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要不要打个赌
另一边，二姨太追着陆岫回了莳芳院。
二人回到院子，莳芳院门口已经站了两个卫兵。
二姨太问：
“你们这是干什么？”
“夫人吩咐，四小姐出嫁前不能再出院门。”
陆岫哭着跑回自己的房间，扑到床上痛哭，二姨太叹一口气，跟进去，站在床边劝她，
“嫁到岳城没什么不好，岳城老帅病重，已经把位置传给了你姐夫，你大姐姐如今是岳城的督军夫人，多风光。”
“她风光，和我有什么关系！”陆岫只是哭。
“你这孩子！”二姨太压低声音，
“你姐姐风光，你自然能跟着沾光，你嫁到岳城，有你姐姐给你撑腰，谁能欺负你？”
“你姐姐给你找的那家，是岳城财政厅厅长的儿子，那可是一省的钱袋子，你嫁过去，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陆岫的哭声渐渐止住，她仍红着眼圈，抽泣着问道：
“荣华富贵有什么用！我都不知道那人长什么样，就让我嫁！”
二姨太听出了她话里的活口儿，于是，忙道：
“夫人不是说了吗？你大姐姐给寄了照片，这几天就要送到了，你到时看看。”
“照片又不能说话，能看出来什么？”陆岫急得蹬起了腿撒泼。
“那你要怎么样？”二姨太头疼起来，
“难不成，你真的想被送回奉城老家？”
“你别管了，姆妈，我要打电话给三哥，让他帮我。”
陆岫说着，就抹掉眼泪，到正房去拨电话。
另一边，叶绵和白芷回房午睡。
傍晚时分，二人刚睡醒，门外传来敲门声。
张妈一边轻声叩门，一边道：
“五小姐，楼下电话，是顾小姐打来的。”
“好。”
叶绵应了一声，揉了揉仍有些倦怠的眼睛，从床上坐起来，理了理衣襟，起身快步下楼。
叶绵到一楼客厅电话机旁，刚拿起听筒，就听到里面传来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意安。”叶绵叫了她一声，
“你怎么了？”
“叶绵姐姐……呜呜……”
“慢慢说，怎么了？”叶绵语声放得柔和几分。
顾意安抽泣着，嗓音跟着发抖，
“哥哥他晕过去了，他醒过来还是虚弱的厉害……叶绵姐姐，你能不能来医院看看他，我心里好慌……”
叶绵指尖轻轻抵着听筒，眸色微沉，温声安抚道：
“意安，顾先生现在在医院，有医护人员照看，不会有事的，你放心。”
“叶绵姐姐，我害怕，刚才表姐送饭过来，哥哥发了好大的火，哥哥要表姐收拾东西，回家去，我从没见过他那么生气……”
叶绵听着顾意安断断续续的倾诉，适时的安抚她，最终也没松口去看顾九洲。
若没有先前的误解，顾九洲生病，她出于关心该去看看他。
可今天上午，两个人不欢而散，话说得决绝，她再去看他，未免有些自讨没趣。
待顾意安情绪好了些，叶绵便挂了电话。
暮色渐浓，转眼到了晚饭时间。
叶绵到餐厅盥洗室洗手，陆峥正好从门外回来，先上楼去换衣服。
不一会儿，陆夫人和陆峥一起下楼，到餐厅坐了下来。
三个人一起吃饭，气氛还算愉快。
陆夫人看着陆峥，随口问及前线战事。
陆峥道：
“也就这几日，大部队就要回来了，皖省总算拿了回来，那张圭霖兵败后一路逃窜，逃去了北城，舅舅那边已经派人联络，全力追捕。”
陆夫人点头，
“那张圭霖实在可恶，该抓到他按军法处决。”
“军法处决？”叶绵不解。
张圭霖又不是督军的下属，为何要动用军法处置他？
陆夫人同她解释，叶绵听完，才知晓其中渊源。
张圭霖原本是陆云霆麾下的师长，先前被派去驻防皖省，谁知他野心作祟，竟私下割据占地，还暗中攀附新政府，谋得了皖省省长的职位，自立门户。
督军在皖省打了几次仗，这次才终于拿了下来。
陆夫人说完，目光转向叶绵，语气温和体恤道：
“等战事彻底平定，便让阿峥抽空陪你回乡一趟，好好修整一番你父母的坟茔，我和你阿爸也心安一些。”
叶绵抬眸，眼底漾起浅淡暖意，轻声道谢：“谢谢您。”
陆夫人含笑点头。
饭桌上沉默片刻，陆夫人又缓缓提起一事，语气带着几分为难，
“还有汤文琦的事，汤夫人苦苦哀求我帮忙，实在是可怜得很……”
话说到这里，她便有意无意看向叶绵，暗含几分想劝她出手诊治的意思。
话音刚落，一旁的陆峥放下碗筷，眉宇覆着一层冷冽，语气淡漠又强硬：
“汤文琦受伤一事本就是她咎由自取，她活该。”
“你怎么能这么说。”陆夫人不满的看向陆峥，觉得儿子此话有些刻薄。
“您忘了，那开枪的人是为妹妹报仇。”陆峥提醒。
“可你不是说，那女孩是自杀？”陆夫人道：
“汤文琦在学校是骄纵蛮横一些，可也没真的杀人啊。”
言外之意，是那女孩自己想不开。
叶绵手里的筷子不由得一顿。
她转而又想，这些权贵之人，有自己的一套是非观，于是便继续埋头吃饭。
“您若是白茉莉的母亲，还会这么想吗？”陆峥问她。
陆夫人撇了撇嘴，不说话了。
沉默片刻，她又旧话重提，
“我不过是看着汤夫人可怜罢了，后母难当啊。”
陆峥冷冷开口：
“汤夫人管不了汤文琦，就哀求母亲，想让母亲劝说叶绵给汤文琦诊治，我看，她是装可怜，叶绵才是真可怜。”
陆峥语带讽刺，言语间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陆夫人无法反驳，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能轻轻叹一口气。
饭桌上一时陷入沉寂，只余下饭菜氤氲的温热气息，衬得气氛格外凝滞。
叶绵安静吃饭，吃完到喷泉前的青石板路上散步。
过了一会儿，陆峥也从白楼出来，朝叶绵走过来，至叶绵身边，将一把扇子递给她。
叶绵接过来，扇着扇子，顿觉舒爽。
“陆岫要嫁到岳城去了，出嫁前， 她不会离开院子，你可以放心了。”陆峥开口。
叶绵扇着风，转过头问陆峥，
“我们要不要打个赌？”
“赌什么？”
“赌陆岫能不能顺利嫁到岳城。”
陆峥微微蹙眉，不觉得此事还能有什么变故，但看叶绵成竹在胸的模样，心里也不禁打起了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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