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崩溃绝望
护士的话在叶绵脑海里嗡嗡作响。
失血过多……
没抢救回来……
陆峥他……
他……
巨大的悲恸堵在喉间，叶绵猛地弯下腰，俯身呕出一口鲜红的血来。
靳骁打电话回来，远远看见这一幕，揪着一颗心狂奔过来。
叶绵扶着墙，双膝发软，她跌坐在地上，眼泪决堤。
靳骁几步跑到她面前，俯身去扶她，
“叶绵，你怎么了？”
而叶绵双目空洞茫然，神色哀恸欲绝，灵魂仿佛被抽空了。
靳骁慌了，他伸手扶住她的肩膀，语气焦灼：
“叶绵，你怎么了，你说话。”
叶绵抬头，眼前人影错乱交叠，视线模糊一片，周遭的声响全都变得缥缈失真。
靳骁说了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清。
眼前猛地一黑，叶绵身子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
靳骁将她打横抱起，边跑边喊，
“医生！这里有人晕倒了，快来救人！”
闻声赶来的护士立刻引路，将他领进急救室。
检查过后，医生对靳骁道：
“病人受了惊吓和刺激，再加上之前抽了太多血，体力透支才昏厥过去。”
“那她为什么会吐血？”靳骁问。
“人在受到刺激时，胃部或喉部血管剧烈收缩，也会导致吐血。”
“她的肺部没有什么问题，如果没有胃病史，就是受到刺激导致的。”
“没听说她有胃病。”靳骁松了一口气。
医生点头，道：
“输些镇定和营养的液体，睡上一觉，明天醒来就基本无碍了。”
叶绵随后被安置进病房输液。
靳骁往急救室走，路上，见护士推着一张满是鲜血的病床出来，床上蒙着白布，隐约能看到人的轮廓。
靳骁心中一紧，瞬间出了一头的冷汗，他急忙迎上去，声音颤抖地问道：
“医生，这是……”
医生抬眸看了他一眼，疑惑地问他：“你认识这位产妇？”
“产妇？”靳骁脚步一顿，愣住了。
医生朝走廊里张望，“产妇家属呢？”他稍提高了些声调。
去缴费回来的一老一少神色慌张的跑过来，
“这里，我们是！医生，我儿媳妇生了吗？是男是女？”
医生面露惋惜，轻轻摇了摇头：
“产妇难产引发大出血，送医时间太晚，我们也无能为力还请二位节哀。”
老太太声音颤抖地追问：“大人和孩子，全都没保住吗？”
“孩子降生时就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是个男孩，我们已经拼尽全力了，实在抱歉。”
噩耗当头，一老一少双双瘫软在地。
那男子悲痛又愤懑地看向身旁的老人，哭嚎着埋怨道：
“我早说要送医院，你就是不肯，现在好了，阿菊和孩子都没了！你让我怎么活！”
老人瘫坐地上，声音哽咽，
“我怎么料到会是这样，十里八乡的，都是在家生孩子，也没见几个出事的……”
“阿菊，我对不起你啊……”
“阿菊，阿菊……”
老人和男人的哭声在走廊里回荡，凄然至极。
靳骁走到急救室门口，方才虚惊一场，让他心有余悸。
片刻之后，医生走出手术室，扬声询问：
“陆峥的家属在这里吗？”
靳骁急忙上前：“我就是。”
医生道：“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转入病房静养即可。”
悬在心头的大石终于落地，靳骁长长舒了一口气。
靳骁感激地开口，
“多谢，真的太感谢你们了。”
“这是我们分内之事。”医生又叮嘱道，
“这几日，要留人在病房陪护，一旦出现伤口崩裂、持续发热的情况，要第一时间通知护士。”
靳骁颔首应下。
为方便照应，陆峥让医护人员将陆峥推到叶绵所在的那间病房。
半夜，叶绵醒过来，猛地从病床上坐起来。
屋内漆黑一片，周遭安静得可怕。
脑海中混乱的画面重新组合在一起，她忽然想起失去意识之前，听到的那句话。
护士说，陆峥没救回来。
泪水汹涌而下，她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将脸埋在双膝间，呜咽声从喉间溢出，压抑而破碎。
靳骁被细碎的哭声惊醒，急忙按了床头电灯的开关，房间豁然亮了起来。
他走到叶绵床前，轻声问她，
“怎么了，是做噩梦了吗？”
叶绵抬头，望向他，神情痛苦而绝望，
“靳骁，陆峥没救回来是不是，他是不是死了……”
不能靳骁回答，叶绵沙哑着嗓子， 继续说道：
“是我害死他的……那一刀是替我挡的，他是为了救我，才会出事的……”
见她情绪崩溃，靳骁急忙道：
“叶绵，别哭了，陆峥没有死。”
“你骗我！”叶绵用力摇头，涕泗横流，狼狈又绝望，
“护士说的，他没抢救回来，我听得清清楚楚……他不在了，靳骁，怎么办，他不在了……”
叶绵悲痛欲绝的声音在病房里回荡，靳骁提高了些嗓音，道：
“我没骗你！叶绵，你看，陆峥就躺在那里，他没事了。”
叶绵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一侧的病床上，陆峥双目紧闭的躺在那里，脸色苍白。
叶绵跳下床，鞋都顾不得穿，扑到陆峥的病床边。
她抬起手，指尖微微发颤的探向他的鼻鼻。
一缕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指背。
虚弱，却又真实鲜活。
叶绵难以置信的看向靳骁，又惊又喜，
“他……他真的没事。”
靳骁轻轻点头，见二人狼狈的模样，鼻尖微微发酸。
还好，他们熬过来了。
叶绵仍不敢相信，她抬手掐了掐自己的脸，“疼的。”
她喃喃自语：“不是做梦，你没事，陆峥，你真的没事……”
她蹲在床边，轻轻握住陆峥的手，眼泪一颗一颗，重重落在他的手背上。
陆峥的手指几不可察的动了动。
靳骁眼眶微微发红，他走到床边，对叶绵说道：
“你身体还虚着，先躺下休息一会儿吧。”
“医生给他的药里加了镇定成分，今晚应该是不会醒了。”
叶绵翻过陆峥的手，给他号了号脉，然后问靳骁，
“有纸笔吗？”
靳骁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来一个小小的记事本和一支钢笔，递给叶绵。
叶绵蹲坐在地上，斟酌着写了个方子，递给靳骁，
“明天一早，把这个方子拿到德生堂去，让伙计按这个方子抓药熬药。”
“陆峥失血过多，只靠静养很难养回来，需喝一段中药调养。”
“好，明天一早我就办，你再躺一会儿吧。”靳骁劝她。
叶绵这才坐回到床上，又问道：
“那些歹徒是什么人？和赵岳诚那伙人有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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