢出两滴泪来。
“父亲这话问的奇怪。”陆岚开口，脸上带着几分讥讽的笑意，
“赵姨娘无论是畏罪自杀，还是到巡捕房伏法，结果都是死？父亲为何要逼问女儿？”
“还是父亲，压根就不想让她死，所谓的伏法是假，欺骗我和母亲才是真！”
“你！”陆云霆震怒，他上前一步，抬起手来。
陆岚昂起头，睁大眼睛，迎上他的手。
陆云霆被她含泪的双眼刺痛，抬起的手颤抖着，迟迟落不下来。
陆岚闭上眼睛，眼泪垂落下来，她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些鼻音，
“父亲，女儿说句不孝的话，陆家今日之祸事，根源在于父亲对妾室处处纵容。”
“赵姨娘什么品行，她能养出什么孩子，您宠爱姨娘，将阿岫交由姨娘抚养，才酿成今日祸事。”
陆云霆缓缓放下了手，他闭上眼睛，背过身去，那发颤的背影高大又落寞。
陆岚的鼻尖一下子就酸了。
“父亲息怒，要顾着自己的身子。”
陆云霆缓缓抬手，摆了摆，低低的说了一句，“出去。”
陆岚昂起头，揩掉脸上的泪滴，转身离开。
陆夫人吩咐林管家，给赵若云置办了棺材，尸体先停在城外义庄。
她是杀了人，畏罪自杀，督军府不能为她办葬礼。
陆夫人把后面的事索性推给了陆云霆，让林管家直接问他。
金韫仪得知赵若云畏罪自杀的消息，吓坏了。
她按金璟妍留下的联系方法，在晚间见到了她。
还是在海城饭店。
金韫仪一见到她，就火冒三丈的质问她，
“是你让赵若云害阿圆的？是你逼死了赵若云，督军府现在乱了套，璟妍，你到底要做什么？”
金璟妍心中还在责怪赵若云无能，不想，赵若云竟自杀了。
如此，陆岚怕是不能留在督军府了。
那样池田先生的计划就能顺利进行。
金璟妍安抚金韫仪，等她冷静下来，才问她，
“陆岚是不是就要回岳城了，姑母可知，她何时返程？”
金韫仪心生警惕，“你问这做什么？”
“是池田先生让我打听的，他想到时和陆岚一道攀攀交情，与岳城督军府联系上。”
金韫仪没再多问，她点头应下，离开了房间。
回督军府的路上，金韫仪心里越来越不踏实。
她怀疑那个池田先生要对陆岚不利，若陆岚死在海城，傅青山势必要和督军翻脸。
若傅青山投靠了新政府，南方必然要起战事。
这不是她想要的。
金韫仪意识到，自己和金璟妍的利益完全是冲突的，她不能在被她利用，助纣为虐。
于是，回到陆宅后，金韫仪去白楼找了陆峥。
她不敢找督军，怕督军因赵若云之死迁怒她。
金韫仪将金璟妍活着的事告诉了陆峥，她将自己摘干净后，把能告诉陆峥的，都告诉了他。
金韫仪最后强调，“金璟妍鬼迷心窍了，有个叫池田的东洋人在背后指使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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