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脉象不对
陆岚说完，便携着李妈妈，步履匆匆地往老夫人所住的“凝华苑”赶去。
二人至院门前，看见赵副官站在那里，和老帅的副官曹明说话，见她过来，二人皆恭敬垂首唤了声：
“夫人。”
“督军在里面？”陆岚多问了一句。
赵副官点头，“是。”
陆岚心头微微讶异。
傅青山应该在前院应酬待客才对，怎么突然来了内院。
她在门外稍立片刻，将心头的起伏悄悄隐藏，稳住心神，脸上显出一派柔和温婉的神情，才抬步走了进去。
凝华苑正厅的门大开着，厅堂正中，傅青山一身墨色军装，端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地喝着茶。
老夫人赵氏坐在一边，叶绵坐在堂下首座。
堂下还依次坐着傅青山的二弟傅青宴、二少奶奶罗绮玉，以及三妹傅青禾等人。
赵氏眉眼慈爱平和，正对着叶绵柔声说话：
“好孩子，你大姐姐先前遭了大罪，我们原还忧心，一时半会儿怕是难养回来。哪知一经你调理，不过短短一月，便气色大好。”
赵氏不由得赞叹道：
“你年纪轻轻，医术竟这般了得，实在是难得啊。”
叶绵谦逊有礼地笑了笑，温声道：“伯母过奖了。”
赵氏神色微顿，迟疑片刻，方才开口：
“你伯父前阵子生了一场大病，自此身子便一日不如一日。府里请遍了中医、西洋大夫，个个都说不出症结，只让好生静养。伯母今日有个不情之请。”
她望着叶绵，语气恳切：
“不知可否请你为你伯父诊上一诊，瞧瞧他究竟是何病症？”
叶绵心下了然，老夫人突然叫她过来，原是为了这事。
她随陆夫人前来探望陆岚，是傅家贵客，老夫人以前就算有心思，也不便贸然提出此等请求。
可眼下，老夫人眼看着陆岚在她的调理下，气色一日好过一日，很难不起心思。
万一，她真能治好老帅的病呢？
叶绵能理解老夫人的心情。
为老帅诊病，本是举手之劳，她不该推辞。
可傅家并非寻常人家，一省督军，内里权柄纠葛纷乱，她是客人，也是外人。
她看不清其中利害关节，怕贸然应下，给大姐陆岚添麻烦，于是便犹豫起来。
正思忖间，傅青山开了口，语气疏朗温和：
“五妹妹不必有压力，只管看一看，权当是积累一例病患案例。便是诊不出什么，也无妨。”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叶绵再推辞，反倒显得不近人情。
恰在这时，陆岚款款从门外进来，对着婆婆赵氏躬身行了礼。
“你也过来了，快坐。”赵氏温声让她落座。
屋内众人见状，纷纷起身向她问候，
“大嫂。”
“都坐下吧。”陆岚抬手示意弟妹们落座，随即走到叶绵身侧，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温和道，
“方才我在外头听了几句，你姐夫说得没错，你尽管帮忙瞧瞧。诊不出来，也没什么干系。”
叶绵觉得大姐握着她的手紧了紧，许是太过忧心。
陆岚眉眼微微垂落，脸上浮起一抹伤心之色，道：
“我们不过是病急乱投医罢了。”
傅青山见妻子这般模样，心头一酸。
他起身走到陆岚身侧，伸手轻扶她肩头，柔声安抚：
“你身子才刚好，别再为父亲的病劳心费神了。”
陆岚轻轻颔首，缓缓松开了握着叶绵的手。
叶绵四根手指被攥出浅浅红痕，带着几分细碎的痛感。
有了陆岚这句话，叶绵才放下心，抬眸应道：
“那我便为伯父看一看吧。”
“那就太好了。”
赵氏脸上立即浮现出喜色，她连忙起身，道：
“你伯父就在里间，你随我进来。”
叶绵应声点头。
陆岚下意识抬步便要跟上，其余人也纷纷起身，赵氏却抬手拦下，语气沉稳：
“你们在外头候着就好，莫要打扰五姑娘诊病。”
众人闻言，只得停下脚步，重新坐回原位，静待结果。
叶绵随赵氏进入里间卧房。
老帅傅长鸿靠在床上，见叶绵进来，睁开眼，语气虚弱地开口：
“我这身子是不中用了，还得劳烦侄女给我瞧瞧，我这到底是什么病症。”
“我一定尽力。”叶绵说完，便向赵氏细细询问起老帅发病的经过，及其他医生的一些诊断、用药。
傅长鸿靠在枕上，不多时又沉沉睡去，赵氏叹了口气，放轻了声音，将老帅的病情尽量说得清楚明白。
“半年前，老帅在督军公署开军务会议，被人气得急火攻心，一口血就吐了出来，当即就送进了医院。”
“当时大夫说是气急攻心，只要静心休养便能慢慢好转，可谁知道，他在医院住了大半年，身子非但没见起色，反倒一日比一日弱。”
“别说处理军务了，他现在连说话都喘得厉害。实在没办法了，他把督军府的担子，交到了你大姐夫手上。”
“上个月，你伯父觉得在医院住着也没用，执意回家，说就算死，也得死在家里。”
赵氏说到这里，又抹起了眼泪。
叶绵连忙温声安抚她，
“你别伤心，伯父这病，不见得治不好。”
赵氏连忙点头，平复情绪，继续说：
“我们前前后后请了无数名医，他们大都开的是些温补气血、固本培元的方子，可喝了这么久，半点起色都没有，人反倒越来越虚了。”
叶绵大致听明白了。
于是，她走到床边坐下，赵氏连忙将老帅的手轻轻牵到床沿。
叶绵微微俯身，三指并拢，轻轻搭在了老帅手腕的脉博上。
屋内落针可闻，她屏气凝神，细细分辨着脉象。
片刻后，叶绵心中浮起一团疑云。
老帅的脉象平缓虚浮，寻常郎中确实会认为病患久病体虚，气血大亏。
可那脉象当中，有似有似无的滞涩之感，那感觉极其轻微，她捕捉多次，才敢确认。
这脉象不对！
老帅绝不是气血亏虚，只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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