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我知道你替你太太出气
季老太太房间里，阿荣站在老太太身后，表情温驯的给她捶着肩膀，手心却微微发汗。
老夫人扬声问她：“阿荣，不怕了？”
“不……没……”阿荣的声音克制不住的轻轻颤抖。
“不用怕，我的儿子，我了解，他不会迁怒你的。”
季老太太侧过身，轻轻握住阿荣的手，阿荣顺势停下手上的动作。
“好了，你去吧。”季老太太轻声吩咐，好像只是让她去倒一杯茶那般轻巧。
阿荣却觉得自己是要上刑场。
她哪做过这种事？
阿荣站在原地发怔。
季老太太皱着眉，用眼神催促她。
阿荣只好挪动步子，走出房间。
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不会出岔子。
参汤里的药是她亲自下进去的，她亲眼看着女佣将参汤端了进去。
成败就此一举。
阿荣快步至季时安房门前，试探地敲了敲门，没有动静。
想是那药已经起了作用。
阿荣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转身，却见季时安沉着一张脸坐在沙发上。
阿荣吓了一跳，转身就要跑，却被对方喝住。
“站住！”
阿荣站在原地，后背贴着门板，冷汗渗了出来，让她止不住打寒颤。
“先生……您……您有什么吩咐……”
季时安：“阿荣，你胆子不小啊。”
阿荣摇头，“不……我不知道您说什么？”
阿荣咬着唇，几乎要把嘴唇咬破了，她害怕极了，也不清楚这中间出了什么岔子。
季时安怎么会没事？
他为什么没喝？
阿荣正疑惑着，季时安缓缓开口，
“不等我说话就推门而入，我说错你了？”
原来如此。
阿荣忙改了口，“没，您……您说的对。”
“你来做什么？”季时安问。
阿荣看了一眼茶几上的瓷盅，脑筋一转，忙道：
“我来取汤盅。”
季时安点头。
阿荣这才长舒一口气，战战兢兢的朝季时安走去，至茶几前，她刚要端起托盘，季时安再次开口，
“参汤我一口没喝，扔了浪费，你伺候老太太辛苦， 赏你了。”
阿荣霎时白了脸，她张了张嘴，拒绝的话却如何也不敢说出口。
“谢先生体恤。”阿荣蹲下身子，当着季时安的面，一口一口，将参汤喝得一滴不剩。
“好了，这没你事了，回去伺候老太太吧。”
季时安这才满意的放她离开。
阿荣端起托盘，脚步有些仓促的离开季时安的房间，她没敢下楼，而是直接到了老太太房间。
季老太太见她这么快回来，很是诧异。
阿荣靠在门板上，心跳一下急过一下，她觉得胸口闷得厉害，急促的喘着气。
季老太太看她满头大汗，两颊绯红，一下子明白了，
“这……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老太太，先生他一口没喝，全让我喝了……”
阿荣将托盘放到一侧的五斗柜上，扑到老太太脚边，哭着哀求，
“老太太，您救救我，我好难受……”
药力作用下，阿荣的哀求变得有些不堪入耳。
“哎呀！”老太太捂着耳朵，心里又气又尴尬，不知如何是好。
阿荣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
老太太急忙低下身捂住她的嘴，“阿荣，你不要出声了！”
她一个守寡的老太太，屋子里发出这样的声音，让她今后如何见人？
季老太太又急又气，她想出去，留阿荣一个人在屋子里，又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
叫医生吗？
还不够丢人的。
老太太就这样，紧闭房门，在屋子里枯坐了一夜，听了半宿阿荣的叫喊。
第二天一早，阿荣的神智终于清醒，她想起昨晚自己的种种行径，一时羞愤难当，朝床头撞去。
老太太发现的及时，扯了她一把，可阿荣还是撞的满头是血。
这下老太太慌了，再不顾的别的什么，忙叫人来救人。
佣人们进了老太太房间，见阿荣衣衫不整，又满头是血，一时间又害怕，又有些摸不着头脑。
女管事让人给阿荣裹了件大衣，就下楼，叫汽车送阿荣去医院。
老太太没有跟着去。
午后，女管事回家，告诉老太太，阿荣没什么大碍，再医院观察两天就能回家。
老太太这才放了心。
紧接着，大公馆里就有人议论，说老太太和阿荣的关系很不正常。
阿荣撞头那天，衣衫不整的。
而且前夜，她们都听到老太太房间里奇怪的声音。
老太太听见了，气得要让女管事重罚那些嘴碎的女佣。
季时安回到家，劝母亲道：
“小姑娘们嘴碎，瞎说的，您清者自清，怕什么？”
季老太太总觉得，季时安是故意的，他明知参汤有药，故意给阿荣喝。
可她又不能提这件事，此事她理亏在先，提了不好收场。
季老太太一口气怎么也咽不下，真的病了起来。
阿荣住院，季公馆的女佣总是不合她心意，眼看着要过年，季老太太觉得自己怕是要死在海城了。
这天，好不容易盼到儿子回家，季老太太拖着病体去寻到他，道：
“时安，我要穗城了，我在这里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那怎么成？”季时安道：“儿子还没好好尽孝，怎么能让您回去。”
“眼看着过年了，您若此时回去，季家长辈不又要骂我不孝，母亲，我看，您还是不要再提此事了。”
季老太太被怼了回去。
很快，阿荣出院了，发生了先前的事，主仆二人总是觉得难堪别扭。
阿荣去求季时安，让季时安放她回穗城。
“先生，我已经二十五了，按规矩，也应该放我回家嫁人了，是老太太舍不得我，迟迟不放我回家。”
“可我年纪实在大了，家里人也惦记，还请先生垂怜，早日放我回家团聚。”
阿荣说得委屈，又情真意切。
季时安已然对她小惩大诫，于是，给了她一笔钱，放她回去。
阿荣来了又走，季公馆里流言再起，老太太再住不下去，她又找到季时安，
“时安，你再不让我回穗城，我只好死在这里！”
老太太说着，又哭了起来，
“我知道，你这是在替你媳妇出气！全当我白养了你这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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