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顾先生，请自重
叶绵等人上了开往海城的专列。
夕阳西下，叶绵到车尾的露天景观台吹风，陆峥走过来，站在她身边，望着急速倒退的树影，只觉得这一个月的时间快的有些不真实。
陆峥问叶绵：“我听陆屹说，你回去之后，要住校。”
叶绵点头。
“其实，学校离家不太远，我可以安排司机接送你。”陆峥说。
“那我至少要早起一个小时。”叶绵说，
“而且，我挺喜欢集体生活的，我住在家里，很难交到朋友。”
陆峥点头，叶绵的理由很充分，他不好说什么，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泛着些酸楚。
这时，陆屹走过来，对二人道：
“姆妈叫你们。”
叶绵和陆峥一前一后的走进车厢，陆夫人在餐厅，桌上摆满了岳城的一些特色时蔬，很是新鲜。
陆峥道：“厨房的人倒是机灵，还知道采买些特产。”
“这哪是他们买的，是李妈妈命人送来的。”陆夫人道。
“李妈妈真是妥帖周到。”叶绵不禁赞叹一句。
陆夫人有些得意地开口，“那当然，你们不知道，李妈妈原是包衣出身，家里人都在宫里伺候，后来，大清亡了，他们没了差事，就改了汉姓，到达官贵人府里去谋生。”
“李妈妈以前服侍我，我看她妥帖，有见识，才让她陪阿岚嫁到岳城……”
陆夫人后面说了什么，叶绵没有听清，她只听到，陆夫人说，李妈妈曾服侍过宫里人。
叶绵的怀疑的事终于慢慢清晰。
原来如此。
或许是出于对陆岚的欣赏和喜爱。
叶绵并未觉得陆岚给老帅下毒是什么十恶不赦之事，若论“十恶不赦”，她曾要亲手杀了叶仲礼。
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不易罢了。
叶绵在感慨中吃了晚饭，第二天傍晚，火车停在海城火车站，靳骁派了车来接，陆云霆在督军府等候众人。
督军私邸准备了一场正式的晚宴欢迎傅长鸿夫妇。
晚宴上有许多海城名流，太太们吃完饭坐在一起闲聊，叶绵陪着陆夫人，听到了有关顾九洲的一件大事。
“你们听说了吗？青帮的顾老板要纳妾。”
“纳谁？”
“就是他的表妹，叫什么……林月笙。”
“我知道，就是被冯琳琳划烂脸的那个？”
“就是那个，听说，那个林小姐烂了脸，在家里烧炭自杀呢。”
“天哪！”
“此事因顾九洲而起，顾九洲怎么能不负责呢？”
“……”
叶绵坐在一旁静静听着，心中想到她出发去岳城前一天，顾九洲说的话。
他说，他这边或许会发生一些事情，让她放心。
原来是林月笙的事。
叶绵不禁好奇，顾九洲那日三两句就打发了林太太，怎么如今反被逼着要纳林月笙进门？
他可不像那么容易妥协的人。
叶绵吃着樱桃，不禁好奇起来，顾九洲到底憋着什么坏。
另一边，顾九洲在丽都舞厅招待法租界的一些外国商人。
赵秘书走到顾九洲身边，在他耳边，轻声道：
“如今，大家都在传，您要纳林小姐为妾，这对您的形象很不好，要不要我登报澄清？”
顾九洲轻轻晃着玻璃酒杯，语气淡淡道：
“不要管，她要作死，随她去。”
赵秘书点头，又道：
“冯珅说，愿意让出两成的利润，让您再考虑一下。”
“不必考虑。”顾九洲开口，语气冷淡，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赵秘书闻言退到一边，他不太理解，却没多问。
九爷做事自有他的道理，赵秘书因为听话，才能平步青云，成为顾九洲最信任的人。
第二天，叶绵收拾妥当，到顾公馆去给顾意安诊病。
顾意安很久没见她，再见自然是兴奋异常。
二人在客厅里说话，不一会儿，孙伯至顾意安身边，为难道：
“表小姐在外面，吵着要见您，您看，让不让她进来。”
顾意安叹一口气，心有不忍，道：
“您让她进来吧，只是，别告诉哥哥，我怕他生气。”
孙伯点头，不一会儿，林月笙走了进来。
看到叶绵，她温和地一笑，对叶绵道：
“叶小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叶绵礼貌回应。
林月笙将自己带来的食篮放下，对身后的女佣道：
“我给表哥炖了养生汤，你去把她放到炉子上热着吧。”
那女佣接过食篮，去了厨房。
林月笙又看向叶绵，脸色一红，她略带羞涩的开口，道：
“我和表哥，快要成亲了，到时候，还请叶小姐来喝喜酒。”
叶绵看向顾意安，想从她嘴里核实此事真假。
顾意安看着林月笙，她委屈、卑微，让顾意安无比的心疼，于是，顾意安违心的点了点头。
原来传言非虚。
顾九洲竟真的要娶林月笙。
叶绵回想起顾九洲那日成竹在胸的表情，再看今日，林月笙甜蜜邀请她参加婚礼。
想来事情的发展，超出了顾九洲的预料。
叶绵轻笑一声，“那便恭喜你了。”
她并没有多失落，或者说，她从不允许自己失落。
人生本就有很多遗憾，叶绵告诉自己，永远不要沉溺于过去的痛苦，而要勇敢的向前。
林月笙絮絮地说着，婚礼的一些事情，诸如要邀请什么宾客，穿什么礼服，叶绵礼貌的听了几句，就带顾意安上楼针灸。
二楼房间，顾意安看着叶绵，神情复杂，欲言又止。
叶绵提醒她，“你的病最忌多思多虑，你都忘了？”
顾意安长叹一口气，躺在床上，阖上眼睛。
叶绵凝神，给顾意安针灸，施针后，等顾意安醒来时，林月笙已经走了。
她拒绝了顾意安的午餐邀请，要赶回去给老帅针灸清毒。
从顾公馆主楼向外走，半路遇到了顾九洲。
顾九洲一眼望见叶绵，思念汹涌，他满心欢喜的上前，在叶绵身前站定，不等她反应，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叶绵吃了一惊，想到顾九洲已是有妇之夫，忙用力推他，语气清冷道：
“顾先生，请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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