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我不想再受委屈
叶绵闻言心中一惊，意安无意间的话倒提醒了叶绵，莫不是林月笙自己……
不会不会……
叶绵摇摇头，驱散脑中忽然冒出来的想法。
此事与她无关，多想无益，凭生烦恼。
顾意安没察觉到她神情的变化。
见她半天没说话，只以为她在走神想着别的事，当下轻轻拉了拉她的手，软声喊了一句：
“叶姐姐。”
少女的声音带着几分被忽略的委屈，软糯又可怜，瞬间拉回了叶绵的思绪。
叶绵回过神，抬手用手帕擦掉她脸上的泪珠，动作温柔又耐心。
“好了，林小姐出了事，你更要好好照顾自己，不然，顾先生既要担心林小姐，又要惦记你，两边受累，你也不放心不是？”
“不哭了。”叶绵语气轻缓的道出其中利害。
顾意安一想到哥哥连日来的疲惫，心里顿时一紧，强忍着鼻尖的酸涩，乖乖点了点头，努力压下眼底的泪意。
等顾意安情绪渐渐平定，叶绵才陪着她回了房间。
施针后，顾意安陷入熟睡，叶绵知她近日心思不定，睡不好觉，因而特意微调了几个穴位，让她多睡一会儿。
确认里间的人睡得安稳，叶绵轻手轻脚退了出来，坐在外间的沙发上静静等候。
屋内光线柔和，她拿起桌上的报纸，没看多久，房门便被轻轻推开。
抬眼望去，顾九洲缓步走了进来。
叶绵下意识地站起身，顾九洲看着她，抬手轻轻示意，声音低沉沙哑：“坐吧。”
叶绵依言坐下，重新拿起报纸，目光落在纸页上，却没看进半个字。
身旁的沙发微微下陷，顾九洲坐在了她身边，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空气中弥漫着几分难言的沉默与尴尬。
“还真被你说中了。”顾九洲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顾九洲有些疲惫的靠在沙发上，眉宇间情绪复杂，似有怒意，却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谋算，
“冯琳琳真的对月笙动了手。”顾九洲语气平静的陈述，似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我听说了。”
叶绵又问道，“林小姐伤得严重吗？”
“伤口有点深，大夫本说要缝针，可她怕日后脸上留疤，死活不肯。”
顾九洲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与无奈。
叶绵闻言，没再接话。
她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报纸的边角。
顾九洲就坐在一旁，沉默地看着她，目光温柔又贪恋。
他沉默片刻，顾九洲问她：“你最近好吗？”
他灼热的目光与柔情似水的语调，和他说出的话极不相符。
叶绵也觉得奇怪，抬眼看向他，微怔了片刻，回了一句，“我很好。”
他其实想说，他很想她，却又怕唐突，因而话到嘴边，就变成了一句问候。
叶绵的回应客气又疏离。
短短三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顾九洲心上，让他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叶绵对他便始终是这样客气疏离的模样，让他备受折磨，却又无可奈何。
叶绵也被这别扭的氛围搅得心神不宁。
此刻屋内只有他们两人，里间的顾意安睡得沉稳，正是说清一切的最好时机。
她深吸一口气，放下手中的报纸，抬眼看向顾九洲，语气坚定而认真：
“顾先生，我有话想对你说。”
“嗯。”顾九洲点头，心脏骤然收紧，忐忑中带着几分好奇，静静等着她的下文。
“之前，我确实想试着和您相处看看。”叶绵目光坦然，没有丝毫回避，一字一句清晰开口，
“可自从上次的事情发生之后，我才明白，我们之间，其实并不合适。”
“为什么？”顾九洲轻声问她，他仍维持着温和从容的气度，然而微微绷紧的下颌，却出卖了他心底的慌乱。
叶绵看着他，坦诚地说出心底的想法：
“我知道，你对我很好。”
叶绵顿了顿，继续说：
“可只要一牵扯到意安，你就好似失去了判断是非对错的能力，被情绪左右。”
顾九洲被戳中的心事，眸色黯淡下来。
叶绵眼底掠过一丝疲惫，她继续说道：
“我若是真的和你在一起，往后的日子，大概是要受很多的委屈。”
“以前，我受了数不清的委屈。”叶绵想到了自己在叶宅的日子，痛苦的记忆袭来，让她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今后，我不想再委屈自己了。”
顾九洲闻言，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从前他只觉叶绵懂事周全，聪慧沉稳，却从没想过，她这份超乎常人的懂事与冷静，是在日复一日的隐忍和委屈里一点点磨出来的。
他不曾想过，他欣赏的——叶绵的“懂事”，是她幼时无数次抗争失败后的妥协，是她下意识的对内心的封闭，是叶绵难言的痛苦。
顾九洲忽然懂她。
他张开嘴，想要对她说抱歉，可“对不起”三个字哽在喉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意识到，叶绵最讨厌的就是这三个字。
空气再次陷入静默，顾九洲沉敛心神，沉默良久。
他微微俯身，轻轻握住叶绵微凉的手，深沉又郑重地开口：
“我明白了。”
“叶绵，若我今后做不到你说的，我会自己离开。”
顾九洲仍不想就此放手。
叶绵轻轻叹了一口气，
“顾先生，我其实没你想的那么好。”
“你不必刻意贬低自己。”顾九洲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执拗，
“你也不用有任何压力，我很清楚，喜欢你，是我一厢情愿的事情。”
顾九洲说得直白，却又没有丝毫的自怨自艾，他似乎并不觉得叶绵不爱他，是多么令人伤心难堪的事情。
“我并非贬低自己。”叶绵纠正他，目光看向顾意安的房间，意有所指道：
“我能做好一个医生，却不一定能做好一个大嫂。”
叶绵第一次如此直白露骨，因而脸颊微微泛红，但是她不得不打消顾九洲对她的幻想。
“如果我爱你，我或许比冯小姐还骄纵善妒，我如何能忍受你不把我放在第一位？”
“亦或者，你不需要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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