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我大概是疯了
他一直在这儿？
叶绵抬起满是泪痕的脸，不解的看着他。
“什么叫你一直在这儿？”
叶绵疑惑的问他。
陆峥有些心虚似的，没有立即应声。
他伸手，打开床头灯，屋子里亮了一些，他垂眸看向叶绵，抬手，动作轻柔的帮她擦掉脸上的泪水。
叶绵从恐惧中渐渐回过神来，她有些难以置信的蹙眉，问道：
“难不成，你这几天一直住在这里？”
叶绵的语气里带着些许责备。
若真如此，他太不把自己的安危当回事了。
陆峥心虚，别过脸不看她，算是默认。
叶绵气急，推开他，红着眼眶，质问他道：
“你知不知道，我如果染了病，你也会被传染。”
“你如果被传染了，还怎么负责防疫工作？”
陆峥不做声，叶绵觉得他一句都没听进去，更生气，
“你想没想过，你如果被传染了，家里人会多担心，鼠疫有轻重之分，重症是要命的，你怎么能对自己那么不负责任，你……”
叶绵句句指责，句句关切，令陆峥再克制不住，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吻住她，将她接下来的话尽数封存。
叶绵闭上眼睛，只觉得滚烫的泪一滴一滴，落在她的脸上，让她生出无限的悸动。
窗外雷声大作，叶绵瑟缩一下，陆峥停下动作，微微喘息着，将她抱在怀里，声音低沉滞涩，解释道：
“抱歉，我顾不得那么多了，你说的我都想过，但我终究没有办法控制自己。”
“叶绵，你就当我疯了吧，有时候我也想，我是疯了。”
他低笑一声，像是在嘲讽自己。
分明被她严词拒绝，却仍无法控制自己沉沦。
“算你运气好。”叶绵的语气仍带着几分嗔怪，
“我没被传染，你也安全了。”
“但以后绝对不可以掉以轻心。”叶绵叮嘱他。
陆峥点头，很有几分乖巧。
叶绵仍记挂着学校，问他，“学校那边怎么样了。”
陆峥道，
“卫生部派出的工作组每日汇报，一切都好。”
“你不必担心。”
叶绵点头，“那我明天就回学校上学吧。”
陆峥点头，见雨势减小，雷声已停，便不再多留。
第二天，陆峥送叶绵回学校上课，到学校门口，见学校大门紧闭，不觉诧异起来。
叶绵有些疑惑的下了车，往学校大门走去，陆峥也狐疑着跟过去，二人一靠近，立马有一个穿白大褂戴口罩的人，走上前，道：
“学校现在不让进了，你们回去吧。”
“为什么？”叶绵不解，“我是医本科的学生。”
“不要多问。”那人道。
叶绵看向身后的陆峥，陆峥紧蹙着眉，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
“蔡鸿呢？叫他出来见我。”陆峥冷冷道。
“你是谁，上来就找我们司长。”那人语气不满。
“我是陆峥。”
“少……少帅，我这就去。”那人连忙一溜烟跑到学校，去临时组建的防疫办公室叫人。
不一会儿，卫生部防疫司司长蔡鸿戴着口罩出来，见了陆峥，忙垂首鞠躬，
“少帅，您怎么过来了？”
陆峥问他，“学校里到底怎么回事？”
蔡鸿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自知再瞒不住，坦诚道：
“学校里，有几个学生发烧了……”
“几个！”陆峥呵斥道，“说清楚！”
蔡鸿被吓的浑身一抖，声如蚊蝇道：
“三……三十六个……”
陆峥一口气憋在胸口，只觉头脑发胀，他厉声责问，“这么多学生发烧，为什么不上报！”
蔡鸿一面擦着汗，一面解释道：
“少帅，学校仗着有英国人撑腰，压根不配合我们的工作，他们说学生发烧，是炎症导致的，跟鼠疫无关，我们的人进了学校，却什么也做不了。”
“一直等这两日出了事，他们怕担责任，才让我们接受防疫工作，我们实在难做。”
“好了！”陆峥厉声打断他的话，“召集防疫工作组所有成员，到办公室开会。”
“是……”蔡鸿对身后的人示意，那人递上防疫口罩，也给叶绵递了一个。
陆峥回头，对叶绵道：“你先回去吧，告诉姆妈，不必担心我，我最近怕是要住在学校了。”
“我要留在这里。”叶绵道：
“我曾和祖父诊治过鼠疫患者，我留下能帮上忙？”
蔡鸿不觉看了叶绵一眼，问道：“这位小姐的是？”
“我叫叶绵，苏城人氏，祖上世代行医，我自幼随祖父学医，诊治过鼠疫患者，我能帮上忙的。”叶绵生怕蔡鸿不相信她。
蔡鸿闻言眼睛一亮，“原来是苏城叶氏，那可太好了。”
蔡鸿说完，又忐忑又期待的的看陆峥一眼，怕他不同意。
叶绵也看向陆峥。
陆峥犹豫片刻，道：“好。”
他看向叶绵，低声问她，“为患者诊治，务必做好防护，别掉以轻心。”
叶绵点头。
二人分头行动。
陆峥去开会，叶绵去新设的隔离病房给患者们诊治。
陆峥先前采办的药材也运到学校，卫生部又派了人专门负责熬药，分派药品。
叶绵给患者诊脉，按轻重程度分开用药。
忙了一天，她饭也没顾上吃，一直到晚上，她才闲下来。
陆峥也才忙完，夜间，二人在工作组办公室碰面。
食堂给他们做了小馄饨，陆峥和叶绵坐在会议室吃饭。
陆峥向叶绵说了他们的部署，问叶绵还有没有什么建议。
叶绵道：“高热学生既有过外出，那传播的范围就广了，我想，能否临时组建一个作坊，大批量的制出些药丸来，分发给校内师生及周边邻里，提前预防、阻断疫病蔓延。”
陆峥点头，“这的确是个好主意，煎药费时费力，光三十多个学生，就让工作组的人焦头烂额了。”
“这样，你把方子写下来，我立马着人去办。”
叶绵闻言放下勺子，陆峥伸手，轻轻按住她的手，
“先吃饭。”
叶绵只好重新坐下，大口吃着馄饨。
陆峥定定的看着她，不觉眼睛微微湿润起来，
“你慢点吃，不着急。”
叶绵点着头，草草吃完，赶紧写了方子，交给陆峥，又叮嘱道：
“你把叶织调出来，她知道怎么制作药丸。”
“叶织？”陆峥不解。
“就是白芷，她的新名字。”叶绵说，“再找几个经验老道的郎中，查验药材，核对配伍，就差不多了。”
陆峥点头，接了方子，立即打电话给靳骁，安排此事。
几日后，叶绵救治的学生基本痊愈，而疫症也在海城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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