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他关心则乱
顾意安突然出事，表妹哭着说是叶绵教她给意安施针，顾九洲牵挂妹妹，不禁责怪叶绵不谨慎。
叶绵闻言，心里“咯噔”一下，她看向一旁满脸泪痕，惊魂未定的林月笙。
林月笙察觉到叶绵的视线，慌忙垂下眼帘，死死攥紧衣角，根本不敢与她对视。
短短一瞬，叶绵便全然明白。
想来是林月笙怕顾九洲的苛责，不敢承认私自动手施针的过错，索性将所有罪责，一股脑都推到了自己身上。
周遭气氛微滞。
叶绵没有辩解，这种事情，遭遇的多了，她反而越来越淡定，自己没做过的事，有什么可慌的？
当下最要紧的，是顾意安能平安无事。
叶绵目光淡淡地看着落泪不止的林月笙，问她道：
“你方才给意安扎了哪些穴位？”
林月笙只顾低头抽泣，哭声细碎怯懦，一句话也不肯说。
“先把实情说清楚，”叶绵的声音清冷沉稳，只有耐心和一心查明病症的专业，
“唯有讲明穴位，才能知道问题出在何处，也好及时补救，你也想意安早点醒过来，对不对？”
林月笙连连点头，她太希望顾意安赶快醒来，自己的失误导致意安出事，她既愧疚又惶恐。
于是，她极力回想着自己施针的穴位，断断续续的对叶绵讲明。
不一会儿，急救房的门被推开，医生快步走出，对着面色阴沉的顾九洲沉声叮嘱：
“顾小姐已脱离危险，暂无大碍。针灸之术精微，万万不可随意胡乱尝试，稍有差池便会危及性命。”
顾九洲点头，然后神色复杂的看向一旁的叶绵和林月笙。
方才她质问叶绵，而叶绵并未辩解，现下，她二人又一言一语说起方才施针的错处，顾九洲心中大致确定，的确是叶绵教的林月笙。
顾九洲的心沉了沉，强压下心底的怒火和失望，对叶绵道：
“一会儿，还请叶小姐帮意安看一看。”
叶小姐。
顾九洲的语气冷了下来，似乎故意拉开二人的距离，很有几分故意给她冷脸的意思。
叶绵点头，没多说什么。
叶绵发现，顾九洲一遇到妹妹的事情就会失去理智，就像此刻，他问也不问，就直接给她定罪。
叶绵很讨厌被人冤枉，也讨厌辩解，她只想让顾意安尽快醒来，告诉顾九洲真相。
意安已经没事了，白芷好不容易有一天假，她还要去陪白芷。
医护人员将顾意安平稳推往普通病房，顾九洲迈步而入，叶绵、林月笙也紧随其后。
到了病房，叶绵坐在床边，指尖轻搭在顾意安腕间，静心把脉。
片刻后她稍稍松了口气，脉象已然趋于平稳，并无大碍。
随后，叶绵取出随身携带的针灸布包，取出银针，手法娴熟地帮顾意安针灸，促进她气血的恢复，尽快转醒。
不过片刻，昏迷的顾意安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看清眼前的人是叶绵，顾意安积攒的委屈与恐惧瞬间爆发，当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孱弱又可怜。
叶绵心中一软，一把将她揽入怀中，抬手轻轻顺着她的后背，柔声细语耐心安抚，
“好了，意安，你没事了，不怕，不怕。”
顾意安的恐惧在叶绵的柔声轻抚中慢慢消散。
顾九洲见状，也压下了心头的焦躁与怒意，走上前来柔声哄劝妹妹。
他冷静了些许，见顾意安情绪稳定，顾九洲沉声追问方才究竟发生了何事。
顾意安埋在叶绵怀里，泪眼朦胧，怯生生抬眼，目光小心翼翼地望向站在角落的表姐林月笙。
叶绵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放缓语调，轻声询问道：“意安，我是否教过林小姐为你施针？”
顾意安泪眼婆娑，用力摇了摇头，鼻音浓重地答道：
“没有的，叶绵姐姐说过，针灸不能随便学，表姐想学，一定要经过哥哥的同意。”
真相被顾意安亲口道出，顾九洲浑身一僵，心底的怒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悔恨与自责。
他关心则乱，一见叶绵，便不分青红皂白地责备她。
他还因为失望，刻意对她表现出冷漠和疏离。
而叶绵却不辩解，她将意安放在第一位，即便受了委屈，依旧第一时间想着救治意安。
想到这里，顾九洲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闷痛得喘不过气。
一旁的林月笙脸色惨白如纸，身子摇摇欲坠，见瞒不下去，她双腿一软，哭着跌坐到病床边。
林月笙的手紧紧攥着床单，眼泪汹涌而下，语无伦次地道歉忏悔：
“对不起，意安，对不起，表哥……是我错了，是我自己偷偷学了针法，然后求意安让我帮她施针。”
“我私下练了好多好多遍，我以为不会出事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试试……我也怕表哥责怪我，才把事情都推给了叶小姐，是我鬼迷心窍，我错了……”
她哭得撕心裂肺，顾意安看着她，终是心软的别过脸去，
“你别哭了，表姐，我没事了，可你不该诬陷叶绵姐姐。”
“对不起，对不起，叶小姐……”林月笙连连道歉。
叶绵垂眸，伸手擦去顾意安眼角的泪珠，轻声道：
“你醒了，再观察一天应该就能出院了，我还有事，要先走了。”
叶绵说着，就站了起来。
她自始至终都没再看顾九洲和林月笙一眼。
接下来的事，就是他们的家事了，她不想掺和，也不愿再面对顾九洲那满是愧疚的目光。
被误解的委屈、无端被指责的心寒，在心底翻涌。
她现在没有心情接受顾九洲的歉意，让他心里好受。
自责去吧，这是他错怪别人的后果。
叶绵轻轻拍了拍顾意安的后背，示意她好好休息，随即转身，脚步平稳地走出了病房。
白芷一直在病房外等着，见叶绵出来，立刻上前扶住她的胳膊，眼底满是心疼。
两人没有丝毫停留，并肩朝着走廊尽头快步走去。
身后，顾九洲看着叶绵决绝的背影，心头猛地一慌，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席卷全身。
他忽然害怕起来，怕叶绵就这么走了。
怕她这一走，他们两人之间就真的再无可能。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追了出去，脚步急促又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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